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有你所不具備的兩樣最珍貴的東西。”玉樹子逸直視靈雨相的眼眸,目光中充滿了對她的厭惡和譏誚。
“是什麼?”靈雨相惱怒起來,尤其無法忍受玉樹子逸的眼神,皺眉問道。
“一顆仁慈善良的愛民之心以及隱忍堅強的毅力。”玉樹子逸冷笑,看著靈雨相的眼神一點一點的變得陰毒,“你有嗎?”
“仁慈善良之心,隱忍堅強的毅力?哈哈——”靈雨相似乎很不能理解這一句話,而捂著臉頰大笑了起來,片刻笑止,又望著玉樹子逸,挑眉問道,“你確定你有這麼瞭解她嗎?你不過只與她見了一面而已呀,子逸表弟,就能對她這麼有好感?”
女人與女人之間往往就會因為男人的一句話而產生莫名的敵意,這就是強烈的嫉妒之心,而靈雨相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玉樹子逸也非常瞭解她就是這麼一個不可理喻到可怕的女人,退後一步,儘量與她保持距離,玉樹子逸冷道:“你應該相信我的攝魂術,沒有任何人的眼睛能騙過我的眼睛,在與她對話的同時,我早已讀到了她的內心。”頓了一聲,他淡然一笑,又道,“當然,我也讀到了你的內心,與她相比,你實在是差得太遠了。”
“你——玉樹子逸——”靈雨相終於撕破了優雅從容的笑臉,怒叫起來,卻又轉瞬大笑了起來,“你也用不著氣我,無論她再怎麼優秀惹人憐愛,她都已經死了,不是嗎?死人,又怎麼能跟我比呢?再怎麼聰明的人死後也不過是一堆土丘,照樣一文不值。”
玉樹子逸聽著,臉上禁不住湧起悲傷和愧痛,冷厲的目光如劍一般射到靈雨相的臉上,那眼神亮得駭人,真恨不得一劍將這個惡毒的女人劈於劍下。
劍在他手下發抖,靈雨相看見了卻並不害怕,反而更加高興,沒有任何表情能比痛苦與憤恨更能反應事實,而靈雨相最想看到的就是這樣的表情,這樣的事實。
“子逸表弟,既然事情都已做出來了,你再怎麼內疚也無濟於事,不是嗎?”靈雨相兩條雪白的纖長手臂又攀上了玉樹子逸的肩膀,水蛇一般的身體在他身上輕輕廝磨,故意挑逗著他的慾望,“知道嗎?華澈已派人查出了你的真實身份,靈紫露之子,你將會成為朝廷的重要通輯犯,全麝月國都將沒有你的容身之處啦!”她說話時的表情分外豐富,彷彿帶著一絲同情,又帶著一絲興奮,一絲得意,“聰明的人都會明白在什麼時候選擇什麼樣的道路,而你現在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跟我一路走到最後,無論成敗——”
好奸詐的女人,縱火燒竹屋,她的目的不只是要毀掉靈玥,更是要毀了他一生的清白,讓他成為眾失之的,更成為華澈痛恨必殺之人,如此,他便再也沒有退路可言,只能與她共乘一條船。
“不過,我們又怎麼會失敗呢?我們只會成功,不會失敗,子逸表弟,你說是吧?”她溫柔的笑著,其實更應該說是陰險的笑著,舉起了拳頭,以示勝利,“敢於站在強者身邊,向他學習,你就會變得更強大,不是你說的嗎?那麼——我們就站在強者身邊去吧!”
玉樹子逸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子逸表弟這麼聰明的人不知道我什麼意思?”蹙了蹙眉,靈雨相依然翕開著脣,妖媚而溫柔的笑,“要如何能站到他身邊去,就只能是回宮呸!”
“回宮——”玉樹子逸更是詫異。靈雨相點了點頭:“對,回宮,回到屬於我們的地方去,怎麼,你害怕?”
“你又有什麼陰謀?”玉樹子逸冷冷的問。靈雨相又掩口笑了起來:“陰謀?好吧!在子逸表弟心裡,我這樣的女人就只有陰謀——不過,我告訴你也無訪。”微翕了眼簾,眸光中妖光盪漾,她再次靠近玉樹子逸的身邊,湊到他耳邊的同時,更將雙臂纏縛在了他身上,悄聲說了一遍什麼,看著玉樹子逸表情一變再變,她又笑了起來,“怎麼,這個計劃不好嗎?用華澈唯一敬畏過的人來對付他,豈非更刺激,更精彩?”
玉樹子逸冷哼了一聲,抓起靈雨相的手臂,想要將其拉開,卻在同時,靈雨相雙臂一緊,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吊附在了他身上,並悄聲告訴他:“子逸表弟,你這一輩子都完了,你只能屬於我,因為除了我,你不會對任何女人感興趣,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玉樹子逸的確想知道,他明明很厭惡這個女人,卻偏偏只對她的身體沒有排斥抵制力,而相反,他明明很喜歡雲兒,卻從來都不願意去碰她,那種冷淡的感覺令他自己都感到可怕。
“因為,你中了我的毒呀!我是你的第一個女人,也將會是你唯一的女人——”微笑著說道,她眼裡的神光又恣意的盪漾起來,嘴脣微張開,永遠都掛著那招牌式的豔笑,微彎的手指輕撫著他眉間的憤怒,她柔聲問,“你確定你愛雲家大小姐嗎?你確定你真的愛她嗎?也許——你心裡是很愛的,但是——你永遠也無法對她的身體感興趣,或者對任何女人的身體感興趣,除了我——”
“任何女人都可以用她的柔情來融化男人的冰冷,就看這個女人夠不夠大膽。”靈雨相說著,雙臂又緩緩從他肩上滑至腰間,曖昧細聲道,“想嘗試一下,在水裡做嗎?”
沒等玉樹子逸回答,她用力抱緊了他的身體,向身後水池裡倒了下去。
水花四濺,淹沒了他們的身體。
春風玉堂流動著濃郁的脂粉香加花香,就在水池中一幕**上演時,玉堂之中,一道暗門緩緩張開了一道縫,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注視到了這一切,頓時淚如雨漣。
即便是這樣,玉樹子逸的內心並無多少歡愉,卻反而覺得很難受很痛苦,因為除了精神上的折磨,他已感覺不到他的身體屬於自己。
從水池裡出來後,靈雨相為他披上了一襲乾淨的白衣,她知道他內心裡有嚴重的潔癖,他只喜歡白色。
但她或許不知道,其實他最反感的僅僅是她而已。
“該讓她出來了——”整理好自身的衣裝之後,靈雨相忽然對著虛空喚道。
玉樹子逸神色驟然一變,就見玉堂一處暗門被開啟,一個滿臉淚痕卻被塞住了櫻口的碧衣少女被兩女婢推了出來。
她不僅僅是嘴巴里塞了東西,連耳朵裡也塞滿了東西。玉樹子逸著急的奔到她身邊,將綁縛她的繩索解了開,以及她嘴裡耳裡的東西都取了出來,卻換來少女恨恨的一巴掌。“你早該告訴我的,你為什麼要隱瞞我?我恨,恨,恨你——”雲折煙哭著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玉樹子逸的臉,彷彿不忍,又帶著羞愧與怨恨,側身向玉堂門外疾奔而去,似乎一刻也不願呆在這裡。
“雲兒——”
見玉樹子逸白衣一飄,靈雨相立刻喚住:“站住——不許追上去,不然,我一定會讓她走不出這個幻虛宮。”
玉樹子逸果然頓住了腳步,轉身怒瞪著她:“為了擊潰我的意志,用這種手段——”
“用這種手段不好嗎?來個徹徹底底的,也好讓你內心裡少一點對那小丫頭的愧疚。”靈雨相一邊梳理著秀髮,一邊理所當然的說道。
“為了將我拉到你身邊,與你狼狽為奸,你不但賤踏了我的尊嚴,還賤踏了我的愛情——”
“什麼是愛情呀?啊?”靈雨相頓時反駁,妖媚的臉不停的變幻著表情,有些不可理解而誇張的笑,“所謂愛情——”她雙手比劃著,“不過是可憐的人類那一點可憐的幻想罷了,若是那小丫頭真心愛你,為什麼不理解你?不錯,我是讓她看到了卻聽不到,但也許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呀,她可沒有給你解釋的機會呀——”蹙眉間彷彿痛心不已,她又勸慰道,“但若是有了權勢,有了這天下,你就可以什麼都得到,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就像兵師華澈一樣,一人獨霸王權,就可以擁有天下第一美人幽逽,還可以擁有麝月國至尊女王靈玥,如此,美色、權位都可以佔為已有了——人就該有理想有志向,他能得到的,憑什麼你得不到?子逸表弟,你說是嗎?”
玉樹子逸無話可說,眉宇間只寫滿了難以忍受之痛。
“現在,你的好兄弟也不再如從前那般信任你,戀人也離你而去,若是全世界的人都針對你,不再理解你的時候——那種眾判親離的滋味——你想嘗試嗎?”
玉樹子逸沒有理她,她也知道他不會回答,既而笑道:“我有辦法讓你聲敗名裂,當然,我也不想看到那一天的到來,只要你肯真心的幫助我——”
玉樹子逸此刻的確沒有退路可言,他只能靜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
“從現在開始,實行我的計劃,殺了即將回國的上宮主靈紜,讓我代替她的身份,幫我回到宮中——”
~~~~~~~~~~~~~~~~~~~~~~縱橫分割線~~~~~~~~~~~~~~~~~~~~~~
飛城還站在山峰之顛吹著寒風,以此來清醒自己的意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身後忽然來了一個人。
他知道是誰——
北陽白少還真是一個固執的殺手,為了殺他,不惜爬到山頂來找他。
“不過只七天的約會,你就真正的愛上了我們麝月國的月主麼?看來,你還是一個痴情種——”白少郎沒有立刻拔刀,而是走到他附近,笑道,“痴情的男人,其實我很喜歡,尤其還是像你這樣小孩子般愛貪玩的男人,居然也能做到痴情,不簡單——”
“你是讚揚我,還是在諷刺我?”飛城低笑一聲,淡淡的問。
“應該算是讚揚吧!我不太會諷刺人,不像你——”白少郎答,然後,緩緩拔出了刀,“我想知道你現在還需要我動手麼?我感覺你現在已經很像是一個死人了——”
“死人——”飛城驀地一笑,轉身過來,面向白少郎,“我沒有武器,你隨便砍我哪裡都行,但就是不要砍我臉,我最討厭別人動我的臉,行不行?”
“好——沒問題!”白少郎答道,然後,果真刀光一閃,就向飛城肩膀上砍去,哪知飛城身影一閃,又高飛了出去,白少郎眼尖,立刻追上,良久,就在飛城傷口裂開而不得不駐步時,落在了飛城前面。
“看來,免不了一戰?”飛城笑了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從耳邊扯下一指髮絲,搖了搖頭,“沒辦法,今天沒有帶武器,就只能靠這根頭髮了!”
白少郎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發笑,但卻見飛城忽然抬頭,就是一拳凌空落了下來,白少郎駭然一驚,立刻舉刀,與之進行珠死搏殺。
開始的時候,飛城還佔了上風,但終因傷口逐漸惡化而漸處下風,半盞茶的時間過後,便定出了勝負。
白少郎的彎刀到底是刺進了他的胸口,但卻只在半寸之時又陡地頓住。
“我要再刺進去半寸,你小命就玩完了——”白少郎開心的笑,他笑的意思是,你現在命都掌握在我手中,我看你還能說出什麼樣的話來,還能逃到哪裡去?
“那你還不刺下去?”飛城還是那樣無所謂似的笑,彷彿就是在開玩笑。
“就這麼殺了你,我可捨不得——”白少郎忽然笑道。
“有什麼捨不得,難道你愛上我了?”飛城仍在開玩笑。
思忖了片刻,白少郎竟然笑答:“我想,我可能真的愛上你了——”
“噗——”一口鮮血湧出喉頭,飛城笑道,“那你還是殺了我算了——”
“不——我需要你身上的東西留作紀念,然後才能殺你。”
“什麼東西?”
“你的眼睛——永遠都是笑著的,我很喜歡,想挖出來做標本——”
“你——你怎麼跟女人一般歹毒,說過不動我臉的——”飛城咳嗽著爭辯。
“是說過不動臉,可沒有說過不動眼睛——”白少郎笑罷,將彎刀猛地拔出,血花四濺,飛城痛得跪倒在地,白少郎再走近他,蹲至他的面前,輕聲道:“知道你有多麼傻麼?不過就是一小孩子,還想跟兵師爭女人,你是註定會輸的——”
“誰說我是小孩子了?”飛城突然咆哮起來,“我一定會證明我不是小孩子——”
“好吧!那就證明給我看吧!”白少郎眼神代表著一千個不信。
飛城忽然勾起食指,低語悄聲:“過來,再靠近一點,我有話跟你說——”
白少郎忍不住好奇,真的湊了過去,卻在這時,飛城突地抓了他手臂,用力向懸涯邊一掰,白少郎驚駭之餘亦拉住了他的手,於是,二人同時失去重心,直向山涯下奔湧的河流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