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焱坐在百夏茉邊上,面對滿桌珍饈美味,他毫無食慾。抬眸望去,只見百夏茉和她旁邊的離尚晝正在沒有雅相地狂吃,那模樣又可笑又可愛。她最近應該沒吃好沒睡好吧。
森焱心中略泛苦澀,她本是嬌小單薄的女子,卻一次次被他拉進危險漩渦,他本該傾盡全力叫她過上衣食無憂、快活歡樂的生活,卻事與願違是叫她不停奔波。
而他自己,於外人眼裡,荒唐低賤都不足以形容了吧。
森焱不知道應該怎麼評價自己一生,世間最卑微齷齪的事情全叫他做過了,不知道這一切是否正確,更不知道這樣做是否能達成自己的目標,接下來的日子裡也不知道是否依然有飽滿的熱情去戰鬥。
百夏茉全然投入在吃喝之中,根本沒有注意到森焱那憂傷而迷惘的表情,這一切勾月夫人卻看在眼裡。
吃喝完畢時天色已晚,百夏茉被安排在逍遙堡的客房裡休息,離尚晝宿在她隔壁的屋子。
森焱欲隨百夏茉一起離開,勾月夫人卻挽住他叫他今晚作陪。樂正紫琪似乎見慣了這一幕,並未多言在下人的服侍下悄聲離去。
大概晚餐吃太多又吃的太好,慣受貧寒寡淡的腸胃有些不適應,百夏茉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便下床走到門外吹吹冷風。
嵐國比安國還冷一些,春天來得更晚,故而夜比較漫長,但是逍遙堡的風景並不受氣候的影響,青山綠樹應有盡有,雖沒有安國的雅緻卻彰顯大氣。
客房的北面有一座小山,從山上引下一條小溪,溪水蜿蜒地緩緩經過整個逍遙堡,百夏茉從長廊的欄杆上跳了下去,緩步來到小溪處伸手試水,發現溪水竟是溫暖的,難怪整個院子的植物都是翠綠色,有錢人就是會享受,溫泉之水灌溉花木,自然是四季長春。
百夏茉坐在亭子裡欣賞夜色,不遠處的巡邏家丁剛剛走過,他們整齊的步伐似乎刻意放低了聲音,看樣子還挺有素質。
百夏茉輕笑一聲,抬頭看見皎月當空,冷月迷人,百夏茉思維翻飛,想起
她上一世月下特訓的場景,又想起出行任務的場景,辛苦卻快樂,畢竟還有兩三個生死相交的好友。
緊接著她又回想穿越過來的種種生活,它們或許辛苦或許隱忍或許危險,但卻與快樂無關。也許她這一生註定忙碌,註定漂泊。
百夏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即又自我安慰,也許每個人都過得很艱難辛苦,最起碼她還能給自己拼出幾分自由。
一張溫暖的毯子突然蓋在百夏茉身上,她一驚,抬頭看見離尚晝那張斯文儒雅的臉,百夏茉笑道:“你也睡不著麼?”
離尚晝點頭,他道:“剛躺下就聽見你房門開闔的聲音,沒想到你一坐就是這麼久。怕你著涼,就送來毛毯。”
百夏茉輕聲道:“謝謝。”
此刻的她小巧可人,哪有平日裡一副見慣大場面的成熟和睿智模樣,這一刻的她才像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這樣的年紀本該受人保護才對。
離尚晝猜想,她應該是傷心的吧。
他看見百夏茉一隻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從表情上猜不出她現在的情緒,但一定與快樂無關。
半晌,百夏茉突然問:“你們段幹家應該也比較冷血吧。”
此言一出百夏茉似乎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便解釋道:“我曾經是玄家的奴隸,見慣了大家族的爾虞我詐自相殘殺,沒有真本事即使是嫡妻所生也不受家族尊敬。我想你們家應該也是那樣吧。”
離尚晝淡淡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在安國整個帝都的大家族都是那樣,外人只看到大家族的風光和權力,卻不知裡面的黑暗與冷血。我在那個家受夠了冷眼與漠視,終於有機會獨自打拼,結果卻逃離不了被誅殺的厄運。這就是家族,風光時與我無關,受難時我卻要一同受罰。”
百夏茉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森焱就是這樣。作為朋友,我挺為他傷心,但是事實面前傷心無用,倒不如用盡全力解決問題。你是我的兄弟,希望你也把森焱當朋友,不要輕視他。”
離尚晝沒想到百夏茉會這樣為森焱開脫,依他微博低淺的經驗來說,她要麼是不愛他要麼是太愛他。到底屬於哪一種呢?
“你倒是將他想的挺好!”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離尚晝警惕地站在百夏茉身邊。
黑暗中走來一個高大精瘦的身影,百夏茉咧嘴一笑,道:“你來了。”
大紅的燈籠慢慢靠近,逐漸靠近的光亮下樂正紫琪緩緩走了過來。
他妖豔的臉龐越來越近,百夏茉毫不客氣地走了過去擰了他一把,然後樂呵呵地說:“長這麼大第一次擰男人臉,還是一個美豔無雙的男人,真是賺到了。”
離尚晝難掩驚詫之意,忙問道:“你們認識?”
百夏茉眨眼,笑道“你也認識哦。”
樂正紫琪道:“我只能待一會兒,跟你說幾句話就走。堡主很難對付,不要以為她只是個驕奢**逸的女人,我希望你趕緊離開。不知道森焱為何將你尋了過來,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利嗎?”
百夏茉隨意地坐在凳子上,她面帶微笑漫不經心地說:“我為什麼要怕她,為什麼要趕緊離開?除非,你另有目的。叫我猜猜可好?”
見樂正紫琪面上表情微變,百夏茉淡淡說道:“你從安國回來,發現自己離開逍遙堡幾月,最受寵的地位被突然出現的森焱取代,而森焱脾氣倔強性格剛毅,令見慣服從討好的勾月夫人眼前一亮,沒想到竟對他長寵不衰,而你的地位逐漸受到威脅。”
“所以,你的復仇計劃就慢慢擱淺,你目前要做的是——先剷除森焱。你心裡已將森焱當做敵人,你與他在逍遙堡估計已經勢不兩立了。”百夏茉見解精準,令樂正紫琪不免震驚。
百夏茉嘆了一口氣,略顯無奈,她緩聲道:“你叫我趕緊離開無非是不見看我站在森焱那邊與你為敵,可見你還是個念及舊情的。既然這樣,我倒有個計謀,森焱與你一樣,志不在逍遙堡,需要藉助逍遙堡的力量,你們何不化敵為友一同作戰,取得自己想要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