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蓮城與軒轅幽煞談了兩個時辰,沒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無論鳳雲烈如何撒嬌賣萌撒潑,她家美男師父也只有兩個字:“祕密!”
鳳雲烈憤憤地瞪著他,“不想說就算了,明明是個腹黑男還裝深沉,難怪當年先祖奶奶會封印你,都是你自找的。”
話還沒說完,某人的嘴已經張不開了,眼睛瞪得更大,身體也無法動彈。
百里蓮城看著她搖了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烈兒莫非要為師從頭教你一遍?”
鳳雲烈口不能張,手不能動,全身上下也就兩個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動著,說不出的哀怨。
她雖然已經是無色階的,但是靈力修為和自家師父比起來,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此時也只有乖乖受著的份兒了。
軒轅幽煞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驚訝於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想起那個男人剛才的話,心裡似乎有一絲矛盾。
如果她不回她的世界去,會發生什麼事?
這個問題,連百里蓮城都沒法解答,他就更不用說了。難道他們兩人之間,真的就這樣了嗎?
他軒轅幽煞發誓一生以東洲為重,他是將來的皇,絕對不會為了兒女情長而改變這一點,即便是現在,他也沒有改變。可是一想到不能與鳳雲烈相守一生,心裡就像堵了一團火一般難受。
“烈兒,薑蓉走了!”
鳳雲炎的聲音老遠便傳來,隨即他的身影出現在門邊,見了屋子裡另外的兩人,明顯也是愣了一下。
鳳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鬧了?東洲的太子,南海的海皇都喜歡在這裡湊熱鬧。
他的話,鳳雲烈聽的清楚,雙眼眨的跟星星似得,急切想要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百里蓮城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到鳳雲炎焦急的表情,也知道事態嚴重,當即撤了加在鳳雲烈身上的靈力。
後者得了自由,便衝到自家二哥面前,拉著他的袖子問道:“二哥,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薑蓉走了?”
“整個鳳府都找不到她,下人也沒有看到她。”鳳雲炎焦急說著。
軒轅幽煞忍不住問道:“會不會是白舒陌?”
鳳雲烈搖搖頭否定,“薑蓉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完全,她深知出了鳳家只有死路一條。而以白家現在的人的實力,還沒有人能夠從鳳家帶走一人而全不知情。”
她低垂著頭在房間裡踱步,一隻手環在胸前,一手磨砂著下巴,思考著其中緣由。
午後的陽光格外明媚,輕啟的小窗外攀滿了綠色藤蔓,微風過,細浪起。
薑蓉當初給二哥通風報信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所以將二哥平安送回來後,她壓根就沒有想過逃,否則她當初找鳳家庇護,也不會受那麼多罪了。
她是甘心為了二哥去死。
現在白鳳兩家因為她而加深了矛盾,這一定是她不願意看到的。加上如今已經毀容,只怕難以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也就是說,那個女子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即便白家找不
到她,恐怕她也會自尋短見。
想到這裡,她有些驚愕,臉色變得難看。右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幾下。
難道說,薑蓉已經……
鳳雲烈不敢再往下想去,抬眼掃了在場三人一眼,便道:“我現在去找她,二哥的傷還沒有好,師父和幽煞你們待在這裡吧。”
她說著,已經奔向了門外,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三人。
鳳雲炎與軒轅幽煞同時追了出去,百里蓮城卻將前者攔下,“烈兒說的沒錯,你傷還沒好,不能出門,相信她會把人帶回來的。”
他這樣,也是為了給那兩人獨處的時間。
鳳雲炎頹然地靠在門邊,自己還真的很沒用,不管什麼事情都要這個妹妹去扛。
百里蓮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輕悠悠道:“每件事情的發生,都有其必然性,也許這對薑蓉,對烈兒都是一次機會。”
鳳雲烈一路出了鳳家,卻聽身後有人奔來,轉頭一看,軒轅幽煞已經在她身邊了。
不由皺眉道:“你來做什麼,身上的傷還沒好就不要亂跑,回頭你要是再昏迷一次,我可不會再跑南海去。”
軒轅幽煞卻不在乎她語氣,露出一抹笑,“烈兒這是在擔心本宮嗎?”
鳳雲烈挑眉,總覺得眼前的人有一些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她撇撇嘴,皺眉道:“我只是擔心我自己。”該不會是師父剛才說了什麼吧!
軒轅幽煞卻不理會她,只是牽過下人手中的馬,問道:“烈兒覺得薑蓉會在哪裡?”
他才不會關心一個薑蓉的死活,只不過因為眼前這小人兒在乎罷了。
說到正事,鳳雲烈立即正了臉色,卻也是苦著一張臉上馬,“我也不知道,只能慢慢去找了,但願她不要做什麼傻事才好。”頓了一下,又道:“也不要被白舒陌找到。”
位於鎮州東側的無名山崖邊,一名女子身穿白衣,覆著紗巾的臉上,露出一雙如水晶般明亮的雙眼。
身後,響起整齊的腳步聲,一行白衣人蜂擁而至,為首之人,正是白家大弟子白劍鋒。
他不忍地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薑蓉,回去吧。”
他知道,這一次回去,女子根本沒有活命的機會。她卻不得不這麼做,如果不把她帶回去,身後這一群人,將全部沒命!
薑蓉看著眼前雲霧繚繞的深淵,風吹起了她的衣襬。
“大師兄,我不想再做白家的人了。”
白劍鋒怔了。
記憶中,白家家族的人都是姓白,唯有女子一人姓姜。猶記得幼時,女子曾經哭著問自己,她不姓白,是不是不是白家的人?
那個時候的小女孩,一心以自己是白家的一份子為傲。如今,她親口對自己說,不想再做白家人了。
“蓉蓉……”他叫她小名,卻不知道說什麼。往前一步是死,退後一步也是地獄,他多麼希望老天爺在這個時候,能夠從天而降第三條路在這個女子眼前。
“大師兄,為什麼白鳳兩家不能和平共
處?”
這個問題,白劍鋒更加無法回答她。是因為人性的貪婪,所有人都為了一己私利而謀算著。
“既然你離開了白家,為什麼還要回來!”就這樣,一直待在鳳家不就好了嗎!
薑蓉終於是轉身看她,雙眼朦朧淚流,顫聲道:“白鳳兩家遲早有一戰,是不死不休的結果。”
留在鳳家,看著白鳳兩家爭鋒相對嗎?縱然白家再錯。縱然自己不姓白,可那裡依舊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吶!
白劍鋒無言以對,因為連他都厭惡了。
馬蹄聲由遠而近,疾馳過來,遠遠聽到了鳳雲烈的聲音:“薑蓉!”
眾人聞聲望去,卻是鳳雲烈與軒轅幽煞並驅而來,在他們面前下馬。
見薑蓉還安然,鳳雲烈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趕上了。轉頭見了白劍鋒,未語。
那日在白家,她他曾經幫了自己,可今日在這裡,他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下還放水吧。
看來,接下來會有一場惡戰啊。
“軒轅幽煞,我把薑蓉交給你了啊!帶著她離開這裡。”
後者卻挑眉,“要離開就一起離開。”
鳳雲烈卻懶得與他爭,已經準備戰鬥了。
“鳳雲烈,夠了。”薑蓉突然大聲阻止她。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薑蓉搖著頭退後一步,雙眼溼潤,卻盛滿了笑意。她笑道:“夠了,夠了,你們為我做的,已經足夠了。”
意識到她要做什麼,鳳雲烈與白劍鋒皆是驚呼一聲:“不要……”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風留不住那抹決絕的身影,只剩下一張白色的紗巾搖曳著落在他們面前。
整個山崖無人說話,寂靜的只聽到人們的呼吸聲。
鳳雲烈衝到崖邊,探著身子往下面望去,卻只見了白茫茫的雲霧。
她驚愕地伏在地上,運起碧海天心查探下方的情況,卻沒有絲毫關於薑蓉的生命跡象。
軒轅幽煞上前將她扶起,“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任何人都沒關係。”
他知道鳳雲烈總是喜歡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然後一個人擔著。
這一次,他卻想錯了。鳳雲烈心中清楚,如果不是白舒陌苦苦相逼,薑蓉怎麼會死!
鳳雲烈,容青,薑蓉,鳳家……
白舒陌,你欠下的實在太多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連本帶利還回來!
薑蓉的人,很大程度上對鳳雲炎造成了打擊。他不斷地責罵著自己,為什麼不強一點,如果自己也像烈兒那樣,就不會被人暗算還要等人相救。
而鳳雲烈也小心翼翼地將這個傷口隱藏起來,在人前她依舊是偶爾任性的鳳家大小姐,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想起那個白衣女子。
容青聽聞了薑蓉的死訊後,什麼都沒說,只是下意識地擦拭著那把紫金短劍。被長髮覆蓋的左眼散發淡淡的紫色光芒。
他有預感,鳳家和白家的一場大戰,不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