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正紫琪十分著急,安國在此駐紮了好幾十萬大軍,要怎麼穿過戰場逃到嵐國是最大的問題。最後百夏茉出了一招,樂正紫琪覺得行得通,便答應了。
昨天與嵐國大戰一場,安國暫時保住了子和郡,但是他們傷亡慘重,足足七十萬大軍,和嵐國五十萬大軍交戰一個來月竟死傷二十多萬人馬,金聖宮又不捨得將倉疆大地上的三十萬精兵貢獻出來,也不願意繼續增派拱衛帝都的兵馬,也不願調動安楚關口的戍邊軍隊。
安皇只見到安國大軍節節敗退卻沒看見嵐國士兵的凶狠,他們哪怕斷手斷腳也要用嘴咬死一名安國士兵,哪怕萬箭穿心也要用最後的力氣砍死就近的安國士兵。這樣殘忍的軍士他們安國能有幾個?難怪他們士氣高漲一路高歌所向披靡!
傷員太多,軍醫忙不過來,帝都派遣的大夫尚在路上,有些受傷計程車兵等不及救治便撒手人寰。所以此時安國急需大夫。
樂正紫琪將自己易成一箇中年男子的音容相貌,百夏茉依舊是小少年模樣,他們二人揹著從空蕩的藥鋪裡撿來的藥匣子,一路風塵地出現在安國軍營外,毛遂自薦,願意為傷員救治。
安國的管事將軍正愁大夫缺乏,傷員死傷嚴重。見到從湘桂洲專門趕來行醫的師徒二人,他們客氣熱情接待。
剛開始百夏茉心裡還在猶豫,樂正紫琪說他醫術尚淺,不知道會不會被拆穿,沒想到樂正紫琪裝的有模有樣,很快給兩個傷員處理好傷口,麻利地包紮好,然後寫了一張藥方吩咐小兵去軍醫署煎藥。
樂正紫琪不慌不忙地處理各種問題,百夏茉在一旁根本搭不上手,這時外間有人叫道:“帝都送來的藥材到了,裡面可以出力的人都出來搭把手抬一下。”
百夏茉見樂正紫琪正在專心救治傷員,這些保家衛國的年輕將士們亟需藥材,他們是最值得敬重的人,她怎麼可以不出一點力呢。
百夏茉捲起袖子就走出去和大家一起抬藥材,憑她的力氣抬個藥材算的了什麼。
剛走出病員軍帳,百夏茉就看見院子裡一身銀色盔甲的玄玥傾正在和一名將士說
著什麼。
幾個月不見玄玥傾似乎又長高了些,臉龐更加堅毅,少了幾許曾經的邪媚之姿,多了幾分剛毅之態,故而更加俊朗不凡,一身盔甲的他看上去威嚴剛正不可侵犯,舉手抬足間氣質穩重端正,連以前的冷傲都減少幾分,與之前的彆扭樣大不一樣。
百夏茉收斂情緒準備和別人搭手,去抬起那七八十斤重的藥材包,眾人見百夏茉太過瘦小紛紛謝絕了她,百夏茉更加覺得士兵們很可愛。
“你!”不知何時玄玥傾走了過來,他冷聲問道:“你是何人?怎麼會在安國軍營?”
百夏茉粗著嗓子回答:“小人是一名醫館學徒,隨師父進軍營義症,待帝都的大夫趕來了我們便離開,不會礙事。”
玄玥傾仔細打量著她,眼中明顯閃過一絲不信任,百夏茉暗自罵道,小狐狸就是小狐狸,別人好心幫你,你還懷疑!
玄玥傾繼續盤問道:“你們是哪兒的人?”
百夏茉就知道玄玥傾會這樣問,她對答如流,“我們是東峻洲細細鎮的百姓,我師父醫者仁心,知道這裡定是急需大夫便主動過來行醫治病。”
玄玥傾點點頭,對百夏茉道:“有勞你們了,待擊退嵐國鐵騎,我們定會論功行賞。你們一會兒去軍醫署入冊,方便他日聖上恩賞。”
說話間,聖翎從外間一身風塵地走了進來,他似乎很久沒有睡過好覺,眼睛有些紅腫,一身悠閒的墨綠華袍在這個繁忙的軍營裡格格不入。
“剛到子和郡沒有休息片刻就巴巴地趕來見你,你給我一個交代,為什麼這麼久都不給我回信,你要怎麼還欠下的債?”聖霏連珠炮似的問道。
玄玥傾優雅地對百夏茉抱歉一笑,然後將聖翎拉倒一旁,關懷道:“押送糧草藥材一路辛苦了,我吩咐將士給你做口熱飯吃吃,先暖暖身子。”
聖翎並不領情,他不依不饒地問道:“少來這套,你說這筆賬怎麼算?是她還還是你還?”
玄玥傾挑釁地笑道:“你有本事就叫她還好了。”
聖翎惡狠狠地說道:“最好不要叫我遇見她,否則一
定把她大卸八塊。”
玄玥傾不以為然,得意說道:“有本事你就去吧。”
前方號角響起,玄玥傾立即警惕起來,他面色凝重地對聖翎說道:“你先休息一下。嵐國再次侵犯,我要上戰場了。”
聖翎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安全歸來。”
安全歸來。大概只有真正的朋友才會說安全歸來而不是凱旋歸來吧。
百夏茉站在營帳門口看著玄玥傾背影默唸道:“安全歸來。”
樂正紫琪不知何時陰測測地走了過來,他順著百夏茉的目光看了過去,問道:“剛才那兩個男的是你的舊識?長得還不錯,不過比起我差遠了!”
百夏茉白他一眼,乾癟癟地問道:“你忙活完了?”
樂正紫琪點頭,鄭重說道:“號角響起,又一場廝殺開始了,我要乘亂跑回嵐國。你再送我最後一程吧。”
百夏茉和樂正紫琪趁著混亂跑出軍營,隨著將士們奔向戰場,他們躲在激烈廝殺的戰場邊緣,高高隆起的土堆將他們完美地遮擋起來,而他們卻可以仔細觀察戰況。
兩軍交戰,廝殺熱烈,鮮血染紅了這塊肥沃的土地,兩邊的戰士都勇猛無畏,他們聽從指揮浴血奮戰。
一個個忠誠的戰士倒在血泊中,他們身後都有個美好的家庭,他們在戰場上雖然只是一名普通的戰士,但是在他們父母眼裡是最疼愛的兒子,在娘子眼裡是頂天立地的丈夫,在孩子眼裡是最英勇的父親。
他們卻在這裡轟然倒下,無數個家庭因為戰場而破碎,國家那微薄的撫卹金難以撫平他們心頭的創傷,少了家裡的主力活著的老弱婦孺生活會過得愈發貧困。
但是戰場上沒有對錯,只有勝敗。沒有惻隱之心,只有浴血奮戰!
百夏茉明明知道這個道理,她也懂得戰爭是任何時代任何地域都無法避免的存在,但是依然難以接受血流成河白骨皚皚的悲慘局面。
她不忍再看下去,對樂正紫琪說:“這一仗最多兩個時辰結束,那會兒暮色降臨,你在夜幕中狂奔二十里後就能到達嵐國陣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