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為之一愕,可是旋即卻還是道,“那又如何?我說過要幫你找到解藥的,我葉墨從來不言而無信。楊煥,你……恨不恨我?”
若是沒有自己,也許長孫繁漪會念著母子之情饒過他一命的,可是就因為給自己求情,他已經斷了最後的退路,而且,也再也沒了退路……
還未待東黎灃說話,席慶天卻是嚷嚷道,“什麼恨呀,愛呀,老頭子不懂,雨姬你扶著泠霜去休息,那小子,你跟著老頭子去治病,對了,去把那老和尚也給我喊過來,別半死不活的在那裡苟延殘喘,真是沒勁。”說著不容拒絕,就抱起小白向著早已經準備好的房間裡走去。
一時間原本滿是人的房間內只剩下葉墨和東黎灃兩人,再度陷入了尷尬和靜寂之中。
“祁清是大巫師的女兒,成為了大巫師的繼承人,所以他才沒有跟我計較。”東黎灃淡淡的一句,似乎在解釋什麼,可是卻又是在陳述事實。
難怪……
祁清看祁雪鸞的眼神那麼的仇視,幾乎是壓抑著仇恨的,而且當初自己和穆……楊昱在後院所見所聞,足以證明祁清心思不淺,沒想到竟是這般苦心孤詣。
“好周密的心思,這樣的女人,還真是少見。”
若是這女人和楊昱合作,何愁天下不在手中?只是,卻只是巴結上了一個西陵廷,雖然西陵廷掌握著西夏一品堂,可是單純論實力而言,卻還是遠遠及不上楊昱的。
東黎灃卻只是痴痴的看著葉墨,見她眉頭微蹙,不由道,“你沒事吧?”他想要伸手去攙扶葉墨,結果卻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多餘了。
因為葉墨已經站起身來,看著他道,“東黎灃,我不管你想要如何?只是你曾經救我一命,我也還了,如今你我兩清,誰也不欠誰的,我葉墨是死是活,用不著你一個外人來摻和!”
幾乎,東黎灃聞言倒退了一步,險些跌坐在地上,可是卻還是抬著頭,臉上帶著笑意,“欠的命好還,不過一命抵一命,可是情呢?”
這欠下的情又該怎麼去償還?又豈是能夠還得清的?
猝不及防的迎上了東黎灃的一雙充滿深情的眼眸,葉墨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她從來沒想到過自己的行為會給他造成如此困擾,也沒有想過,儘管早就言明一切,可是東黎灃卻還是這般執迷不悟!
“我……”
葉墨剛一開口,卻被東黎灃堵住了嘴巴,他手指冰涼,觸碰到她的柔柔的脣瓣,聲音都帶了幾分低沉,“可是我心甘情願,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和那人又是什麼關係。可是葉墨,我從來不會,也絕不容許自己傷害你。”
說完,東黎灃轉身離開,似乎不想要留給自己半點綺念似的。
葉墨再度坐了下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眼中閃過一絲冰涼,到最後卻是化作了一絲嘆息。
她不願意被任何人虧欠,卻也不想欠任何人。可是誰知道最後卻還是這般結果……
與之同時,遠在黎國的巫師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祁清看著一樣樣燃燒掉了的東西,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祁雪鸞,你的蹤跡,從此以後都會消失不見的,你若是恨我的話,那就儘管放馬過來,人我鬥得過你,鬼,我也不放過!”
一改昔日的落魄憔悴模樣,祁清盛裝打扮下多了幾分嬌豔,依稀間和祁雪鸞竟是有幾分相似。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
步聲,祁清臉色一變,眼角驟然落下了幾顆眼淚,似乎一臉戚容。
“父……大巫師,您怎麼來了?”
祁玄亭看她欲言又止,剛才分明喊得就是父親,卻因為自己當初的禁令,卻還是改口稱自己為大巫師,不由覺得心頭一酸,想起了昔日雪鸞在膝下時的嬉笑怒罵。
“你在幹什麼?”嗅到了屋裡一片燒焦了的味道,祁玄亭目光凝聚,適才的一絲柔情全然不見,只剩下一片冰涼之色。
祁清聞言有些惶恐,眼淚卻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我想雪鸞……郡主在那裡孤單寂寞,想要給她送一些日常用品過去,可是忘了父……大巫師可能睹物思人,想念郡主的……是,是祁清思慮不周,還望大巫師責罰。”
說著,祁清一下子跪倒在地,臉上一片惶恐卻又倔強。
祁玄亭聞言不由一愣,睹物思人?
雖然失去了一個女兒,失去了巫族的繼承人,可是祁玄亭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失落,如今他的心裡只是充滿了仇恨而已。
祁清是他的女兒,一個只有一半巫族血液的女兒而已,一個沒有修煉巫術的天賦的女兒,卻也能成為黎國未來的大巫師。
所以,失去了愛女,祁玄亭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傷心,與他,如今最大的樂趣是參透離恨天穹劍中的祕密,到時候自己便可以去找那人報仇雪恨了。
“起來吧,難得你不計較之前的事情。”祁玄亭親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女兒,似乎若有若無的嘆息了一聲,最後道,“陛下已經賜婚你和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如今有大危機,此番平安歸來後,為父定當為你們舉辦最為盛大的婚禮。”
祁清聞言微微低頭,像是尋常小女兒一般紅了臉,卻聽到祁玄亭滿意的笑聲,然後慢慢遠去……
“是嗎?那只是因為我要算的賬欠的越久,到時候我索要的只是會越來越多而已。”葉墨聲音冰涼,幾乎看著祁玄亭的離開的路恨不得將整個路毀滅才甘心……
祁玄亭邁出那院落卻也是冷笑一聲,看著夕陽西下,眼中卻是一片氾濫了的肅殺,“蔚衍,玄言,你們等著,我這就去找你們了……”
“我說過,東黎灃,我葉墨是死是活與你沒有半分錢的關係,所以,你最好趕緊離開我的地盤,否則下了逐客令,咱們之間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惡狠狠的話語,幾乎要撇開所有的關聯,東黎灃聞言卻是笑了起來,“好。”
他回答的風輕雲淡,似乎這答案並不怎麼重要一般。
澈丹眼睜睜看著東黎灃離去,不由得皺眉,“葉姐姐,你真的讓太子哥哥離開呀?”
誰都知道東黎灃幾乎可以用手無縛雞之力來形容,若是這般把他逐出門去,豈不是平白的送到了長孫繁漪手中?
澈丹自然不相信葉墨沒什麼安排,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葉墨聞言卻是皺了皺眉,東黎灃,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了,只是不希望他們之間再有牽扯,不然她就真的還不清這些賬了。
“走了,一了百了。”反正那大巫師絕不會任由東黎灃這般孤身一人飄蕩的,葉墨暗暗安慰道,只是她卻並不知曉,東黎灃固然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才離開黎國的,可是此番卻也真的是孤身一人,再無得力保護的人。
而當葉墨知道了這一切之後,一切都已經……為時晚矣。
“對了,席老頭說今天重華哥哥就能夠好了,真的假的呀,我們去看看吧?”澈丹機靈鬼似的拉著葉墨的手,不管她願意還是不願意就往外跑,似乎刻意要疏散葉墨心頭的不快似的。
席慶天和楊煥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了,就算是葉墨知道席慶天醫術造詣不淺,可是心底裡卻還是有些擔憂。
再加上小白這兩人的殘喘聲一直縈繞在她心頭,這一切,簡直要把她折磨瘋了似的。
還沒有走進那偏院,兩人就聞到一股子藥腥味,幾乎要把這院子籠罩了似的,澈丹不由皺起了包子臉,捂著鼻子甕聲甕氣道,“怎麼這麼難聞呀?”
不就是治個病,驅個毒嗎?怎麼弄得像是天塌地陷似的,那麼一副悽風慘雨的模樣?
葉墨站在院落中,看著緊緊閉著的房門,整個人似乎陷入了一片迷濛之中,好像並沒有聽到澈丹的不滿的抱怨。
直到一聲犬吠響起,整個院子裡似乎炸開了鍋,葉墨如夢方醒一般看著房門,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似乎小白的叫聲中滿是恐懼似的……
澈丹也不明所以,左手被葉墨抓得生疼卻又不敢痛撥出聲,整個臉都垮了下來,弱弱道,“我也不知道呀。”
他話音剛落,緊閉著的房門忽然開啟,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一下子竄了出來,精準的落在了葉墨胸前懷抱裡,使勁兒的蹭呀蹭。
葉墨低頭望去,人卻是愣了一下,小白原本瑩白的皮毛如今卻沾滿了血跡,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的衣服弄得狼藉,一片的怵目驚心。
“葉姐姐,小白,小白它受傷了?”澈丹聲音中透著惶恐,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葉墨不由皺眉,聲音中透著清冷,卻是隱約著惶恐,“沒有,這是別人的血。”房間內只有兩個人,葉墨一想到這點,腳下都匆忙了許多。
走進房間內,葉墨才發覺,這滿院子的藥腥味卻也只是為了遮掩房間內的血腥味而已,她從來不曾想到,竟然還會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使出這瞞天過海的伎倆。
可是偏偏,席慶天就做了出來,而且還真得騙到了自己。
“哎呀,席老頭,你怎麼了?”澈丹看著忽然間蒼老了十多歲模樣的席慶天一臉的驚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看到了昏厥在木桶中的楊煥時,澈丹的聲音再度拔高,“葉姐姐,你快來看看重華哥哥這是怎麼了?”
葉墨聞聲望去,卻見楊煥昏迷不醒一般倚在那木桶上,只是臉色中卻透著血色,似乎比之前好多了。
“丫頭,當初我意氣用事,卻沒想到害了這孩子性命,為人醫者,本該救死扶傷,可是我卻是性格乖張,救了不少的人,更是害了不少的人,如今能彌補一二,也算是我將功贖罪了。”
席慶天的聲音不再是那麼中氣十足,好像整個人都有氣無力似的透著疲倦,葉墨看他似乎想要抓住自己的手,連忙伸手扶住了他,眼睛卻不由微微溼潤。
她不是輕易感動的人,之於席慶天,雖然很大程度上他是慕晚霜送給自己的人,可是這個性格乖張的怪老頭卻也是真心關心自己的,這一點葉墨很是清楚。
“咳咳……真神,魔,魔皇的封印是打不開的,除非,除非用彼此之血澆灌,所以……所以你不用害怕那女,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