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精美的房舍轟然倒塌,下一刻露出的是森森白骨以及腐爛的氣息,就好像是一個屍坑。
——我是討厭白骨森森的噁心的想要躲在胸懷中不出來的萌獸小白的說——“觸動了陣眼?”楊昱忽然停下了腳步,看著西方瞬間絢爛的天空,忽然笑了起來,“都說當年的源池林卿兮可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不知道比本王如何?”
摸了摸下巴,楊昱向著西面走了去,似乎他已經聞到了桃花的馨香。
“葉姐姐,你說這美人鬼姐姐是不是當年被負心男子拋棄了,所以才這麼想不開把自己變成了男人?”
再度身陷桃花林中,澈丹此時此刻寶相尊嚴,若是形象再高大些許,就頗是有得道高僧的風範了,只是這話卻又有些毀形象。
“卿兮哥哥,卿兮哥哥,你長大後娶水玉好不好?”
手裡拿著糖葫蘆的小女孩巧笑嫣然,長大定是個美人坯子。
葉墨和澈丹對視一眼,明瞭自己如今看到的是那桃花豔鬼的回憶,那一襲青衣的男孩,眉眼間可不正是那桃花豔鬼嗎?
“卿兮哥哥,明年水玉都要及笄了,你可記著一定要去提親呀!”
出落成美人的水玉說完話輕輕低下了頭,嬌羞如同一朵水仙花。
青衣的少年眉眼間與如今的桃花豔鬼一般無二,可是當年卻是青衣瀟瀟,磊落君子。
憋在胸前久了,小白也忍不住冒出頭來,看著那一副副畫面出神。
“卿兮,水玉死了,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就死心吧你!”
那飛揚的色彩瞬間變成了落寞,林卿兮手中的酒罈落在了青石板上,桃花春釀的味道彌散開來,帶著傷心的味道。
“聽說太子妃可是那源池美人,這痴傻太子可是豔福不淺呢。”
源池?林卿兮笑了笑,源池除了水玉還有美人嗎?只是為什麼,他覺得那巧笑嫣然的太子妃像極了水玉,就連那眉角的胭脂痣都和水玉一般無二。
“卿兮哥哥,你走吧,慕容水玉早就死了,如今我是當朝太子妃慕容玦,不是慕容水玉!”東宮裡那一身大紅的袍服刺瞎了他的眼,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我喜歡這富麗堂皇的宮殿,因為我喜歡這玉食珍饈的生活,因為我不喜歡比我長得還漂亮的你!”
傾城的顏色上寫著瘋狂,慕容水玉看都不看林卿兮一眼,將那昏迷了的太子扶到了鸞帳內,緩緩褪下了身上的大紅喜袍。
“卿兮哥哥,難道你想和我洞房嗎?”
玲瓏身姿曝露在龍鳳喜燭的曖昧色彩中,踉踉蹌蹌步出了寢殿的林卿兮仰頭喝下了那壇桃花春釀,眼角是桃紅的色澤。
“太可憐了,可憐美人鬼姐姐這麼一個痴心人。”澈丹雙手合什嘆息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夢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忽然那一副副畫面消失,林卿兮一身紗衣出現在兩人面前,低聲婉轉,“水玉,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
目光哀憐,直直望著葉墨,似乎她就是慕容水玉,那個負了他,殺了他的人。
“因為你不配活在這世上,可笑之人,為了那個女人你又害了多少無辜的人?”
葉墨不是菩薩心腸的人,可是此時此刻看著林卿兮的眼神卻恨不得把他灰飛煙滅了去。沒有能力報仇雪恨,卻拿無辜的人報復,這樣的男人,哼!
“她們是無辜的的嗎?若真是貞潔婦人,又豈會被我**?她們都是賤人,賤人呀!”林卿兮急忙辯解道,卻越是蒼白。
“桃花魅惑下誰能抵得住**,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澈丹低聲一句,那周遭的桃花頓時紛飛,夭夭桃花枝頭一片光禿禿的,哪有方才的夭夭桃華?
“回頭是岸?回頭是岸?”林卿兮低聲呢喃,緩步走到兩人面前跪了下來。
澈丹搖了搖頭,手腕上的佛珠剛要褪下,卻聽到了熟悉的吼聲,“小心!”
向來戲謔波瀾不驚的聲音裡竟是帶著一絲緊張,葉墨一愣神,卻看到那林卿兮一臉猙獰,那森森白骨已經撲向了自己的面門。
似乎,整個世界都是桃紅的豔麗和森森的白骨,再無半點其他的色彩。
“就算她能逃過桃花陣又如何,東海惡蛟可不是吃素的。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好運,還能再逃過一劫!”
咬牙切齒的華妃多了幾分生動,只是眉眼中的戾氣卻洶湧澎湃。
“怎麼這麼大火氣?雁兒對你這個妹妹還真是關愛的很呢。”燕王大手遊走在華妃的嬌軀之上,脣角帶著冷冽的笑意。只是“關愛”兩字卻加重了語氣,說不出的諷刺。
“王爺難道對那醜丫頭有興趣?”華妃不滿的嘟著嘴,豐滿的胸磨蹭著燕王的側腰,塗著豔紅丹蔻的纖纖玉手也順著那一襲中衣向下遊走。
男人,要的不過是她的身體罷了,既然桓帝他不想給也不能給自己想要的,那麼一切就要依靠她自己了。想到這裡,華妃埋首在燕王胸前,委屈似的嚶嚶哭泣起來。
“怎麼會,那個醜丫頭,也值得雁兒你吃……醋?”聲音忽然粗嘎起來,眼風掃到了下體,讓他不禁喉頭一緊。
這賤人,果真比府裡那死女人情趣多了,果真是個妖精!當皇帝,可真是好處不少呢。
脣,好像有一片火熱在燃燒。
似乎有什麼在自己口中尋找什麼似的,精神猛的一緊張,葉墨一口咬去,只覺得觸及到一片軟滑,下一刻口中是一股子血腥味道。
睜開眼睛,葉墨就看到那笑意妖嬈的臉,只是涼薄的脣上卻帶著一滴血珠,宛如海棠花上的露珠,卻是鮮豔的紅。
“果真是牙尖爪利,不過小野貓,我可不希望你去抓咬別人。”
嘴裡滿是苦澀,葉墨試著張嘴,深吸了一口氣才罵道,“你才是小野貓,你全家都是小野貓!”
聲音轟鳴在客棧的房間裡,甚至牆角的一個做工粗糙的瓷瓶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碎成一片片的。
“葉姐姐,其實殿下施主也是著急給你喂藥,我可都看到了
,真的,他沒有佔你便宜的。”澈丹弱弱的說道,況且,你們這樣鮮明對比,看起來到底是誰佔誰的便宜呀!
凝眸看著澈丹,葉墨召喚了一聲,“過來。”
“啊?”澈丹一頭霧水,剛要走過去,懷裡的小白卻一個健躍的狗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落到了葉墨懷裡。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難道你師父沒有教你嗎?”摸著那柔軟的皮毛,無視澈丹那十二分覬覦的眼神,葉墨心底裡又把楊昱詛咒了千百遍。
就算是渡藥,可是那舌頭在自己嘴裡亂逛什麼呀,又不是步行街!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澈丹雙手合什,端正了包子臉,緩緩道。
“難道你很在意嗎?”楊昱臉上那妖孽的笑意更是濃了幾分,“嫁給皇兄有什麼好的,倒不如做我的王妃。”
“是嗎?”葉墨不怒反笑,飲了一口茶水沖淡了口中的湯藥的味道。“誰說我要入宮了?再說殿下未免自視過高,你,我還沒放在眼裡!”
守在門外的寧則渾身一個激靈,主子這是熱臉貼了別人的冷屁……咳咳,碰了釘子?
雖然聽著有幾分玩笑,可是……主子何曾跟別人這般玩笑過?
寧則正祈求蒼天保佑葉墨之際,忽然聽到那房門開啟的聲音,卻見主子臉上笑意不減。
“殿下,您這是去哪裡?”
緊隨著楊昱下樓,卻聽到那似笑似怒的聲音,“你去桃山採那靈珠草。”
客房裡只剩下兩人一狗,澈丹放鬆了精神,無奈的搖了搖頭,“葉姐姐,何必自己受傷來試探他呢,洛王殿下他……他深不可測。”
就連自己都看不透他的實力,到底是深不可測,還是自己多慮了呢。
手中的茶水灑落了一點在手上,葉墨看著澈丹那清澈無比的眼眸忽然笑了起來,“我倒是不知道澈丹你還是得道高僧呢。”
那林卿兮襲擊自己的時候,她豈會不知?趁著楊昱喊自己的時候無意“失神”這才導致了自己受傷,為的不過就是為了探測楊昱的實力而已。
只是,自己卻低估了那林卿兮的功力,竟是真的陷入了昏迷後以致於什麼都沒測出來,還被他白白佔了便宜。
“葉姐姐,你招惹了那桃花債,也不知道是福是禍,東海茫茫,你回頭是岸呀!”澈丹看了看手中的念珠,有些猶豫。
葉墨鄙夷一笑,神色間是諷刺的譏誚,“回頭是岸?澈丹,我從來沒有回頭的餘地,即使選擇了這路,我又豈能退後?”
澈丹微微嘆息,自己到底是勸不了她。
“若真是回頭是岸,為何這世間依舊有這麼多痴男怨女,愛恨情仇半點不由佛。我的路,誰也決定不了,你,也是!”
葉墨依舊慵懶的倚在那裡,可是那神色間卻是澈丹所不熟悉的堅決。
師父說佛渡眾生,浪子回頭金不換。
佛祖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