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犀利的去勢突然消失,劍尖在那額頭輕輕一點,旋即落入了劍鞘之中,溫順的猶如情人的手,似乎那只是愛撫一般。
半空中,葉墨高舉著血薇劍,周身綻放出血色的光華。
風華絕代,無人能及。
竇弗脣角微微揚起,看著葉墨的目光透露著自己都不清楚的色彩。
山頂處,一身玄衣墨袍,穆易看著那綻放萬丈光華的葉墨,忽而低聲笑道,“崆峒劍聖,夜華,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呢。”
“崆峒弟子聽令,這妖女奪我崆峒血薇劍,意圖不軌,凡我崆峒弟子,人人誅之而後快!”紅衣女子看著那被葉墨握在手中的血薇劍,眼眸中絲毫不掩飾其殺意。
“看來這崆峒派也不過是虛張聲勢,想要血薇劍何必這麼大費旗……”山峰拂動那衣帶,竟讓葉墨有幾分道風仙骨的模樣。
“識相就好,省得……”那紅衣女子嘴角一撇,臉上是一陣鄙夷,就知道她不敢不歸還!
“紅蓮,退下!”黑衣老者皺了皺眉,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竟是這等貨色,讓他多少有些心痛。只是,目光投到葉墨身上,卻變了神采。
若是……
看了眼手中的血薇劍,葉墨神色淡然,看向紅蓮的目光帶著幾分輕蔑,“有本事就來搶,否則我不介意這祭劍之人再多一兩個。”
看著這三人之間的異狀,原本打消了搶奪血薇劍心思的人心中又活泛了起來,若是能趁火打劫,未嘗不是……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葉墨看著周圍異樣的氛圍,細長的眸子微微一眯,“你,不是想要它嗎?倒不知有沒有這個本事。”
劍尖所指,正是紅蓮。
紅蓮聞言,一雙美目瞪著葉墨,恨不能灼燒出一個洞來似的,剛要上前迎戰,卻被那黑衣老者攔了下來。
“這位姑娘,先生他……”
“死了。”葉墨掩下心頭微微的悲傷,取出那包骨灰拋向了空中。
黑衣老者沒想到葉墨竟是這個舉動,看著漫天飛舞的灰色一時間愣住了。
“你竟然敢對先生大不敬!”紅蓮頓時俏臉通紅,一雙美目卻是緊緊盯著葉墨手中的血薇劍。
“看劍!”
一股無名邪火就湧上了心頭,手中的寶劍脫鞘而出,劍鋒直指,正是站在那裡的葉墨!
就算這是先生指定的劍聖傳人又如何?就算血薇劍認她為主又如何?
沒有劍聖的實力,連自己都不如,回頭死在自己劍下是她的榮幸。今天她就是要讓玄言看看,自己絕對有資格承繼先生的衣缽,成為真正的劍聖傳人!
葉墨緩緩轉身,抖動了一下衣角,似乎上面沾染了灰塵一般。手中的血薇劍發出龍吟般的聲音,下一刻就會脫鞘而出一般。
“那麼,你可以去死了!”
無視那壓迫來的強大的殺意,葉墨就連最基本的防護也沒有施展,脫手的血薇劍直取紅蓮眉心!
紅蓮也不示弱,腳下虛踩躍到了空中,躲過了血薇劍的犀利攻擊。湛藍色的防護在身外三尺醞盪開來,手中的湛盧劍凝著幽藍的光芒向葉墨刺去,幽藍之中似有龍吟虎嘯!
“盧郎怒!她怎麼敢?”一直沉默的青衣男子看到那幽藍的光芒,想去阻止卻已經晚了。而且她竟召喚出了劍魂,這一招出去就算是自己也很難招架!
“若是連這一招都接不下,她有什麼資格做新任的劍聖?”玄言攔住了那青衣男子,“青葉,你還
是太心慈手軟。”
若是能突破這心魔,也許三階劍尊指日可待,青葉他遠比紅蓮合適的多呀。只是如今這女娃子,似乎……
伴隨著一聲長鳴,湛盧劍的劍魂又融入到那劍身之中,一股幽藍直刺葉墨眉心,紅蓮凌空而站幾乎看到湛盧距離葉墨眉心不足一寸,那個桀驁的女人不還是死在了自己……
白皙的脖頸只覺得一涼,紅蓮伸出手來想要去摸,卻怎麼也碰觸不到那裡,眼中最後的倒影是湛盧劍化作粉末,那劍魂的青鳥似乎哀鳴了一聲,藍色的光芒頹然消去……
“砰!”
看著那從高處落下的身體,整個荒山旋即瀰漫著恐懼和殺意!
“如今是要以多欺少嗎?”銀白的劍身上沒有半點痕跡,似乎剛才割破喉嚨的並不是它。劍尖指地,葉墨環視眾人,臉上依舊是不羈的笑意。
使出“盧郎怒”的紅蓮武道修為直逼二階劍尊的實力,而九州大陸排名第八的寶劍竟然在她手下灰飛煙滅,就連劍魂也魂飛魄散,這是何等的實力?何等的恐怖!
青葉看著那那言笑不羈的女子,溫和的臉上是淡淡的笑意,“自是不會,只是還有一關需要姑娘來闖,若是能被它承認,姑娘才算是當之無愧的崆峒劍聖。”
“是嗎?”走到老者身前,葉墨淡笑道,“我為什麼要去闖?”
向來從容不迫的臉上飄過一絲錯愕,一眼望去,眼前的女子卻並非在開玩笑,“你……你是先生他……”
“是又如何?我從來不曾答應過他什麼,這等累贅,要它作甚?”
想要自己和這血薇劍,怕是你也要付出些代價才好。
看著張口結舌的青葉,玄言以目示意,“不知道姑娘作何打算呢?”儘管武道衰落,可是能夠視劍聖之尊為浮雲,他不信!
小小年紀,就知道以退為進,這一點,他欣賞。活了幾百年,最為熟悉的兩個人先後死去,如今眼前這人是崆峒的希望,他絕不容有失。
“走一步看一步,前途變幻莫測,難道你還能猜測出來不成?”葉墨諷刺的一笑,轉身向著竇弗走去。
“何況,你猜測出來的又有幾分真實呢?我憑什麼相信你!”
話音剛落,那隱約的殺氣又盛了幾分,這女子殺了右護法不說,更是質疑預言師的預言,絕對不能讓她就這麼走掉!
崆峒派的眾人心裡想法一致,腳下動了起來,沒多時就已經形成了劍陣。
“你們都先退下。”玄言看著殺氣騰騰的眾人,搖了搖頭,“我有話要對姑娘說,不知道姑娘有沒有興趣聽聽呢?”
“沒興趣!”葉墨直截了當的拒絕,腳下卻沒有停頓。
四周,緊緊跟隨著的是怒目以示的眾人,長劍所指,正是葉墨。原本想是渾水摸魚的術者此刻都退得遠遠的,卻也不願就此離開,只是站在遠處看熱鬧。
扭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紅衣黯淡,葉墨冷笑出聲,“不要逼我出手,否則我不介意讓崆峒從此消失。”
殺意,似乎是從地獄而來,籠罩在眾人心頭。修習武道幾十上百年,卻不料竟是被這麼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威脅,眾人心頭無不一凜,卻憑著一股倔強,不肯退後。
“退下!”怒吼之聲如雷貫耳,不遠處一顆兩人合抱的參天玄木竟也動搖了幾分,持劍的眾人無不身形一晃。
預言師的雷霆吼,竟是此時此刻用出,偏偏對包圍圈中的葉墨沒有一絲影響,這個認知讓眾人心中更是一寒。頃刻間,
崆峒派已是給葉墨讓開了出路。
“姑娘,谷底往事,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嗎?你的生死……”乾澀的聲音響起,黑衣老者身體一晃,看著葉墨的背影,眼中透露出狂喜。
眯起了雙眸,看著那裹在黑色中的老者,葉墨忽然笑了起來,“生死?打蛇七寸,你贏了,我隨你去就是。”
眼看得兩人竟是打起了啞謎,不少術者搖了搖頭,紛紛散去。
竇弗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忽然上前抓住了葉墨的手,搖了搖頭道,“不要。”
他修習幻術,對於武道並不熟悉。然後有一點卻很是清楚,武道修習到劍師階段就能夠擁有百年的壽命,這是幻者所無法比擬的。
然而,武道修習困難重重,一不小心就會修為散盡,廢人不如。自九州大陸存在以來,能夠問鼎劍聖的不過寥寥五人而已,而功敗垂成的何止百千?
“你這是在擔心我?”葉墨看著那抓住自己的手,調侃道,語氣卻驀然一涼,“我就說嘛,白豆腐你不是壞人。可是,我不得不去。”
任由著葉墨掙脫自己的束縛,竇弗第一次感覺到失去的滋味。
“白公子,這位姑娘定當會逢凶化吉的。”看來是一對有情人,青葉不禁低聲安慰道。
“竇弗。”冷冷地拋下兩個字,竇弗看著那遠去的身影出神。
竇弗?
西夏一品堂的第一殺手?
九州大陸為數不多的二階幻尊?
青葉看著那一身白衣瀟灑,飄渺若仙,忽然明瞭剛才為何那姑娘會喚他一聲“白豆腐”了,也不自禁地脣角抽搐了一下。
看著樹下寒著一張臉的黑衣老者,竇弗眼神片刻不曾轉移。
“玄言不會為難她的,你放心。”青葉會心笑了笑,溫和的俊顏上是會心的笑意。
竇弗眉頭一擰,冷冷一句,“你多心了,我不擔心她。”
那女人,膽大包天,總要吃點苦才知道天高地厚,鬼才擔心她呢!
青葉為之一噎,搖頭笑了笑,目光投向了遠處。
忽然,竇弗感覺到身側這青衣男子的異樣,隨著那目光望去,缺什麼都沒有看到。
“看錯了,大概晃了眼了。”青葉淡淡一笑,似乎剛才凝聚了全部內力的人並不是他一般。
看錯了?竇弗看著那山頂,眼中流露出一絲裂紋。怎麼會看錯,那裡剛才的確有高手出現!
殺手的感覺,從來不會出錯的!
漫步下山的穆易手中是一朵野百合,嘴角噙著笑意,“這戲可是越發精彩了。”
低聲的呢喃飄散在山野之中,消散了痕跡。
“小姐,你這樣不就是把自己擺到了明面上了?”泠霜不解,小姐明明一直在隱藏著自己的實力,為何偏偏這一招卻這麼不明智呢?
“傻丫頭,明的明著來,暗的暗地裡來,兩不耽誤就是了,再說,想要在這九州大陸立足,有個強有力的靠山也不錯。”
玄言那老頭不敢拿自己怎麼著,畢竟蔚衍的餘威還在,只是這段時間自己要抓緊時間修煉了,畢竟自己要想報仇雪恨,依靠別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嗚汪,嗚汪……主人,主人……”
一直躲在葉墨胸前睡懶覺的小白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變戲法似的抱著一張羊皮卷招搖著,很是討好的模樣。
“在那裡順手牽羊的?還真是貪心的……《九天訣》?”
葉墨皺了皺眉,訝異地看了眼這羊皮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