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黎灃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示意雨姬扶著葉墨向房內走去,“乖乖喝藥,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答案了。”俊朗的臉上笑意如春風十里,盪開了多少的寒冰。
“幼稚!”
饒是如此,葉墨卻還是擰著鼻子喝下了那苦到了心肝裡的湯藥。早死早超生,她一向分的清楚明白。
忽然,那端著湯碗的手被另一隻手抓住了,葉墨無神的眼眉挑了挑,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你放開主人!”
雨姬以為葉墨無力反抗,這才任由著東黎灃佔了便宜,不由得惱怒了起來,嬌媚的小臉上閃過了怒意。
“嗚汪,嗚汪……”
葉墨胸前沉睡的小白不知何時醒來,也是義憤填膺的叫了起來。
它家主人的便宜只能它來佔,主人的胸是它的,手也是它的,哼,臭男人,欺負狗,不是好人!
“你覺得它會是什麼顏色呢?”
聲音輕輕的,好似飄落在雲端,葉墨感覺自己的手觸碰到了那長長的睫羽,摸到了那一片汪洋般的眼眸,一瞬間竟是有種想要沉寂其中的錯覺。
那是一雙湛藍的眼眸,宛如大海,可是平靜的卻讓人想要置身其中,哪怕……萬劫不復!
“紅衣藍眸,東黎灃,我有點期待了。”
期待自己重見光明的那一天,能看到那一雙眼眸。而不是如今,全憑感覺。
東黎灃微微一笑,笑聲淺淺飄蕩在這靜寂的院落裡,無縫不入。
“那麼,很快的。”
——我是霸佔了主人的胸不夠還要繼續霸佔主人的爪爪的小白的喲——“竟然沒查清楚?”少女妍麗的臉上是一片狠毒,看這跪倒在地的屬下不由踢了兩腳。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郡主養著你們幹什麼?”
那跪倒的黑衣人躲也不躲,任由著少女踢在自己身上,低垂的眼眸裡卻閃過一絲愛慕。
一個青色衣衫的侍女猶豫了一下,卻還是上前說道,“郡主,太子殿下對她百般照顧,看來是動了真心了,奴婢聽說那女子紫色傾城,似乎也對太子……有意。”
猶疑的聲音卻讓少女最後的怒火都被點燃,一股腦就衝了出去,“備馬,我要去疏桐居!”
花廳裡頓時只剩下剛才出聲的那侍女和黑衣人。
“祁清,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招,否則郡主出了事,我讓你生不如死!”
黑衣人緊緊扼住了祁清的脖頸,眼中滿是殺意與威脅,沒有半點柔情。
祁清有些喘不過氣來,卻還是倔強的仰著頭,不肯向黑衣人服輸。
房外,傳來了馬鳴嘶叫聲,黑衣人想起了什麼這才鬆開了手,急忙提步追了過去。
“花招?”祁清低咳了幾聲,苦澀一笑,“宣三,就算我對你耍盡花招,你的眼裡卻也只有雪鸞那個賤人而已。”
緩緩閉上了眼眸,祁清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淚。只是那纖纖玉手卻死命地去摳大理石的地面,生生折斷了那長長的指甲。
放馬揚鞭,雪鸞郡主手中的雪蠶絲狠狠抽在馬腹上,恨不得那就是疏桐居中那女人的臉。
黎國王都雲璃城因為雪鸞郡主的出現而一陣議論紛紛。
“這雪鸞郡主又發火了,不知道這次倒黴的會是誰呢?嘖嘖……”
“唉,誰讓她是大巫師的獨女呢,況且又是神壇指示的下一任的大巫師,如今的聖女,殺人又算什麼?”
“小聲點,萬
一被她聽到了,你這小命還要不要?”
聞言,那人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好好在那裡,不由尷尬一笑,“今個兒天氣不錯,不錯……”
……
疏桐居門外,雪鸞郡主長鞭揮舞,指著門口的侍衛一臉的不耐煩,“去把那女人給我喊出來,本郡主倒要瞧瞧,什麼狐媚子勾引了太子哥哥。”
黎國崇尚巫術,對於大巫師和聖女向來尊敬,那被點了名的侍衛有些無奈,低聲道,“雪鸞郡主,太子殿下正在和葉姑娘聊天,您是不是改日再……”
“廢話,本郡主什麼決定還用你來質疑?”雪蠶絲揮出,圈圈繞繞纏在了那侍衛脖子上,雪鸞剛想要用力,卻忽然想到這人是太子哥哥的屬下,也是自己將來的屬下,殺了太可惜了。
“還不快去!”衝著另外一個呆了的侍衛,雪鸞大聲一吼,收起了手中的雪蠶絲。
那侍衛恍然醒悟,連忙答道,“是是是……”一溜煙的跑了進去,慶幸剛才幸虧不是自己。
“葉姑娘?她叫什麼?”雪鸞俯視著那驚魂未定的侍衛,覺得自己今日算是做到了爹爹的交代:饒人一命,感恩戴德,何樂而不為呢?
那侍衛逃過一劫,有問必答,“葉墨,是太子殿下出海時救下來的,還有她的一個侍女和一隻小狗。”
“哼!”雪鸞看葉墨久久不至,心中的怒火卻是更盛,“金屋藏嬌,太子哥哥定是被那狐媚子迷惑了心神,看我怎麼戳穿她的真面目!”
看著踏進了疏桐居的雪鸞郡主,那侍衛忽然搖了搖頭,“葉姑娘雖是容顏絕絕,可是卻沒有引誘太子殿下呀!”
——我是嫉妒羨慕恨卻得不到東黎灃心的霸道郡主雪鸞的說——“缺月掛疏桐,只是人家都說了你這是金屋藏嬌,太子殿下不給我鑄以金屋嗎?未免太對不起我這冤枉罪了。”
東黎灃看著那依舊無神的眼眸,分明還是看不到的,可是那落子卻沒有半點猶疑,似乎一切都……瞭然於心了。
“若我鑄以金屋,你又甘願入住其中嗎?”
神祕的女人,可是卻讓他徹底放鬆了心神,前所未有的輕鬆,以致於這試探之中竟有八九分真心實意。
雪鸞剛踏入屋內就聽到了這句話,頓時捏碎了那門框。
“太子哥哥,看來你果然是被這狐狸精迷惑了心神,我今天要為咱黎國除害,殺了這狐狸精,用她火祭巫神!”
手中雪蠶絲蓄勢待發,雪鸞看到了那慵懶地靠坐在竹藤椅上的女子,心中卻不知是何滋味了。
她向來有黎國第一美人之稱,更是黎國聖女,身份超然無人能敵。
可是這莫名其妙出現的女人竟是如此的傾城姿色,讓她都不由嫉妒,心底裡叫囂著撕毀那張臉,毀了這張比她更是出塵,更是妖嬈的臉!
妒意?
葉墨挑了挑眉,自己不過就是和東黎灃喝茶品酒聊天下棋而已,這女人有什麼好嫉妒的,真是莫名其妙。
“你才是狐狸精呢,你全家都是狐狸精,不許罵我主人!”近墨者黑,很遺憾雨姬和小白一樣如今也學會了反駁,嬌俏的臉上寫著怒意,說不出的生動,卻讓雪鸞更加氣惱。
竟然連侍女都這麼漂亮,不是狐狸精還是什麼!
“怎麼,你平白無故打擾了我的清修,難道不解釋一番嗎?”葉墨搖了搖頭,想起了東黎灃適才的問題,笑著說道,“要是真的給我築了金屋,我只會把那金子盡數拿走,因為我最是喜歡
銀錢。”
雪鸞似乎沒聽到葉墨的話似的,擋住了她的去路。
“好呀,你竟是騙財騙色,看本郡主怎麼收拾你!”
“東黎灃,看來郡主府上少了青鹽,所以才說話這麼臭屁的。”雖然身體依舊有些虛弱,可是她想要殺死擋住她路的人,不無可能!
“什麼意思?你竟然罵我口臭?”雪鸞愣了下神,恍然明白過來,手中的雪蠶絲已經高高揚起。
“雪鸞,不許胡鬧,葉姑娘是我的客人。”
東黎灃皺了皺眉,只希望假以時日,她成為大巫師後能收斂一二。
“客人?太子哥哥,你騙我!你每天處理完朝政就來陪著她,甚至連文聯會都沒參加,什麼客人能有這樣的分量?”見東黎灃為葉墨辯解,雪鸞頓時大聲吼道。
“當初,南唐蔡斌以文會友,太子哥哥你引以為至交卻也沒有這般陪伴過?若不是她一副狐媚模樣,太子哥哥你會陪著她?她定當是深山裡的狐妖,看我怎麼收拾她!”
一鞭揮了出去,雪鸞手下沒有吝嗇半點力氣。她就是要把這狐媚子打出原形,讓太子哥哥看清楚自己是被狐媚子迷亂了心神,而不是真的喜歡!
葉墨耳尖一動,聞聲辨出了那長鞭的來向,剛想要伸手去抓,卻聽到雪鸞怒極的聲音,帶著痛惜和氣惱。
“你,你就那末微的修為,竟然還要救她,太子哥哥,你果然是喜歡她!”
手心一片冰涼,纖細的雪蠶絲透著一股股透骨的寒意,深入了皮肉之中,甚至把那流出的鮮血凝成了冰柱,卻是細長的血色冰柱。
“雪鸞,我說了葉墨姑娘只是我的客人。”東黎灃臉色蒼白了幾分,可是卻並沒有鬆手。
雪鸞氣得跺了跺腳,可是看到東黎灃搖搖欲墜的模樣卻還是忍不住心軟,“你快鬆手呀,我不打她就是了。”
剛才那一鞭子凝聚著巫術中的霜寒九月泠,能扒皮見骨,除非有大巫師的祕藥,否則窮其一生也別想治癒。
而此刻,雪鸞已然看到了東黎灃隱隱露出來的手骨,森然恐怖。
“太子哥哥你欺負我,我再也不要搭理你了!”見到東黎灃鬆手,雪鸞立刻收回了雪蠶絲,上面沾染了一抹嫣紅,正是東黎灃的血。
看著哭泣著奔走的雪鸞,東黎灃這才鬆了一口氣,抬眸去看葉墨,卻見那無神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誚。
“若是再找我麻煩,我絕不手下留情。”
既然有膽子犯她,就要做好準備,甚至死了的準備。
東黎灃怔了神,卻看到雨姬已經扶著葉墨離開了。
守在疏桐居門外的侍衛匆匆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青瓷小瓶,“太子殿下,雪鸞郡主說要你上藥,別留下什麼疤痕。”
看著左手隱約可見的掌骨,東黎灃笑了笑。
她剛才不是在開玩笑,只是那殺意……東黎灃任由著侍衛給自己上藥,想起方才雪蠶絲揮舞剎那那激盪起的殺意,不由心頭一凜。
饒是如今幻術全無,那殺意卻是如此強烈,似乎那是的葉墨是那嗜血的修羅,沐浴在殺伐和鮮血之中!
“殿下,雪鸞郡主可是修煉巫術的天才,下次您可千萬別再冒險了,畢竟您才是剛剛突破一階的幻靈而已。”
雞蛋不跟石頭碰,雖然雲璃城的百姓無人不曉雪鸞郡主愛慕太子殿下,可是雪鸞郡主卻也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萬一氣急做出些什麼事情來,那可就真是……追悔莫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