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潤熙看著蕭慕景,在兩個人決裂之後,還殫精竭力的為談琰音謀劃,儘管談琰音是他徒弟,可他仍然更心疼這個揹負了太多的師弟,不禁嘆口氣道:“你未免把她保護的太好了,總該讓她有機會長大的。”
蕭慕景寫完信那信封裝好,才扭頭看著司馬潤熙微微一笑道:“她自然會長大,只是,在我眼裡,總覺得她還是那個十歲的小姑娘,被自己的父母拿來做交易,小小的女孩兒明明捨不得離開,還是為了她的國家和子民,甘願跟我走,我從來沒見過一個孩子可以那麼勇敢,初到長安,她明明很害怕很委屈,可是一直表現的鎮定從容,不給任何人笑話她看輕她的機會。”
司馬潤熙安靜的聽他說,那是一個他所不知道談琰音,這個跟在他身邊兩年的小徒弟,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堅強,有著旁人無法企及的驕傲,卻不知道,她從前的樣子。
“她在我身邊一天天長大,她的心思也一天天在我面前表露,我對男女情事素來冷漠,但是對她卻似乎連拒絕都捨不得,察覺她對我的心意時,我第一個想法便是,要給她更多的愛,無論如何都要讓她覺得幸福。”蕭慕景將信封也寫好,撞進袖子裡,這才在椅子上坐下,微微闔眼休息,似是倦了,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輕輕的,彷彿情人間的呢喃低語,卻又像是落寞的自言自語:“從前還能狠下心,讓她自己去摔跤,痛了她自然就會長大,可當她從我身邊的小女孩兒,成為我的愛人時,我就捨不得她受一點傷害,她是我的女人,有什麼痛該是我來替她受著的。”
輕輕緩緩的說完,蕭慕景便不再言語,像是睡著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從談琰音說要做容棋遠的皇后之後,他已經有許久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他無法否認,他的確是傷到她了,一直以來他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去愛她守護她,他以為只要他陪在她身邊就好,卻沒想到,對她而言,蕭慕景和容棋煥是兩個人,愛蕭慕景,她要承擔背叛容
棋煥的痛苦,不愛蕭慕景,她就違背自己的心意,也愧疚他所有的付出和深愛,這樣的左右為難和煎熬,她獨自一個人竟承受了那麼久。
再過幾日便是新年,加之談琰音如今已是準皇后,公主府裡四處都張燈結綵的,看起來喜慶又熱鬧。然而,那些都是旁人的喜樂,在這個小院子裡,只有一個傷心人。
司馬潤熙一些珍貴的藥材都留在翠華山頂,沒有帶下來,故而略坐了一會兒,蕭慕景便回去,開始研製那味藥,信也命手下帶著他的信物,快馬加鞭送往突厥皇宮,親手交予莫赫可汗。
有了先帝的遺詔,容棋遠與談琰音大婚封后,便是順理成章的事,再沒有人能夠阻止,聖旨已傳入公主府,大婚的日子定在三月,和親的正式國書也已遞交安和國。
安和帝本欲接回女兒,讓談琰音自金陵皇宮出嫁,容棋遠以路途遙遠,公主身子虛弱,不宜長途跋涉為由拒絕。安和帝無奈只得作罷,因為心中對女兒愧疚,特意派了太子談景夜親自為送親使,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只待過完年便啟程往長安。
在除夕這一天,蕭慕景收到莫赫可汗的回信和細心封存的千年天山雪蓮。當天夜裡他便配成藥水,帶著藥水下山去公主府。
“阿音進宮了。”司馬潤熙看見蕭慕景這個時候來,並不意外,看他神色間透著悽愴與決絕,眉心微蹙,低聲問:“藥水你配好了?”
蕭慕景點點頭,對公主府的喧鬧和繁華,絲毫不放在心上,徑直往後院走,淡淡道:“我去你房裡等,她回來通知我。”
司馬潤熙知道他心意已決,也不好再說什麼,便點點頭,轉身吩咐下人:“公主回府請她來見我。”
蕭慕景不去談琰音房裡等,卻到他房間,顯然是為了談琰音的名聲,而刻意避嫌,他既然如此費心周全,他這個當師兄的自然也要幫他一把,索性把談琰音叫到他那裡。
此刻的談琰音正坐在
容棋遠身邊,參加宮中宴會,看著下面跪了一地,朝拜容棋遠的人,她忍不住想,若是此刻坐在身邊的是容棋煥,會是怎樣一番光景,以那人的卓絕風姿,必定威勢更勝容棋遠。
曾經幻想無數次,他們以帝后之尊,並肩而坐接受萬民朝拜,可如今,她終是要登上皇后之位,卻是與別人坐在一起,與他之間,竟是恍如隔世。
容棋遠淺笑著回頭,卻看到談琰音滿臉神傷的出神,便料到她又在想念蕭慕景,胸中不由得有些憤怒,那個男人那般傷她,她竟還是不能放下,而他坐在她身邊,為她付出全部心意,卻得不到她的愛,只能等得到一副空軀殼。
“來,陪朕喝一杯。”容棋遠伸手拿過桌上的酒,扭頭目光深沉的望著談琰音,淡聲開口:“大臣們都在看著,此時還是不要別人為好。”
談琰音眸子微微一暗,勉強笑了笑,也拿起酒杯與他碰杯,隨即揚起頭一飲而盡,杯中烈酒順著喉嚨一路滾入臟腑,似刀子一般割得她五臟六腑都是痛的。
“不走神了,你別生氣好不好?”談琰音放下酒杯,毫不避諱的抱住他手臂,嬌軟的笑著撒嬌。
容棋遠看著她雙眸中明顯很假情假意的笑,只覺得胸前憋了一口氣,卻又不能發洩出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心中裝著別人,卻還是選擇娶她,早知會有今日,他縱使生氣不悅,也得忍著,他只希望,總有一天,她能忘記從前,愛上他。
可他不知道,在她心裡,蕭慕景便是容棋煥,是一段永遠無法磨滅的回憶,也永遠不可能被任何人取代的存在,佔據著她心頭最柔軟的地方,旁人無法觸及。
宴會結束,談琰音乘馬車回府,剛到後院,便有人下人來告訴她,司馬潤熙請她去的事情。談琰音有些疲倦的笑了笑,一邊揉著因為喝酒而發疼的額頭,一邊轉身往司馬潤熙的院子走。
【作者題外話】:晚上還會有更新,謝謝大家支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