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到可以謂之寒酸的茅草房,寒冷如冰窖的屋子裡,一張簡單的木架**鋪著厚厚的稻草,上面躺著一個本來很壯實的漢子,但他此刻蓋著一張髒的看不清原色的被子,雙眼緊閉,面色青紫。
百夏茉問道:“他得了什麼病?”
李雙龍正在吩咐張龍給來人燒水喝,突然聽到百夏茉問話,他急忙回答:“他孃的,我也不知道,幾天前我大哥給李員外家翻地窖裡的蔬菜,一不留神被咬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咬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便嘔吐不止,將昨天的麵條都吐出來了,裡面還有幾條沒有嚼爛的菜葉……”
“講重點!”百夏茉趕緊打斷他,生怕他再說些什麼噁心的話。
李雙響扯著嗓子說:“我這就是重點啊。病了後他出不了工,便在家裡昏昏沉沉地躺了兩天,哪裡知道今天便昏睡不醒,我們這才害怕起來,知道一定要請大夫來瞧瞧了。可是我們做工的李員外家不知犯了什麼事被軍官殺死了,現在就剩下一家子的女人,我們也不好上門討工錢,所以才鋌而走險去劫道,沒想到剛下手就遇到了你。別看你瘦瘦弱弱斯斯文文,出手竟這般狠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李雙響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樂正紫琪已經把完脈象,他撥開男子的眼皮,又看看他的四肢,隨即便搖頭。
李雙響心裡一緊,趕緊問道:“我大哥怎麼了?是不是很難救?”
樂正紫琪嘆了一口氣,道:“你們的大哥的確不易救治,他被銀環蛇咬了,估計那個銀環蛇咬他時也快要死了,所以毒性不大,以至於你們大哥可以僥倖活到現在。我倒是可以給你們寫一張藥方,但是現在兵荒馬亂你們覺得有了藥方買的到藥材麼?而且能解銀環蛇毒的藥材極為珍貴,你們這的藥館賣的有麼?即使賣的有,你們買的起嗎?”
李雙響愣在那裡,其餘的人站在床邊大聲哀嚎起來。男人間的單純友誼,百夏茉在這個時空第一次見
到。
百夏茉問樂正紫琪:“你不是會扎針麼?你給他扎幾針行嗎?”
樂正紫琪正色道:“這會兒給他扎針,他定活不過今晚。”
李雙響問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哪怕是我身上的肉,只要救得好大哥我也願意給!”
樂正紫琪輕輕一笑,不屑說道:“你皮糙肉厚賤命一條,你的肉又不是人参,能有什麼作用?”
李雙響頓時紅了眼,豆大的眼淚撲撲下掉,他泣不成聲地說道:“那就拿我的命換,一定要救活我的大哥,只要能救活他叫我幹什麼都可以。”
樂正紫琪從李雙響那裡拿過大刀,然後對百夏茉道:“你的血是世上最好的解藥,大聖人,還不動手放點血。”
百夏茉愣神,問道:“我的血可以?我怎麼不知道?”
樂正紫琪道:“誰叫千年難遇的大虯的內膽被你吃了。”
百夏茉這才想起,樂正紫琪曾給她吃過一個奇怪而噁心的東西。
在大家的矚目中,百夏茉將食指割破,把血擠進男人的嘴裡,男人配合地吞嚥幾下。不消片刻,男人開始有了知覺,手指微動幾下。
樂正紫琪見人已救活便對百夏茉道:“我們上路吧。”
百夏茉點頭,她欲和樂正紫琪離開,李雙響卻一把拉住了百夏茉,他誠懇真摯地說道:“恩人,今日大恩不言謝,他日再遇,我便拋頭顱灑熱血來答謝你的恩情。”
百夏茉淡淡一笑,“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百夏茉歡愉地與樂正紫琪上了路,樂正紫琪見她那麼高興心裡也暖暖的,這大概就是積德行善的報酬。只是,百夏茉太愛管閒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到底夷洲戰場時已經第四日中午,曾經夷洲最繁華的子和郡此刻荒無人煙一片狼藉,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樂正紫琪和百夏茉棄馬步行,穿過原本繁華的街道
,他們在南郊發現了安國的駐守大軍,此刻那些將士正在修整,看樣子一兩天前他們才經歷過一場激烈的廝殺。
現在如何穿越戰場跑到嵐國,對於樂正紫琪來說是個問題。
百夏茉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問道:“假使千辛萬苦地將你送到嵐國陣營,但他們如何知道你是嵐國人?”
樂正紫琪淡淡說道:“我的那個所謂的母親,是嵐國最大的財閥,嵐國軍隊的糧草都由她供給,嵐國的將軍們自然認識他,嵐國很多士兵也認識她。而我,是她這幾年出行必帶的男寵,他們都知道我是逍遙堡主最寵愛的男寵,故而他們會熱情地接待我,並且會安全將我送回逍遙堡。”
百夏茉問道:“但是陷害你全家的大仇人也在軍營裡,他會不會要了你的命?”
樂正紫琪自嘲一笑,說道:“佟狂戰沒那個膽量,他之所以做嵐國的兵馬大將軍,全是因為逍遙堡主支援。再說……”
樂正紫琪突然情緒低落,末了慘然說道:“這樣的我在他眼裡生不如死,他喜聞樂見,巴不得我再多活幾年。”他看向空曠荒蕪的遠方,不願百夏茉看到他眼底的哀傷和悲痛。
百夏茉又問:“你此次出來尋藥那個堡主知道麼?”
樂正紫琪說道:“她當然不知道我出來尋藥,因為藥方早被她銷燬,在她眼裡我根本不可能有藥方。這次出行她是准許過的,否則我怎麼敢離開這麼久。只是,我不清楚花面是怎麼知道我出來遊玩,更不清楚,他怎麼有堡主的璇璣鳥。出門前堡主在我的面板裡藏了一顆香丸,不管我走到哪裡,堡主的璇璣鳥都可以找到我,這也是花面可以輕而易舉的識破我的易容術、準確無誤地找到我的原因。”
百夏茉咂舌,這個女人權傾朝野、富可敵國、驕奢**逸、心機深重,在這個世界可謂異數,要是安國也有這樣一位強勢的女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碼安國女人的地位可以提升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