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牡丹‘花’下死3
”你終於醒了,快些喝‘藥’,你發燒了。”慕容薇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和喜悅。
之前他真的嚇壞她了,還好他現在起碼已經醒了過來。
這樣再喝下‘藥’,應該會沒事。
”‘藥’?”
他的聲音有些乾啞,似清醒過來,只覺得頭痛‘欲’裂。
”是,我從外面採了點回來,只是隨便配的,說不準管不管用。”
‘藥’碗遞到了‘脣’邊,他喝了一口,很苦。
慕容薇挑眉:”不怕我下毒?”
他的回答是喝光了‘藥’。
”我信你。”他眸光帶著幾分認真,深深的黑眸像一泓深潭,靜靜地倒映著她的模樣。
彷彿一個漩渦,把她的神魂全都吸了進去。
慕容薇撇過頭去,只覺得心中起伏不定。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這樣跟她說過這三個字。
從前世到今生,她不是沒有談過情愛,可即便是那個人,也從未說過。
反而,是不相信,是不信任三個字。
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日趨冷漠,即便是面對感情,誰能不帶著自‘私’和防備
。
可到了古代,到了這個世界,她同意也不能全心全意地相信誰。
可她沒想到,就是他居然說出了這樣三個字。
按說像他們這樣出生皇室之人,更不容易相信別人。
他為何會這麼說?
只是三個字就讓她的心防一下子崩潰開來。
慕容薇回眸瞪了他一眼,”反正我也不懂醫術,也不知道這‘藥’管不管用。”
他低笑道:”能不能喝點茶,‘藥’很苦。”
慕容薇端了茶杯給他喝了些開水。
”就算‘藥’能毒死我,我也認命了。”他忽然說道:”既然是你熬的‘藥’,不管如何我都會喝的。”
慕容薇無語道:”我哪能真給你用毒‘藥’?”
說罷從包袱裡拿了些剩下的點心:”你能不能吃些點心,我把點心泡開,你當粥喝,起碼補充點體力。”
洛王沒有拒絕。
慕容薇把點心撥了些放進碗裡,調成了粥,喂他吃了。
他那雙黑眸一直在看著她,看得慕容薇心頭羞惱不已,狠狠瞪了他一眼。
之前他‘吻’她的事情她還沒跟他算賬呢!
這廝真是可惡至極!
洛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惱怒,眼底帶著絲笑意,目光滑過她紅潤的朱‘脣’。
那時候他的衝動,倒讓他輕薄了她。
雖然明知道情勢如此險惡,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情卻頗好。
”還在生我的氣?”
慕容薇哼了一聲:”我哪敢生您的氣,反正像您這樣尊貴的人物,又哪裡會在意一個小人物的喜怒呢?”
”還是生氣了
。”他伸出手,被她給撥開了,”殿下還是好好休息吧,您現在可是重傷的病人。”
她加重了病人兩字。
洛王笑了起來。
慕容薇哼了一聲,放下碗,低頭撿了樹枝扔進火盆裡,看著火苗竄起,也沒跟他說話。
洛王半眯著眼,靠在草上,有些頭疼腦漲,‘胸’口的傷雖然處理過了,可仍然很痛。
慕容薇感覺到他的視線,嘆了口氣:”你身體現在很虛弱,還是好好休息吧。”
洛王嗯了一聲,閉上眼,”我睡不著,你陪我說說話吧,下面冷,到這邊來吧。”
慕容薇好整以暇地撥‘弄’著樹枝:”男‘女’授受不親。”
洛王睜開眼:”要我下去請你?”
慕容薇沒好氣地看著面前明明虛弱,卻還目光炯炯的男人,一時間無言以對。
”我‘胸’口很痛,不知道是不是裂開了。”他忽然道。
慕容薇有些無奈地過去檢查他的傷口,瞧見分明好好的,”沒事,你不要‘亂’動就好。”
洛王半眯著眼,鳳眸帶著幾許慵懶意態,不同於平日的霸氣,倒似多了些邪魅味道,他只笑著將她帶入懷中,輕輕擁住:”夜裡冷,我不希望你凍著了。”
慕容薇一下子被摟進他懷裡,他鋼鐵般的手臂攬著她的小蠻腰,不肯放開,慕容薇一張俏臉頓時火燒一般通紅,低聲叫道:”你放開,動手動腳的幹嘛?”
洛王偏不肯放,無賴一般說道:”只想讓你取暖而已,怎的倒怪起本王了?”
慕容薇一時氣結,敢情她倒‘成’人形暖爐了?
她又沒主動要求讓他做暖爐
!
”你欺負人!”她控訴起來。
他淺笑盈盈,臉上帶著的‘潮’紅似消去許多,”怎麼捨得呢?”
慕容薇被他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啐了一口,撇過頭去,不再掙扎。
”你就不擔心,外面那些人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這兒。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些是蠻族吧?”
洛王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和殺氣,”是蠻族,只是本王沒想到他們有這個膽子,你是怎麼逃出去的?我還以為他們一定會抓住你滅口。”
慕容薇斂眸:”當時......我也是偶然發現了異常......”
她將今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也不知道,車伕有沒有把訊息送回去。”
洛王眸光帶著讚許:”我早就知道你足夠聰明,定然不會有事的。上次我救你,這次你救我,你我,倒是打平了。”
他的確很欣賞她,早就知道她冷靜而聰明,今日在皇覺寺如果不是她夠警覺,怕事情會更糟糕。
現在,他恐怕也不會被她救了。
慕容薇撇撇嘴:”我呀,情願這樣的事少那麼幾次,不然我小命可都要玩完了。”
她可沒興趣用這種方式顯示自己的聰明才智。
再來幾次她可真要心臟病發了。
洛王嘆道:”此事卻是我連累你了。等吧,不管如何,到了天亮,這些人不可能還敢留在此地。”
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沒回王府,慕容薇一個未婚少‘女’更不可能住在皇覺寺。
早晚會被人察覺。
現在已經逃出了第一關,如此大的紫薇山,難道他們就會那麼倒黴被找到不成?
慕容薇看他的表情並不想談蠻族人為何刺殺他之事,自然也不會強問
。
洛王並沒有她想的那樣焦急,反而一派安然,好似此地不是深山的陋室,而是他王府中華麗的閣樓,悠然自得,談笑風生。
光是這份氣度,已經讓她十分佩服。
不愧是曾經上過戰場,打過仗的人,這份鎮定自若,才是個做將領的最重要之事吧。
”殿下不怕死嗎?就不擔心那些人找來?”
洛王搖頭,目光坦然:”就算我擔心焦慮,那危險難道便不存在了?既來之則安之,若我真的命中註定今日要死,剩下的時間我也要舒心自在些。若天亡我,我又何懼於天?”
慕容薇望著他侃侃而談的模樣,她能感覺到,他是真的心中平靜,這份從容她學不會,她只是個小‘女’子,面對死亡,沒有慷慨赴死的勇氣。
”難怪殿下能在塞北打仗,人家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怕是殿下也見過不少死亡之事。”
”若你曾經在塞北見慣了戰場上的死亡,或許也會覺得死亡不過如此,像有些人說的那樣,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他似有些緬懷那段崢嶸歲月。
慕容薇有些好奇:”塞北是怎樣的?殿下能給我說說打仗的事麼?”
洛王見她如此好奇,烏黑的瞳眸閃閃發光,像璀璨的鑽石般奪目,一時間怔了片刻,”你一個小丫頭,怎的對打仗的事這麼關心?”
慕容薇嘀咕:”小丫頭怎麼了,難道我就不是大秦國的子民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話是誰說的?倒有些意思。”
”偶然聽到的,殿下可不要打岔,給我說說塞北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天亮呢。”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好像溫度降了,現在你感覺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