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被葉墨一再嘲諷,可是葉霖卻還是為剛才葉墨的話所震驚。
什麼意思,長孫繁漪竟是沒有死?
難道她竟是和蘇子恆有所勾結,所以才金蟬脫殼?
想到自己未來的兩大敵人,葉霖只覺得頭皮發麻,卻忘了如今自己還在葉墨的禁錮之中,尚不是自由身。
“父親也不必苦惱,我想長孫繁漪是不會把父親您這個小角色看在眼裡的,不過南唐宣帝可是個錙銖必較的人,父親可要當心了,時候不早了,女兒就不留父親吃飯了,好走不送。”卻是下了逐客之令,讓泠霜臉色一惱,葉霖一愣,分明是沒反應過來。
蘇子恆什麼樣的人,明擺著把自己送給了葉墨,顯然自己已經是他的棄子,如今若是再傳出去自己還活著的訊息,豈不是再度引來蘇子恆的追殺?
如今反倒是在葉墨手下自己才能有一條活路……葉霖剛想到這點,卻又聽到葉墨漫不經心的聲音,“父親,我可不敢保證你的安危,畢竟有些事情,我相信,可是不見得人人都相信呢。”
葉霖聽她意有所指,卻感到這大廳內一道森然的目光,不由哆嗦了一下,他怎麼忘了剛才這丫頭可是在說自己胡說八道的!
葉霖看了一眼葉墨,轉身就要離開,只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停下了腳步,頭卻是沒有轉回來,“若是找到了你母親,可否通知我一聲?”
葉墨聞言笑了一聲,“父親又說玩笑了,誰知道到時候父親是死是活呢?若是活著還好說,女兒不過就是費些人力物力找到父親便是了,只是若是死了,父親豈不是在詛咒女兒嗎?”
可是現在你是在詛咒我!葉霖悔不該問了那個問題,肩膀不住地顫抖,卻是在下一刻蕭然離開,似乎逃脫了惡魔之掌似的,飛速一般。
“他倒是走得快,否則我頂要他好看!”澈丹揮了揮拳頭,只是忽然想起了師父對自己的要求,不由悻悻一笑,然後又收了起來手,“葉姐姐,難道你還真信這壞老頭的話嗎?”
一時間,整個大廳裡,所有人似乎都把目光投向了葉墨。
悟空大師不再低著頭無聲吟唱,苦瓜目光也從一片空茫中收了回來,雨姬依舊是不解澈丹的十大酷刑,可是卻還是看向了自己的主人,似乎希望葉墨能給出解釋,讓自己的腦袋不再漿糊似的。泠霜也收回來了憤怒的目光,看著葉墨的表情有些緊張,似乎在擔憂什麼。
席慶天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有時若有所思的看看越人,而越人卻是迎上了葉墨的目光,眼中帶著笑意,似乎剛才看了一出好戲似的。
“我倒是沒想到,葉將軍這般操勞,竟是連我也記不住了,只是想想也是,一般人誰能想象,拜月宮主身邊的拜月雙使是長不大的孩童呢?何況,他也只是見過我一次而已。”似乎是在為剛才葉霖對他的視若無睹作解釋,只是卻多少有些苦澀的味道。
畢竟,他幾十年來都是這麼一個孩童模樣,讓人熟視無睹,的確是殘忍的懲罰。
葉墨細長的睫羽輕輕忽閃,眼眸微微抬起,那細長的眸子中頓時流露出極為熟悉的神色,諷刺的笑意,“他說的是真是假,我自然知道,只是越人公子,人都有生老病死,你若是真想要回歸本來面貌的話,我想……”
“我距離死期也不遠了,是嗎?”越人接下來葉墨的話,眼中帶著嘲弄,
“那又如何?從未長大過,即使死了,我也無怨無悔。”
此時此刻,葉墨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卻沒有半點嘲諷的意味,“你倒是無怨無悔,只希望你說到做到,拿去吧。”
一個瓷瓶在空中劃開光滑的弧度,越人眼中的悲傷收起,看著葉墨的眼神多了絲疑惑,“你……”
她怎麼會未卜先知知道自己會來找她?
越人眼中毫不掩飾的詫異,葉墨卻是笑了笑,“放心,絕不是害你的。”
那是她得到九轉玲瓏訣後交給上官嬛研製的結果,很是慶幸,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場,只是……
“那就多謝了。”越人抱拳致意,然後看向了站在悟空大師身後的苦瓜,“蘇公子,我救你一命,你如今也算是報答了我,如今你我兩不相欠,告辭。”
不容人挽留,竟是飄然而去。
只是澈丹聞言不由看向了苦瓜,“苦瓜師侄,哪個混蛋竟然害你?難道你還被那傢伙傷了不成?快讓師叔來檢查檢查。”
苦瓜無奈的笑了笑,這越人公子還真是個犟脾氣,不過若是當年,自己定是十分喜歡的,只是如今……
“無妨,師叔,不過是受了點小傷而已。”
幸好當時蘇子恆因為急著前來洛合城,而只是將自己困住了並沒有做處置,若是不然,就算是越人公子怕也別想把自己救出來。
澈丹哪容他分辨,伸手就要去檢查,外面卻忽然傳來了一聲響聲。
“新年了。”不知不覺中,為了知曉這撲朔迷離的真相,竟然是把除夕守歲的時間浪費在了盤問越人和葉霖身上。
“是呀,又是新桃換舊符,不知道今年會不會太平呢。”席慶天忽然嘆了口氣,看著葉墨道,“丫頭,你看這煙花易逝,不過短暫繁華,你也別……”
他們都不知曉這前因後果,可是看葉墨忽然落寞,卻還是忍不住安慰道。
葉墨卻是笑了笑,不知道為何知曉了真相,知道了自己和楊昱並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後反倒是悵然若失了。
沒了這可惡的血緣關係,證實了自己和楊昱並非血脈至親,日後他登基為帝,就算是楊炔的餘黨也別想妄言什麼。
也許自己介懷的從來都不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而是楊昱對自己的態度吧?
忽然想起,之前和桓帝在冷宮裡看到的那一幕,他和葉雁是什麼時候結識的?是不是之前的一切他都知曉明白?
采薇宮,葉墨心底裡唸了一句,眼中卻是一片蕭索。
“皇上,您這是去哪兒呀?”梁久功緊緊跟隨在桓帝身後,心底裡明白桓帝究竟想要去哪裡,只是……想起之前自己去向洛王傳旨的時候的情形,梁久功不由頭皮發麻。
如今真要是去了那裡,見到了那兩人,皇上真的會無動於衷嗎?梁久功不由心底裡嘀咕,腳下卻是追上了桓帝的步伐。
“皇,皇上……”
夢汐沒想到竟是忽然看到了桓帝,腳下慌忙停下,嘴上卻不由的結巴起來,就連禮節都忘了個乾淨。華妃究竟是怎麼忽然墮胎的,她知道了後果,豈會不清楚前因?
可是為什麼大小姐會和那人密談之後一切都改變了,夢汐並不清楚,只是知道如今大小姐今非昔比,似乎……
“你主子呢?”
梁久功看著呆若木雞的夢汐
,不由問道,似乎如今說華妃娘娘並不妥當,梁久功採用了最為穩妥的措辭。
“這……”夢汐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猶豫了一下方說道,“主子和洛王殿下出去了,命奴婢收拾行李。”
梁久功望去,這才發現夢汐竟是挽著行囊,似乎要離開的模樣,他不由望向了桓帝,卻見桓帝一臉的高深莫測。
“告訴洛王,別耽誤了太后的喪儀,你去吧。”
夢汐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桓帝渾身一點修為都沒有,可是卻是將自己的氣場盡數壓制,如今聽到這麼一句話,簡直是如蒙大赦,連忙離開,只留下桓帝若有所思的看著宮門上懸著的三個大字而怔怔出神。
“采薇宮,采薇宮……”他忽然笑了一聲,聲音極低,在震耳欲聾的新年煙火中很快沒了蹤跡,無處可尋……
“回去,好好看著夜……那女人。”
寧則停下了腳步,看著忽然間飛身離開的主子,不知道該怎麼說。似乎每個人都知道主子愛上了王妃,可是卻又沒有一個人敢說……
大街上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但是遠處還是傳來了笙簫,似乎就算是太后大喪也不能阻擋人們的新年願景,何況九州大陸本就是民風開放,對於這等喪節之事並不怎麼在乎。
“小姐,你看這……”看著那獨坐在一角的客人,店小二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這大年初一,向來都是家人團聚的,這位客人倒好,從子時初來到天香居,待了也不過是小半個時辰,已經喝了三壇酒水了,可還是不準備離開。
她不準備走,他們天香居又沒有趕客人的先例,這可為難了今晚在天香居值班的店小二,當然上官嬛卻也是在這裡的。
“你先回去吧,這裡我看著就好。”
儘管知道此時此刻自己不宜出面和小姐有過多的解除,可是上官嬛還是忍不住攔下了葉墨的酒壺。
“不要再喝了!”這已經是第四壺酒了,上官嬛卻沒有奪過去,畢竟就算是醉酒的葉墨,力氣也是比她大得多的。
“你說,為什麼人總是這麼自以為是呢?真是可惡的很呢。”眼中是黑麵蒙紗的女子,可是葉墨卻知道浮現在自己腦海中的身影分明是楊昱的模樣。
揮之不去,斬不斷理還亂的情絲,真不知道自己何時竟是對這傢伙情根深種了。
明明知道兩人之間只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明明知道一開始就對自己說定了,絕不會交付芳心的。
可是為何卻還是讓那個人在自己心底裡種下了情根呢?
“那是因為我們總是覺得自己能掌控這個世界,其實誰都不能,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上官嬛眼中露出一絲哀慟,她也沒想到對自己愛恨交加的母親會離自己而去,那麼的突然;對自己向來動輒打罵的大夫人會毫不留情的把自己趕出去,聲稱上官家再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可是她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明明已經山重水複了,卻還是等到了柳暗花明的時機,無意間遇到了小姐,給了自己另一番天地,不同於上官家的生活,讓她興奮沉醉在其中的生活?
“是嗎?阿……”葉墨醉醺醺的再度拿起了酒壺,只是卻被一人再度攔住了。
“上官姑娘可真是蘭質蕙心,不過今晚本王想和王妃單獨相處,不知道上官姑娘可否給個方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