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不鳴則已3
凌嬤嬤表情有些不自在,”奴婢是聽著這兒出了事兒,關心王妃的身體,這才過來瞧瞧。這來了才知道......奴婢說句公道話,韓林那小子可沒有那個膽子謀害王妃。”
慕容薇挑眉,臉上的表情很是奇異。
似帶著幾分同情,幾分嘆息,”嬤嬤啊,怪道王爺說你常年吃齋唸佛的,最是向善。你看這人可都是好的,平日在你面前那也是乖順得緊。如果不是今天出了這樁事,我都想不到這韓林居然膽子這麼大。敢貪汙錢物,揹著主子倒賣王府物件。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知人知面不知心吶。我知道嬤嬤你是太傷心了,嬤嬤你想說什麼?月姑,快去扶她坐下,看凌嬤嬤這身子都有些氣得發抖了,可憐見的,年紀大了,嬤嬤還是好好享福才是。”
凌嬤嬤張嘴想要說話,被慕容薇一番話說得臉上陣青陣白,她想說自己不是被韓林氣的,是被慕容薇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的。
可她有什麼資格衝王妃發怒,只能心裡窩火,被王妃的‘奶’娘扶著坐了。
她倒也施施然坐了,只是不敢坐全,只坐了一半。
兩個都是‘奶’娘,你王爺的‘奶’娘,人家也是王妃‘奶’娘。
誰比誰高貴?
凌嬤嬤今日聽到訊息,她可不像別人看不明白,她覺得此事分明是王妃想要對付她,不過是藉著此事發作,一網打盡罷了。
看王妃這些日子沒有動靜,她都疏忽了,以為王妃只是個好拿捏的。
你說王妃也是,也不看著王爺的面子上輕拿輕放,當著她的面還這麼打她家的人,這讓她老臉往哪擱
。
她大概是當‘奶’娘當久了,被人奉承慣了,倒真把自己當王爺的親孃了。
卻沒想到,自己始終還是個奴婢,主子真想對付她,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老奴也是沒想到......”凌嬤嬤臉上的笑假的很:”但是老奴覺得他縱有那個膽子貪汙,卻也不敢謀害主子,王妃這不是還沒查清楚麼?這物件不是魏斌家的婆娘送去的麼?”
慕容薇恍然,一臉瞭然的樣子,”這麼說,嬤嬤是覺得韓林和他娘子是冤枉的了?”
凌嬤嬤點頭:”正是。”
”那你是覺得這事兒是魏斌和他媳‘婦’做的?”
”不是\u2015\u2015”這怎麼就變成魏斌家的錯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她只是希望慕容薇把懷疑物件擴大一些。
凌嬤嬤忙道:”這事兒是魏斌媳‘婦’送去的,他們總有責任......”
慕容薇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這不就是了,看來嬤嬤是認為魏斌和他媳‘婦’不是好人,這事兒是冤枉韓林了,魏斌他們才是最有嫌疑的。”
魏斌和魏斌家的臉‘色’難看,魏斌冷冷瞪著凌嬤嬤,心裡暗想著,莫非今日的事情是凌山那老貨做的,有意擠下他的位置?
呸,還跟他斬‘雞’頭燒黃紙結拜兄弟呢,這就是對兄弟的義氣?
一出了事兒,他就只會保他家親戚,讓他來背黑鍋?
凌嬤嬤被她這話繞得差點沒轉暈了頭,氣得一口氣堵住上不來。
”奴婢不是說魏斌家的就有問題。”
慕容薇不滿道:”凌嬤嬤,本妃敬你是王爺的‘奶’娘,不代表本妃能允許你胡‘亂’說話。你是年紀大了,口齒不清,腦袋也不是很清楚了
。先前你是說韓林沒害人,現在又說魏斌沒害人。那到底是誰害人?魏斌他好像也是凌山的結拜兄弟,你想你先前說他有問題,想在又說沒問題,你到底想說誰有事兒?”
凌嬤嬤一時哽住了,這怎麼就變成選擇題了?
不是韓林就是魏斌,難道就沒有第三個選擇了?
凌嬤嬤這才發現自己被她給帶進圈裡了。
”王妃,奴婢覺得他們都沒問題......”
慕容薇似笑非笑地一擺手:”有沒有問題是看證據的。現在本妃再問你,是韓林有問題還是魏斌有問題?看在嬤嬤的份上和王爺的面子上,本妃給你一個保一個人的機會。”
她心裡暗笑,哼,你想保住自己人,我豈能讓你如意。
凌嬤嬤本是來想跟她說讓她查查別人的,沒想到幾句話的功夫,王妃就把她給繞進了死衚衕。
她是覺得今個是王妃想對付她,是想透過對付她幾個人來扯上她。
可現在她看不明白了,但是她同樣感覺到王妃的險惡用心。
凌嬤嬤心裡恨鐵不成鋼,韓林這個沒用的東西,做事情膽子也太大了,這要不是不保他,讓他出了事,自己收攏的人很快就會離心離德,不再為她家辦事,她也不會緊趕緊地為這麼個蠢貨出頭。
本來她是想王妃也沒證據證明是韓林做的,頂多打一頓,只要她來求情了,說不準示弱些,王妃能饒了那小子。
是她小看了這個小王妃,以為她年紀不大,手段不會高到哪兒去。
她以為自己只要表示效忠王妃了,王妃便會放過她。
沒想到她這麼狠,幾句話的功夫便要她根基盡散。
保了韓林沒保魏斌,那跟著他們的人,會覺得他們不講義氣,不是本家的人不會再效力。
保了魏斌不保韓林,本家的人又會不滿
。
現在這倒是陷入了一個死迴圈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凌嬤嬤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可是王府不是她做主。
慕容薇此話一出,韓林家的立刻上前道:”舅媽,舅媽您可得救韓林啊,他可是最膽小的,今天這事兒準是被人陷害了,我們平日可沒少孝順您和舅舅啊......”
另一邊魏斌媳‘婦’聽王妃這話有饒過他們的意思,她既是心虛,本來此事就跟她有關,現在更是撲上去抓住凌嬤嬤的大‘腿’哭喊起來。
”嫂子你可不能這樣冤枉相公啊,他可是冤枉的。這事兒真跟咱們沒關係。咱們兩家可是結拜過的,嫂子你可不能昧了良心啊......”
她力氣頗大,把個凌嬤嬤搖得頭暈腦脹。
蘇德在一邊看得嘖嘖稱奇。
他早就看出王妃今日是要收拾人了。
瞧這手段,他覺得自己以往還小看了王妃呢。
這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直接致人死地。
本來此事的決定權是王妃,現在卻把處置誰的問題‘交’給了凌嬤嬤。
無論處置誰,誰都會恨死了她,最後落得裡外不是人。
凌嬤嬤許久沒有動腦子了,這麼多年好日子過著,她早就忘了宅斗的事兒了。
凌嬤嬤心中一凜,尤其看著王妃那好整以暇的樣子,更是心中火氣兒直往上竄。
”王妃,奴婢可做不了這個主,奴婢只是個下人,哪能隨便說誰有罪?這事兒不是還要證據嗎?”
她也知道這是個陷阱,不想跳下去,可慕容薇怎麼會允許她不跳下去呢。
”綠兒姐姐回來了
。”香桃喊道。
慕容薇笑了笑,送證據的來了。
”嬤嬤這話說的,先前你不是說韓林沒罪麼?現在又說要證據,韓林貪汙的事兒,本妃打死了他也是活該。”
凌嬤嬤忙道:”可是他貪汙不代表是害了主子不是,他還是忠心的,只是有些貪小便宜。而且魏斌管事也沒什麼事兒,他們兩個都沒那個膽子害主子的,定是......”
慕容薇撥‘弄’著腕間的檀香佛珠,”綠兒回來了,把你查的情況跟本妃說說。”
綠兒上前一步,道:”奴婢去了內庫的甲字型檔檢視,發現其中的香料雖然沒有問題,可是數量不對,又查了綢緞絹匹,數量同樣不對,和每日魏管事報來消耗的數量差了一大截。糧食庫也不對,奴婢發現不少箱子是空的,甚至放著磚頭。”
魏斌臉‘色’一白,他早就知道一去查肯定是會查出問題來。
慕容薇臉‘色’一沉,”魏管事,或許你該跟本妃解釋解釋。那些少的東西都哪去了,王爺把內庫‘交’給你,你是不是也把王爺的信任當成自己的權力了,揹著主子倒賣王府東西!你好大膽子!”
魏斌忙跪下求饒:”老奴該死!”
慕容薇冷冷道,”綠兒還查到什麼?”
綠兒說道:”奴婢當時就審問了幾個看守庫房的人,他們都是魏管事安排的人,早就跟他合謀,把王府的東西倒賣了出去換成銀子放高利貸,然後到時再收回來。”
慕容薇冷冷一笑,目光掃過韓林和魏斌,”有意思啊,不知道王爺知道不知道,他這些個下人都是做生意的高手,這賺錢的手段可是讓本妃嘆息呢。魏管事這無本買賣做的......看來魏管事是很缺錢了,魏斌家的,你是不是也很缺錢?賭徒無情,你是不是得了一大筆錢,幫人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兒?”
魏斌家的臉‘色’微微一變,她本就心虛,這事兒的確跟她有關。
只是現在卻是不能承認。
她若是承認了,那還有命嗎?
她只是給張‘玉’倩送了東西,但是她沒給王妃做過什麼
。
這事兒也太奇怪了。
”很好,都不想說,是嗎?”慕容薇笑‘吟’‘吟’地問。
”來,去請慎行司的人來,把他們都給本妃下獄,好好拷問。去派人把他們兩家都給查封了,吞了王府多少錢,都給本妃吐出來。”
一聽要去慎行司,頓時幾人都是臉‘色’大變。
宮裡有慎行司,王府同樣也有。
進了那地方,就算沒罪也能脫掉三層皮,站著進去,躺著出來。
本來,如果只是王妃打幾板子,還未必死,若到了慎行司,那可真是有死無生了。
而且,那地方是王府屬官,是拿朝廷俸祿的,人家也不搭理他們。
”王妃,不要把奴婢送去慎行司啊,奴婢說了!”
魏斌家的一聽去慎行司,就嚇得一哆嗦。
與其去慎行司被拷問毆打,還不如現在說了呢,起碼還少受點罪。
只要她說自己是一時貪心被人給陷害,也許王妃不會要他們的命。
就算要離開王府,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魏斌家的乾脆竹筒倒豆子一溜兒全都說了出來。
”是有個丫鬟找到奴婢,給了奴婢一筆錢,讓奴婢給她辦點事。她說是自己是張姨娘的親戚,之前給張姨娘收攏了些好香料,只是現在張姨娘被關起來了,說不好送去。讓我幫個忙。老奴一時不查,就收了錢,也沒檢查就送去了。正好當時不舒服,就拜託韓林家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