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雲烈自然知道他們三人在擔心自己,不過她卻不能讓他們為了自己而冒險。九隻魔寵出世,自己可以回到現世救爸爸,但是相對的,鳳家會失去三小姐,二哥會失去妹妹、爹爹會失去女兒。
她忘不了六年前睜開眼醒來的那一刻,兩個如玉的男子給自己的溫暖,即便是那份溫暖是給予另外一個人,自己也不過是沾光。但是,她竟然佔據了鳳雲烈的身體,就應該為她做點什麼。
如今,鳳家在東洲的地位也恢復了,相信憑著二哥的能耐,一定能夠維持下去,如此也算是給真正的鳳雲烈一個交代了。唯一遺憾的,卻是不能親手殺了白舒陌為她報仇。
“容青,回去後,替我好好守護鳳家,保護好二哥和爹爹。”這六年來,容青明裡暗裡為自己做的,她心懷感激,如今就要離去,也只能將鳳家託付與他。她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卻不得不自私。
“老花,石頭,你們是朝廷的人,當以國家為先。”
滿懷眷念的目光,深深地掃過三人,這次一別,也許就是永遠再不相見。她現在卻很後悔,沒能好好地和二哥與爹爹道別,自己就這樣消失了,他們會怎樣?
她再次深深地將這三張臉印刻在自己的腦海中,笑了笑:“放心吧,我鳳雲烈可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她這樣說著,趁著三人驚詫之際,轉身鑽進地道,並且結下結界,阻止三人的跟進去。
三人驚得上前,使盡全力,那結界竟然紋絲不動。
“鳳雲烈,你搞什麼鬼!”
看著那抹決絕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漆黑中,花月夜隔著結界大喊,也不管那人是否聽的見。
容青靜默了許久,淡然地轉身,輕聲道:“走吧,我們要去找太子殿下。”
吳金石皺眉:“還說是護衛,難道你就不擔心鳳雲烈在下面碰到什麼危險嗎?”
容青看著花月夜,示意他解開結界,見後者也不動,冷然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大小姐一個人能夠應付,我要做的事情,就是讓她心無旁騖地應付那些事情。”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整地宮裡太危險,我們必須讓太子殿下離開。”
經他這麼一說,花月夜也明白其中要害,無論怎樣,軒轅幽煞可不能出事。他隨即便開啟結界,拉著吳金石往地宮趕去。
軒轅幽煞此時還在和眾人商議,根本沒發現花月夜與吳金石離開。不過,容青的出現倒是引起他的注意,避開了眾人,上前詢問道:“容青,烈兒呢?”
容青淡然道:“大小姐讓我轉告太子殿下,地宮的出口在兵馬俑中心,讓殿下立即離開這裡,不要再尋找魔寵了。”
軒轅幽煞聞言感到奇怪,這地宮的入口在地道的盡頭,怎麼會在兵馬俑的中心?魔寵近在眼前,她人不見蹤影?這其中肯定有古怪。就算是這地宮的出口真的在兵馬俑中,可鳳雲烈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他知道鳳雲烈身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也著實好奇這些事情,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容青話不多說,只輕聲道:“大小姐只讓太子殿下以東洲為重,立即離開地宮。”
軒轅幽煞皺眉,暗道你說的倒是輕鬆。雖然不知道鳳雲烈到底打的什麼注意,但她讓自己離開,必是與地宮有關。而鳳雲烈沒有在這裡,說明這個這裡的魔寵可能不是真的。
“她人呢?”
見龐飛等人注意到這邊,容青到嘴邊的話也噎了回去,淡漠道:“屬下也不知道。”
軒轅幽煞看向花月夜與吳金石,兩人的表情,很明顯是有事。但又什麼都沒有說,想必一定和鳳雲烈有所關係。眼角瞥見了龐等人,心中暗忱難道與他們有關?
鳳雲烈不知道自己在地道中彎腰前進了多久,彷彿永遠沒有盡頭一樣,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下坡路。
到了一處寬敞的地方,她實在累極,便坐下來休息一下。想起自己即將離開這裡,心中悲喜參半,“師父,徒兒可能真的會消失!”
沉悶的聲音令蓮城心中一震,端著茶杯的手不由得輕輕抖動起來。垂首,飲茶,放下茶杯後,烏金羽扇輕輕展開,慢條斯理地搖晃起來。
“即便是從這裡消失,你也必須去做,不是嗎?”
“是的,我必須去做。”
正因為必須去做,所以才會如此的苦惱。不想離開這裡,卻又不得不離開。不想忘記他們,卻希望一切隨著自己的離開,能夠泯滅隨風。
她長長地輸出一口氣,在黑暗中仰起頭,入眼依舊是一片濃郁的黑暗。喃喃道:“到時候,師父忘了徒兒吧。”
“有時候,忘記一個人是很困難的。”
蓮城垂眉,鳳雲烈的身影與記憶中的身影慢慢重合,嘴角勾起了嘲諷的笑意。如果一個人能夠說忘就忘,該有多好?這樣,他也不用在這個地方,唯有靠著回憶與那個女子的點點滴滴度日。
鳳雲烈又動身往前前進,默默地不再說話。
前方傳來的細碎聲,令她提高了警覺。前進一步,卻碰了一鼻子的灰,伸手向前摸索,卻是摸到了一面牆壁。
她知道是這通道到底了,但是卻為何是堵上的?難道這個通道是假的?不可能啊!
“師父,沒路了。”
“那是結界,烈兒,用盡全力,將結界打破。”
鳳雲烈聞言照做,運起全身靈力集聚在掌心,朝那堅硬的牆壁揮去。
隨著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眼前突然射出一道強烈的白光。由於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一時間不適應光線,猛地閉上了雙眼。
待到刺眼的光芒漸漸散去,鳳雲烈才慢慢睜眼,入眼的卻是一襲鎏金長袍,上面勾著血紅的雲彩。一雙同色的金線銀絲勾靴也出現在她身前。目光再往上,一頭銀白的長髮服帖地趴在鎏金衣袍上,邪魅而俊俏的臉上,有一雙燦爛的眸子。
鳳雲烈覺得,那是她來到四國大陸,看過的第三張好看的臉,好看到無可挑剔。
不同於鳳雲炎的開朗玩世、也與蓮城的溫潤柔和不符,這張可迷倒萬千女子的臉,就像是戴上的一張面具,令人怎麼看也看不透。
男子盯著鳳雲烈看了許久,眼睛裡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卻又有些不解。
鳳雲烈有些不解,自己的外貌如何,她自然知道。這些年接觸的男子不少,他們無一不為這張臉所折服,即便是花月夜,不也得不由衷讚一句。
可這個男子的目光,是鳳雲烈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不,也許她是接觸過的,從蓮城那雙不染塵埃的眸子裡,看到過這樣或悲或喜的臉。
不過一瞬,她恢復了神志,自己從地上站起,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厲聲詢問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人能夠出現在地宮裡,而且比自己先來,便知道他不簡單。而進入這裡的道路只有那一條,之前並沒有被毀壞的痕跡,這也就是說還有別的路,通向這裡。
她轉目打量著四方,與其說是地宮,倒不如說這是一片座建造在地底的宮殿。他們此時身處一片亭臺樓閣中,花草樹木應有盡有,甚至能聽到潺潺流水聲。而這個地方光線充足,有一瞬她真的因為自己已經到了地面。
男子似乎也剛回神,露出一抹明媚溫和的笑,輕聲道:“我已經等了你六年,曲初雪,你終於來到這裡了。”
鳳雲烈大驚失色,四肢百骸陣陣顫抖,退後兩步,倚著一旁的柱子方才停下。
這個聲音,這個名字,眼前這人,就是在自己彌留之際的那個人,那個把自己帶來四國大陸的人。
“你到底是誰?”
男子見她反應,並不好奇,只是淡然吐出四個字:“軒轅玄玉。”
“軒轅玄玉?”鳳雲烈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一開始只是他和軒轅幽煞一個姓而好奇,當她從記憶的深處得到那一絲靈光時,直接呆愣在原地。
轉目上下打量眼前的男子,搖搖頭,皺眉道:“你在開什麼玩笑?軒轅玄玉是東洲開國皇帝,早已經死了千百年,你要找人冒充,也請事先打聽清楚再說吧。”
軒轅玄玉卻轉身,示意鳳雲烈跟上自己,“如果我千百年前並未死去呢?”他開啟身後巨大的木門,看著殿內安放著無數的棺木,斜斜勾起了嘴角。
鳳雲烈跟上前去,“這怎麼可能,哪有人活了千百年而不死的?”
越是到了後面,她的聲音局越是低了下去,一時間也沒有了底氣。畢竟,自家那個師父確實真真實實活了千百年,不僅不生不死,連容貌都未曾改變分毫。
看到滿室的朱漆棺木,她心中一陣毛骨悚然,退後兩步,遠遠瞧著。
“你但真是軒轅玄玉?”
軒轅玄玉轉頭好笑地看看她,那表示似乎在說:你在害怕?“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這對你本沒有影響。”
他說著進入門內,一派清閒淡然,仿若周圍成百上千的棺木不存在。
鳳雲烈心裡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跟上。軒轅玄玉將自己從現世帶過來,是為了讓自己收集九隻魔寵,九隻魔寵齊聚之前,他不可能害自己,相反的,他一定會幫著自己。
“那個戴面具的人,是你派來幫我的?”
若只是一具棺木,她並不害怕,可週圍可是上百的棺木。她目不斜視,緊走幾步,上前與軒轅玄玉並肩。
軒轅玄玉談笑自若走在棺木之中,偶爾轉頭看看她,“我要的只是九隻魔寵,你要的是你父親復活,我們之間是合作的關係,沒有道理不幫你。”
鳳雲烈挑著眉頭,“既然這樣,為何不在一開始就出來幫我,你要是早點幫我,說不定都不用等這麼久。”
軒轅玄玉卻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要等到魔寵的封印減弱,才能知道它們在何處。”
他何嘗不想早點將九隻魔寵拿到手?這樣一來,就能一統四國,讓那個女子好好看看,看看她鳳家的後人,是如何幫助自己奪得天下的。
當年鳳白靈不願意做的事情,她的後人,已經替她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