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春草也是初次有孕,但她見過孤欽善其他婦女懷孕,似乎都是這樣,就說:“大多都是這樣,所以你們不要擔心,孕婦沒那麼嬌貴。”
百夏茉暗暗記住,以後胃口不好,那就說明有孕了。也不知她什麼時候才可以“胃口不好”呢。
十二月的孤欽善風雪翻湧,萬物蕭索,蒼茫大地上似乎難以尋到一個活物,就連雪狐這種耐寒的動物似乎都被冰雪凍死了。
蒼茫大地上,有兩支強勁的隊伍正熱火朝天地大力廝殺,風雪中,舉步維艱,他們卻殺紅了眼,熱血沸騰。
一個個士兵倒下,不消片刻,他們的熱血就凝固了,隨著屍體的快速冰冷,他們的臉上佈滿霜雪。他們都是有家有妻有子的大好男兒,但是為了國家安寧、強盛,他們不得不拋頭顱灑熱血。
冷兵器時代,士兵的死,都很壯烈!鮮紅的血,瑰麗的詩篇,只是,沒人歌頌他們罷了。亂世,亂世,動盪不安的時代,群雄輩出的時代。
玄玥傾坐在帳篷裡,他聽見室外寒風怒吼,帳篷似乎要被烈風摧殘。這一仗不算難打,就是生活艱苦了些。
玄玥傾喝了一口雪水熬製的茶,盯著手裡的信函久久不語。
許久之後,月影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子。屬下是不是不應該將他的信函帶給您?”
玄玥傾沒有回答,驀地,聽見外面訊號彈響起,他來不及披上斗篷匆匆跑出營帳,第二聲訊號彈接著響了起來。
玄玥傾嘴角咧出一個勝利的笑,喬木擂那邊得逞了。他這邊戰場上雖然有點辛苦,但是,兩個時辰內一定能勝利!
回到營帳,玄玥傾對月影說:“孤欽善,我們勢在必得。”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狼毫開始書寫信函,月影瞄過去,發現不過幾十個字而已。
玄玥傾將寫好的信函遞給月影,道:“聖翎主動找上你,可見他那邊的情況十分不妙。現在是他有求於我,我一定要狠狠宰他一筆。”
月影之前還擔心主子對聖翎深惡痛絕,一定不願再和聖翎有絲毫關聯,但又怕耽誤了主子的大事,硬著頭皮將聖翎的信函帶給主子。
現在才發現,他想多了。主子何等人也,豈會因為之前的巨大恩怨,錯過絕佳的合作機會。月影向玄玥傾投去敬佩的目光,自信聆聽主子的教導。
“你說,聖翎中了毒?還是去年夏季梅絳刺殺他時所投?”說到“梅絳”二字,玄玥傾不禁哀傷起來,那還是一個孩子。當初,梅絳追隨百夏茉離開時,百夏茉向梅絳的姐姐做出承諾,一定要照看好梅絳。
玄玥傾嘆了一口氣,他的百夏茉,真是一個堅強聰慧的女人。現在,他身邊的得力干將,一半都是看在百夏茉的面子上為他盡忠。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愛上娶到百夏茉。
月影答:“據我調查,的確是那樣。梅絳刺殺聖翎,自知成功率極低,就設計令聖翎身中奇毒。現在除了樂正紫琪怕
是沒人能解。鳳陽城早已盛傳,聖翎命不久矣。”
“安國南邊戰場情況怎麼樣?”玄玥傾靜靜問道,他沒想到聖翎的情況糟糕到這個地步。說來真是可笑,聖翎驕傲一世,雄圖霸業建立初期就敢對他下手,沒想到最後栽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人物手上。
月影答:“聽說,文昭豁出性命和穆涼笙大幹一場,但是,梁州依舊沒有收回來,只是保住夷州而已。”
安國依舊混亂,現在他又和森焱打上了,萬盛大地和蒼疆大地這幾年註定祥和不了。既然不能阻止戰爭,那麼久快速結束吧。
玄玥傾對月影吩咐:“你現在就快馬加鞭將信函送給聖翎本人,一定要親自面見聖翎,他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見一面就清楚了。”
月影離開後,胡正江滿臉肅殺地奔了回來,一進營帳就吆喝道:“真是冷死老子了,鄔善這老鱉孫這些年怎麼熬過來的,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除了冰天雪地再無特點。那把老骨頭熬了這些年,太不容易!”
玄玥傾遞給胡正江一壺熱茶,笑道:“是不是覺得還是孤欽善好?哈哈,不是誰都如你這般聰明的。鄔善王爺家時代都在薩布蘇,這片土地再貧瘠再荒涼,他都熱愛這片土地。而且,他是薩布蘇的王,這裡他說了算,過得還算自由。”
胡正江喝了一口熱茶,圍在火爐邊烤了一會兒才覺得暖和起來,他說:“森焱的十萬兵馬,完全被我拿下。不過,死傷一多半,咱們沒得到多少兵力。”
玄玥傾挑挑火爐裡的銀絲碳,火更旺了,他眉眼帶著笑意,說:“咱們沒費一兵一卒拿下鄔善王爺的二十萬大軍,已是幸運。森焱治軍森嚴,他的大軍即使拿下,估計也馴服不了,死傷就死傷吧。”
言罷,玄玥傾起身打算挑簾出去,胡正江叫住他,“你要去哪裡?鬼谷大夫說你身子尚未大好,尤其是耐不住寒冷,外面天寒地凍,小心受涼。”
玄玥傾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他說:“我想看看,此時的萬盛大地是何其窘迫,我什麼時候能將森焱逼出來!”
一個月的時間,薩布蘇地域包括玉帶河流域完全被玄玥傾把持,說來也是運氣好,就連一貫喜歡趁火打劫的漠北荒地流民好像要配合玄玥傾似的,並未騷擾本就混亂的薩布蘇,而是奔赴軒轅國的建州,想和森焱爭奪建州。
玄玥傾知道這個訊息後,更加確定,漠北荒地幾大部落首領都不是蠢貨,知道這個時候攻打建州是最佳選擇。
倘若他們來薩布蘇參加混戰,大不了從薩布蘇搶一些糧草,也許還會被自己的兵馬以及森焱的駐軍接二連三地攻打。
但是建州就不一樣了,那裡物產比薩布蘇豐富,氣候也比薩布蘇好,倘若將建州拿下做為自己的領地,可比在荒地做流民好多了。
想到這,玄玥傾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和漠北荒地幾個部落的首領逐個見見面。
隨即就將此事安排給小鄭,他對漠北荒
地比較熟悉。
大明宮內,森焱剛接到薩布蘇這邊的訊息,他的心猛地沉了下來,怕什麼來什麼,玄玥傾果真沒死,並且還以強勁之勢殺了回來,這一兩年裡他都經歷了什麼,不但活了下來,還有一支不可估量的軍隊,是誰在暗中助他?
來不及思考這些,劉雄心的副將親自回來向森焱稟告,劉雄心死了!
漕運幫在楚國的暗中支援下,一直跟劉雄心打游擊戰,為了結束無聊的戰役,減少漕運幫對軒轅國兵力的牽制,劉雄心貿然帶著海軍越過軒轅國和楚國的海禁,卻被等候已久的蕭元宸親自帶兵滅了。
欺人太甚!森焱的鐵拳狠狠砸在桌上,桌上的物件“突”的跳了起來。
突來的憤怒令森焱剋制不住地咳了起來,瞬間臉頰漲紅,就像一隻鮮豔的番茄。自從那次被百夏茉劃傷脖子,他就經常咳嗽。幾位御醫共同醫治,卻無濟於事。似乎命中註定,他們要相互傷害。愛不能,恨不得。
百夏茉明顯發現最近天氣好轉,一月底的天氣冰雪似乎沒有之前那般厚重,她打了一個哈欠,將窗子支了起來,屋外的新鮮空氣瞬間進入,百夏茉深呼吸幾下,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前幾天玄玥傾來信說他已經安頓好薩布蘇諸事,現在回孤欽善的路上。他很想她。
這封普通家書百夏茉已經看了好幾遍,每看一次她就覺得溫暖一次,失而復得的心情旁人無法理解,這種感覺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要了。她要永遠和玄玥傾在一起,不想再失去他。
鬼谷春草拿著幾瓶研製的果脯走了進來,她如今四個月的身孕,因為穿得厚重,從外形上看不出她是個雙身子的人。
“孤欽善沒什麼零嘴吃,這是我珍藏的小零嘴,前些日子我孕吐不止,就靠這些東西生活,最近突然發現胃口好了,我就將這些小零嘴貢獻出來。你別嫌棄。”鬼谷春草笑眯眯地說。
百夏茉本沒吃零嘴的習慣,卻不好拂鬼谷春草的好意,收好果脯,百夏茉靠在熱炕上又一茬沒一茬地和鬼谷春草閒聊。
最近莫名其妙地困頓,說著說著她竟然睡著了。
鬼谷春草見百夏茉靠著軟枕都睡著了,她招呼小丫鬟將百夏茉放好,最後親自給百夏茉蓋好被子她才離開。
剛走出兩步,又折了回來,詢問平素伺候百夏茉的小丫鬟蘭花,“你家夫人小日子準不準?”
自從經歷紅豆那件事,百夏茉對身邊伺候的丫鬟都不親熱,故而蘭花並不知道夫人的小日子是何時,她只好搖頭。
鬼谷春草覺得應該找樂正紫琪前來給百夏茉把把脈。算算日子,玄玥傾走了兩個月,假如百夏茉有了,那麼現在出現困頓的現象很正常。
剛踏出前院,矽谷春草抬頭就看見玄玥傾一身戎裝行色匆匆地趕了回來。她衝玄玥傾笑了笑,道:“夫人正在午休,我覺得你這會兒最好請樂正紫琪過來給夫人把把脈,也許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