只是這些他卻都沒了感知,一個死人又會有什麼感知呢?
慢慢的,長孫繁漪也覺得無趣了似的,猛地抽身離去,看著靜靜的躺在美人榻上的秦卿,脣角閃過一絲笑意。
“不知死活的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卿郎了嗎?”
梅姑姑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早已是見怪不怪的收拾了起來,只是看到那屍首,眼角卻是閃過一絲疑惑,看著模樣太后她竟是……
梅姑姑猛地搖了搖頭,拿出了小刀划向了秦卿的屍體,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怎麼樣,弄好了嗎?”
月秀宮的寢殿後便是湯池,太后最是喜歡在此沐浴,一向都是梅嬤嬤伺候的。
“皮已經剝下來了,這兩天日頭好,三兩天就能硝制好的,只是這次還是畫桃花嗎?”
熟能生巧,梅姑姑看著那朦朧在湯泉中的容顏,早已經忘記了什麼叫做恐懼。
“不急,到時候哀家親自畫一把桃花扇。那邊傳來訊息了嗎?”
“剛剛傳了進來,說是葉墨勝了燕王妃,不過……”梅嬤嬤有些猶豫,聽到那嘩啦啦的水聲繼續道,“不過據說葉墨也是苦戰才勝了的,說是勝了,倒不如說是兩敗俱傷。”
湯池中太后聞言黛眉一挑,似乎對這個結果有些感興趣,“倒是個聰明的人,那沈國公可就不好說什麼了,畢竟自家女兒也是傷了人的,不是嗎?”
“主子說的不錯,沈國公夫人想要找葉墨算賬,被沈國公攔了下來,急忙帶著燕王妃去診治了,倒是洛王反倒是指責燕王妃出手沒大沒小,傷了葉墨,讓自己又得過段時間才能洞房,好像很是生氣似的。”
太后似乎看到了當時的場景一般,也不由笑了笑,宛如鶯啼,“倒是和他父皇一個德行,西門金蓮還是那德行,要不是生了個好女兒,你以為她能成為國公府的三夫人?”
梅嬤嬤點了點頭,“主子說的是。只是……洛王那似乎不足以相信。”
“他呀,哀家自有分寸,去吧,給她們都去送點東西,聊表哀家的心意。”
“是。”
湯池中暖煙繚繞,朦朧模糊了太后的音容相貌,只有那潺潺水聲中伴隨著泠泠清音,似有似無,“卿郎……卿……”
吩咐泠霜收拾了宮裡送來的東西,楊昱神色間卻還是倦怠不已,“勞煩梅嬤嬤了。”
看著那沉沉睡著的人,梅嬤嬤有些詫異,“殿下言重了,只是洛王妃明日是否能繼續比試呢?”
怎麼瞧著這邊情況竟似比燕王妃還要嚴重,難道主子竟然也猜錯了?
“這個,這是自然。墨兒剛才還說只有戰死在戰場上的洛王妃,沒有病死在床榻上的洛王妃。”
提及葉墨的話,楊昱更是神色一黯,儼然沒有平日裡的嬉笑戲謔了。
梅嬤嬤沒想到葉墨竟是說了這等話,一時間有些猶疑,“既是如此,那奴婢恭祝王妃明日順利比試,宮裡還有事情,奴婢就先告辭了。”
送走了梅嬤嬤,楊昱還沒走進內室,就聽到裡面的抱怨聲。
“虧她還是皇帝她娘,這麼小氣,御醫院多取點藥材會死呀,泠霜把這靈芝和人参收好了,等哪天你家小姐我心血**了,煉丹用。”
“裝個病就騙來了這麼多賞賜,滿足吧你。”楊昱沒好氣道,剛走進了內室外面卻又傳來了寧則的聲音。
“殿下,黎國灃太子前來看望王妃。”
“看吧,都是你惹
得桃花債,這都追上門來了。”
楊昱坐到了葉墨身邊,無奈的颳了刮她的鼻子,神色間卻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寵溺。
“既然殿下知道臣妾惹了桃花債,那還不趕緊多賞賜臣妾點珍貴藥材驅逐這病根嗎?”葉墨揮手拍開了那吃自己豆腐的爪子,很是嫌棄的樣子。
楊昱一臉壞笑,哪裡還有之前的半點凝重模樣?
“咱們夫妻一體,何必說這兩家話?不過既然墨兒你‘重傷在身’,又豈能少了好的藥材,回頭咱們合計一下,把這些能賣的賣了去,本王到時候給你多點金葉子不是更好?”
“正是如此,殿下果真是同道中人也,合作愉快。”
一旁伺候的泠霜頓時覺得前途渺茫,為什麼這一個兩個三個的竟都是這麼貪財的?他們有這麼窮嗎?正抱怨間,卻聽到楊昱端正了聲音。
“去請灃太子客廳說話。”
葉墨聞言不由白了楊昱一眼,“小氣鬼,多看一眼帥哥都不行呀?”
楊昱卻一臉的得瑟,“有本王在,哪裡還有別的帥哥了?”
相識這麼久,葉墨自是知道某人自戀的很,卻也並不反駁,剛要把錦被蓋上繼續裝虛弱,卻被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抓住了。
“墨兒還沒告訴本王,什麼是帥哥呢?”
一雙丹鳳眼異常的閃亮,似乎片刻也不會眨眼一般的盯著。
葉墨慢條斯理的躺了下去,蠻不在乎道,“當然是帥氣俊朗年少有為的哥哥咯。”
只是那細長的眸子不經意掃去,卻看到楊昱臉上豐富的變化,從笑容到清淺的憤怒,而變化的原因卻是因為那兩個字。
“哥哥?”俯下身子,幾乎在接近半寸就可以把這女人吞下吃的連骨頭都沒有了。只是葉墨卻並不害怕這樣的威脅,因為她並不在乎。
這點,她知道,他也知道,不是嗎?
“墨兒難道不知道三綱五常嗎?出嫁從夫。”
咬牙切齒,從來沒有人能這麼挑戰自己,楊昱心裡有些許不舒服,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失控。
葉墨以手支頤,眼中有微微的不解,“這些金嬤嬤可是教導了的,只是殿下難道忘了,臣妾如今可是還沒嫁到洛王府喲。所以嘛,咱們倆自然都是婚前自由的,不是嗎?”
婚前自由?楊昱聞言一笑,卻是低頭偷了個香,“那也要看看你這個小野貓能不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呢?”
看著瀟灑離去的楊昱,葉墨黛眉一挑,“滾你丫的小野貓,你全家都是小野貓。”
只是心情卻也是明朗了許多,自由,從來不是依靠別人的給與,自己掙來的才是自己的,不是嗎?
這一點,她早就該明白了,早就明白了。
——我是嗚汪嚎叫著希望出場的小白的說——“倒是不知灃太子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東黎灃看著那如妖似仙的俊顏上一閃而逝的喜悅和那脣角的淡淡的色澤,原本略有些焦急的神色卻是一鬆,本就不是自己的,難道真的能求得來嗎?
“是本宮冒昧打擾,不知葉墨她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本打算一聽到訊息就來看望的,只是宣三的比試卻是接踵而至,他根本就不能離開那擂臺,以致於再來探望卻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灃太子有所不知,墨兒生性好強,這次又是耗盡了力氣才贏了比試,不至於丟了我洛王府的顏面,這才換了藥昏昏睡了下去,倒是弄得本王一
身狼狽。”
楊昱字裡話間卻都是傳達著深深的含義,倒是讓東黎灃有些難以答話了。
是呀,他的確不知道葉墨竟是有這樣好強的性子,非要這般損傷取勝?
他更是不知道葉墨費盡力氣取勝只是為了不丟洛王府的顏面,畢竟此番北漢掛帥出征的便是洛王府的這位準王妃。
而他最是難堪的卻是楊昱透露的葉墨的傷藥卻是他這個未婚夫婿親手更換的,而自己來探望與她,理由卻都是這麼冠冕堂皇,這麼客氣疏離……
“對了,聽說灃太子的手下倒是贏了這慶嚴宗的高手,可喜可賀呀,灃太子手下可真是臥虎藏龍。”
楊昱言之切切,似乎真的為黎國為東黎灃高興一般,只是那臉上的笑意卻讓東黎灃覺得異常刺眼。
畢竟,前些日子,誓要葉墨性命的不是別人,正是宣三。而宣三更是明裡暗裡去了洛王府幾次,卻都是鎩羽而歸,一身狼狽……
想到這裡,東黎灃微微一笑,那紅衣映照下的竟是一片盛世繁華,“承蒙殿下誇獎,本宮還有些要務,就不打擾殿下了,告辭。”
楊昱起身相送,剛走到門口卻見聽到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很是驚喜一般。
“殿下,王妃總算醒過來了,要見殿下呢。”
東黎灃聞言望去,說話的是隻有數面之緣的泠霜,葉墨的得力侍女,只是看到泠霜那臉上明媚的笑意,他心底裡卻是越發苦澀了。
情,難割捨呀。
“既是如此,那本王就不遠送了。”
東黎灃愣愣站在那裡,卻聽到傳入耳邊的聲音越發模糊。
“怎麼樣,墨兒她傷情看起來如何?……第一個就唸叨本王呀,不枉我……一場……去把……端來,本王親口喂她……”
“太子,您還不死心,卻又是為何呢?”
東黎灃聞言望去,卻是自小就跟隨在自己身邊的春園一臉的苦相。
“且不說葉姑娘如今這北漢皇室準洛王妃的身份,她到底和雪鸞郡主的死脫不了干係,雖是北漢皇室已經給出了交代,他們的洛王也證明當時葉姑娘並不在現場,可是您瞧郡主的那些屬下可是承認了?再說咱們回國可是怎麼向大巫師交代呢?”
春園就不明白了,要說是美女他們黎國也不是沒有,雖然雪鸞郡主一直對太子殿下虎視眈眈的,可是宮裡面卻也是賞賜了幾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可還不是被殿下都賜了婚然後送走了麼?
為什麼到了葉姑娘這裡就是不一樣了呢?
東黎灃聞言搖了搖頭,“春園,你不懂。”
那些美人,父皇賜予的那些美人不過是一個個徒有其表的空殼子罷了,也是大巫師的試探而已,也都是一些可憐人,他憐憫她們卻並沒有半點愛意。
可是葉墨卻不一樣,那是自己親手拯救回來的一條性命,是自己最為困苦的時候唯一的希望所在,而這個希望更是幫了自己解決了黎國的大劫難,怎麼能一樣呢?
春園聞言臉上一愣,不由苦笑了兩聲,“殿下說我不懂,春園真的不懂。”
不懂,他不懂他會為主子的這情劫而憂心嗎?當初既然捨棄了這麼多,為何現在卻又是後悔了呢?
主子呀,你說我一個閹人不懂感情嗎?可是我知道您的心呀,塵封了那麼久的心遇到了一縷陽光,所以您才像那飛蛾一樣奮不顧身想要撲上去,可是您卻忘了,您不是飛蛾,所以就算那陽光再怎麼耀眼,也和您無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