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極度驚恐害怕的尖叫聲,蕭慕景心底一驚,縱身一躍到房門前,踹開門直接進去。
房間裡一篇漆黑,帳子也沒有放下,談琰音躺在**,手臂恐懼的四處亂抓,顯然是做了噩夢。
蕭慕景鬆口氣,回身關好門才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握住她慌亂的手腕,輕聲喊她:“阿音,醒醒。”
談琰音被他使勁兒搖了幾下,才幽幽轉醒,緩緩睜開眼,看見蕭慕景的瞬間,眼淚就不爭氣的洶湧而出,哭的很傷心。
蕭慕景一陣心疼,扶著她肩膀讓她坐起來,輕輕擁進懷裡,才柔聲問:“夢到什麼了?”
“我夢到容棋煥一個人待在水底,被大魚吃掉,他好痛苦,小師叔,我這裡好痛……”談琰音一邊哭一邊說,手緊緊捂著自己胸口,不知因為太痛還是太害怕,她渾身都在微微顫抖,人似乎還處在可怕的夢魘中,脆弱的隨時會碎掉。
“都是夢,阿音,別怕,我在這裡。”蕭慕景沒想到一個假死,會帶給她如此慘重的痛苦,簡直是一種毀滅xing的打擊,這段日子她幾乎沒有真的開心過。心底的愧疚越發沉鬱,他收緊雙臂,抱緊她孱弱的身子,大掌一遍又一遍撫過她的背。
談琰音在蕭慕景的耐心安撫下,慢慢的止住哭泣,抬起紅彤彤的淚眼,楚楚可憐的問:“小師叔,你告訴我實話,容棋煥還活著嗎?”
蕭慕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蹙起眉頭。上次她尋死覓活的,整個人徹底絕望,他為了讓她堅持下來,告訴她容棋煥可能活著,可現在他發現,容棋煥活著這件事,對她而言並不是件好事。
她會整天提心吊膽的怕容棋煥出事,會傻乎乎的一直等待容棋煥回來,從而拒絕任何人的接近和關心,獨自一個人承擔著對容棋煥的思念和深愛,晚上做著噩夢,這樣日復一日的下去,早晚有一天她會崩潰的。
“容棋煥已經死了。”蕭慕景低頭凝視著她
的臉,聲音淡然堅定的回答:“其實那件染血的衣服,已經是很好的證據,阿音,你要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是早就擺在眼前的事實,可她一直拒絕相信,如今再度被人親口告知,心頭還是像被人砍掉一大塊一樣,疼得鮮血直流,胸口也窒息一般悶悶的。
可是,過去這麼久,她已經不再像最初失去容棋煥時,那樣突然和驚惶無措,尋死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她不會容許自己拿性命開玩笑。
“阿音,容棋煥一生最珍視的就是天下和你,你是他深愛的人,也是他用性命在保護的,不要讓他失望,好嗎?”蕭慕景抬起她的小臉,輕輕擦**臉頰上的淚,聲音溫柔的勸慰開導她:“你忍心辜負他嗎?”
談琰音在昏暗的夜色裡,藉著窗子透進來的月光,和他對視良久,終於深吸口氣,扯動脣角微微笑了一下,乖巧卻堅定的點點頭,原本含淚的藍眸,也露出勇敢和堅強來,她看著他認真的說:“我會活的很好很好,他心心念唸的天下,我也會努力為他完成夢想曾”
蕭慕景聞言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揉揉她凌亂的長髮,笑道:“好女孩兒,我相信你會做的很好。”頓了頓,他忽然傾身過去,輕輕吻了一下她脣角,低醇沙啞的嗓音充滿了蠱惑,緩緩道:“活的很好,不只是每天開開心心的笑,還有一樣很重要的。”
“什麼?”談琰音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瞪大兩眼,著急的追問,又忽略了某人親她調戲她的舉動。
蕭慕景暗暗偷笑,攬著她的腰,讓她又靠近自己一點,湊在她耳邊輕輕吹氣,低聲說:“還有就是幸福,要找一個愛你的男人陪著你。”
“我不需要……”談琰音冷下臉,反駁的話還沒說完,卻被蕭慕景堵住雙脣,她抬手反抗,也被他強行把手臂扭到背後,只能嗚嗚咽咽的被他親吻,佔盡便宜。
等蕭慕景心滿意足的放開她時,談琰音整個人已經
癱軟在他懷裡,軟軟的靠在他胸前大口喘氣,連指責他罵他的力氣都沒有。
蕭慕景低頭看著她被吻得發紅的脣瓣,只覺得身體裡躁動不安,急忙轉開視線,努力平復呼吸之後,才摟著她躺下,溫柔道:“阿音,我知道你暫時放不下容棋煥,我願意等你,請你不要關閉心扉,試著接受我好嗎?”
在等待懷中小人兒答案的時候,蕭慕景不禁悲哀的無聲嘆息,明明都是他,他卻要哀求她放下另一個自己,來接受現在的自己,簡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放下容棋煥,但我可以確定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他在我心裡的位置也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所以,我不能向你保證什麼,只能說我會盡力的把他藏起來,努力去接受你,如果你等不及的話,可以隨時離開。”在黑暗裡沉默了很久,談琰音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很低,也很無助,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甚至帶著一種認命的頹唐。
蕭慕景疼惜的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想到兩個人都是自己,他要從她心裡走出來,再費力住進去,就覺得苦笑不得。輕輕嘆口氣,他讓她舒服的枕在自己胸前,才沉穩而溫柔的保證:“我不會離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著你,直到你我都老去。”
談琰音側身聽著身邊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忽然間覺得異常心安,原本極其抗拒男人的親暱,原本只允許容棋煥陪她入睡的,可這一刻,從噩夢中驚喜的她,不想離開這個溫暖的懷抱。
“安心睡吧,我陪著你,不會再做噩夢了。”蕭慕景感覺到她的依賴,就抬手輕輕拍她的背,下巴擱在她發心,用她最熟悉最喜歡的語調和聲音,像從前每一次容棋煥哄她睡覺時一樣,輕柔的說:“阿音聽話,乖乖睡覺,我在呢。”
談琰音聽著他的話,立刻就想起容棋煥來,想問問他怎麼會這樣講,卻抵不住深沉的睏意,打著哈欠陷入夢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