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尋得機會走出雜役院,也不清楚府上的地形情況,百夏茉雖很想找機會去四少爺的悠水院看看百香茉,但無奈她沒有自由哪裡都不能去。一想到分開時的香茉是病著的,她不免有些著急和擔心,也不知道香茉現在怎麼樣了,閔世蘭會不會幫忙照顧百香茉,香茉只是一個單純、柔弱的不滿八歲的孩子,真不知道她要怎麼獨立生存。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九月天已然是帝都鳳陽城的初冬了,百夏茉已經習慣了刺骨的冷水,她就怕這嬌嫩了九年多的雙手會起凍瘡,所以只要沒事她就不停地揉搓手掌,促進血液迴圈。
“嘿,那個叫小木的。我有事給你說。”百夏茉揉完雙手正準備在房簷下浣洗衣物,就聽見不遠處的月洞門口有人叫她,她循聲望去,看見小黎子懶散地靠在門上招呼她,一雙小眼卻是亮晶晶的,像只偷吃了糖的耗子。
百夏茉甩了甩手上的水,慢慢走到小黎子面前,怯生生地問道:“黎子哥哥有什麼事吩咐?”
小黎子伸了一個懶腰,漫不經心地說道:“有人叫我給你帶話,香茉病已好,你無需掛念。”
百夏茉驚喜地說道:“謝謝你。”
小黎子拜拜手說道:“謝我做什麼,我只不過是收人錢財與人方便罷了。”
百夏茉問道:“那麼,是誰叫你帶話給我的呢?”
小黎子緩緩伸出手,懶懶地說道:“孝敬後才說。”
百夏茉哪來的錢財,她假裝一副可憐的模樣說道:“我暫時沒有月例,翠兒姑娘說一年後主子心情好了才給我們這些最下等的奴才發月例。”
小黎子登時明白,翠兒這個膽大包天的,竟然私扣奴才的月例。只是,這種事情他也沒少見,他更沒理由去管。小黎子見百夏茉一副悲慼可憐的模樣,不忍心再為難她,轉身離開時說道:“一個自稱閔世
蘭的奴才叫我帶話給你。那個小奴才本事不小,一去就得到四少爺的青睞,現在是個二等丫鬟呢。”
謝謝你,閔世蘭。百夏茉心裡感激地默唸道。
鳳陽城在安國的北部,所以這裡的冬季來得特別早,現在不過九月多,天上竟然零星地飄起了雪,百夏茉洗完盆裡的衣物拿到長廊上準備晾起來,五少爺的衣裳和他身邊伺候的一二等丫鬟的衣裳都由小葉和小雨洗,洗完後掛在專門的暖房裡晾乾。主院裡餘下的丫鬟、奴才的衣物都有她和小婉洗。前幾天小琴犯了錯,被翠兒打了一頓後安排到後院和一個男孩子一起洗馬桶、馬鞍、靴子,真是慘。
剛晾完衣物,估摸著時間百夏茉準備去灶頭領飯,經過大堂側面卻聽見翠兒暴怒的聲音,“不是我弄壞的,一直都是小雨和小葉負責清洗少爺的衣物,這和我有什麼干係。”
百夏茉就知道大堂里正在鬧是非,快速繞開大堂去了灶頭。
領完飯百夏茉就回了自己的住房,剛吃幾口就聽見小婉和小琴的聲音,她們也剛領飯回來。
小婉一進門就歡喜地說道:“小木,剛才領飯回來時我聽見翠兒嚎啕大哭,問了小黎子才知道,翠兒把少爺連武堂的學服洗壞了,她竟然將此事推給了小雨和小葉。一會兒前院的慧心姐姐就要來取衣裳,看他們到時候怎麼交差,還好我沒沒洗過少爺的衣裳,要不然倒黴的就是咱們了。”
百夏茉一邊吃飯一邊想,這次倒黴的怕不是翠兒,保不齊有個倒黴鬼要頂上這個雷。不過就是一件衣裳,玄傢什麼沒有,五少爺又是受過教育的主子,應該不會拿奴才怎麼樣。她的大哥,就是一個溫文爾雅善解人意的好人,從不苛待奴才,只是……兩個月前被砍了頭。百夏茉不禁哀傷起來,雖然自己是靈魂穿越者,但這具身體流的是百家人的血,她的兄長和姐姐待她友愛溫暖,每每想
到他們已經去世她心裡十分難過。
第二日就聽說跟他們一起進來的奴才小強子被拉到前院亂棍打死了,打死後還被侍衛長拉去餵了獒犬,劉婆子也收到慧心姑娘的懲罰,一年內月例減半。劉婆子從前院回來後將翠兒暴打一頓,又罰小雨和小葉在雪地裡跪了一整天才算消氣。
百夏茉聽到這些訊息時不免震驚,這個五少爺未免太嚴苛了些。百夏茉聽說五少爺是玄府的庶出少爺,而且生母早喪,他本不受玄大人待見,後來卻憑藉自己的本事叫玄大人看重。之前百夏茉就聽百不欠提起過,玄府有一位叫玥傾的少爺,十二歲就上馬打仗,並且因一夜屠城而名聞天下,也不知道玄玥傾是玄府的幾少爺。
小葉雪地受寒,紅兒雖給她請了大夫,卻不見好轉。百夏茉臨時被紅兒調遣到另一個浣房,和小雨一起洗前院一二等奴才的衣裳,五少爺的衣物由紅兒親自浣洗。
自從和小雨一起給前院的上等奴才洗衣物,紅兒就給她發放月例。有錢在手,百夏茉心裡踏實許多。天氣逐漸變冷,小葉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百夏茉知道小葉怕是熬不過去了,先不說這個時代醫療條件有限,即使有好大夫好藥材也輪不到她們這些下等奴才使用。
上次洗壞衣物那件事故中,小葉一直揪著翠兒不放,故而翠兒捱了劉婆子一頓毒打,翠兒心性殘忍一定不會放過小葉。紅兒即使有心偏袒,卻不可能時刻都在小葉身邊照顧,翠兒趁機動些手腳,小葉就能命喪黃泉。劉婆子也不喜歡小葉,覺得她固執死板,要是死了她也不會費力追查。
所以,百夏茉估計小葉活不了幾日,這樣殘忍的事她在小小的雜役院似乎已經習以為常。換句話說,小葉要是死了,對她來說反而是個機會,她就能徹底地替代小葉在這個崗位上工作下去,以後閒散時間就多一些,方便她出去打探玄府地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