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傢伙,我當時就告訴過你,玄大人已經有了心上人,你偏不信,自討沒趣!離尚晝也是一等一的好男兒,你還猶豫什麼?”
門外突然傳來洪亮的中年男子的聲音。來人一身整齊的武裝打扮,顯然是剛練兵回來,染紅雪站他身後,一臉威嚴。
百夏茉猜測,那人就是胡振江。玄玥傾偶爾伸出一把援助之手,沒想到緊要關頭起了作用。看樣子,還是要多行善事。
玄玥傾對百夏茉介紹道:“此人正是胡振江,胡將軍。”
胡振江朝百夏茉一笑,說道:“什麼將軍不將軍的,不過是臨陣脫逃的叛徒罷了。”言吧,自嘲地笑了兩聲。
染紅雪朝百夏茉點點頭,他淺淺笑道:“咱們一家,終於團聚了。”
染紅雪說出百夏茉最想說的話,她上前主動擁抱染紅雪,感激地謝道:“玄玥傾最艱難的日子裡,多謝你的陪伴。”
說起最艱難的日子,染紅雪深有感悟,那時候的玄玥傾重病在身,意志力極為薄弱,好幾次拒絕吃藥拒絕鬼谷大夫問診,他的傷本就比自己的重,尤其是跌落深淵時札木合補得那一刀,刺穿他的心房。
染紅雪見玄玥傾沉默死寂,他歲理解玄玥傾此時的心情,友人背叛,敵人搶走心愛的女人,辛苦打拼的家業也付之一炬,人生最悲慘的莫過於此。
染紅雪只好端出百夏茉,告訴他,倘若他放棄自己的生命,就等於放棄了對百夏茉的承諾,親手毀滅百夏茉的幸福。
無論何時,百夏茉都是玄玥傾最堅定的希望,染紅雪的話起了作用,玄玥傾身體逐漸很快恢復。
染紅雪輕聲安慰道:“都過去了,你們苦盡甘來了。”
鬼谷大夫對大家說道:“百姑娘剛剛痊癒,還需要充足的休息,咱們都見過面了,現在就告退吧。”
然後他一把扯住離尚晝,不客氣地說道:“走,去我院裡跟我商量一下迎娶的事情。”
離尚晝喜出望外,他難以置信求婚之事如此順利,他一邊恭順地跟在鬼谷大夫身後,一邊問身邊的樂正紫琪,“我這不是做夢吧?”
樂正紫琪輕笑兩聲,對染紅雪笑道:“你看離尚晝那副沒出息的模樣,人家鬼谷姑娘還沒說答應呢。”
見眾人陸續離開,玄玥傾將百夏茉扶進室內。
百夏茉靠在柔軟的引枕上,她滿眼心疼地看向樂正紫琪,輕聲問道:“那些日子,你很難熬吧?”
玄玥傾一邊為她揉腿方便血液流動,一邊答道:“過去的事情,不用經常回憶。未來的日子,我會叫你過得很好。”
百夏茉說道:“反正我睡不著,你給我講講你被鬼谷大夫醫治好後的事情吧。”
玄玥傾笑道:“你先找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我給你慢慢道來,故事太長,真怕你聽到一半睡著了。”
百夏茉在玄玥傾的幫助下緩緩躺在**,玄玥傾見她額頭冒出細汗,從不遠處的桌上拿起一把蒲扇給
她輕輕地扇了起來。
玄玥傾一邊搖扇子一邊說道:“那日我和染紅雪被逼落深淵,並且我背部中了一刀,不知漂了幾天,終於被江邊採藥的鬼谷大夫救下。聽說我當時的情況很不好,所幸鬼谷大夫醫術了得,我足足養了半年,身體才慢慢恢復。待我剛恢復,胡振江就要我接管他的兵權。”
百夏茉問道:“胡振江哪裡來的兵權?”
玄玥傾解釋道:“當初胡振江帶著三萬胡家軍臨陣逃跑,逃跑前他已和部下商量清楚,要躲到無人問津的孤欽善。哪知剛到孤欽善,此地情況並非他想象那般荒涼野蠻,此處百姓和睦糧草豐盛,面積雖只有安國一個州那般大,人口卻是一個州的兩倍。孤欽善的百姓見他們強入,本打算與他大戰到底,胡振江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老狐狸,他隨即向對方示弱投降,當地百姓本要趕走他,覺得他們那樣一支隊伍是個威脅。”
百夏茉問道:“難道孤欽善之前就沒人管理嗎?他們沒有首領嗎?”
玄玥傾輕笑,說:“聽我慢慢道來。孤欽善之前本有朝廷重臣管理,但他們奴役百姓,虐待奴隸,所以百姓不思操作,整日和官員對峙,久而久之,沒有官員願意來此任職,安國朝廷就派密雲州州牧搭理此處,密雲州州牧哪有閒心管理此處,便差了兩個閒散官員來此處做主。”
玄玥傾譏笑一聲,說道:“哪知那位兩官員內鬥不止,竟死在了顧欽善,此時,嵐國入侵,再無人關注孤欽善。孤欽善七十萬人口徹底被遺棄了,在安國朝堂眼裡,這七十萬不過是數代奴隸及犯人的子嗣,就叫他們自生自滅吧。”
百夏茉會意一笑,說道:“就是這個原因,從此孤欽善成了一方自由的樂土。胡振江的出現,他們剛開始雖然反感,但是聽聞胡振江對外界的描述後,聰明的孤欽善百姓知道,必須有個強有力的首領,否則將來這片樂土遲早被安國朝廷霸佔。胡振江應該是厭倦了朝廷紛爭,在他為難之際你出現了,他們覺得你是最佳人選。我說的對不對?”
玄玥傾笑道:“你這麼聰明,怎麼會說錯。”
百夏茉問道:“你有何打算?藉助這些兵力殺回去?倘若是這樣的話,你就不該在森焱所謂的婚禮上出現,會走漏風聲。”
玄玥傾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只恨去遲了,將你救晚了。孤欽善訊息閉塞,待我知道森焱要和你舉行婚禮時,離你們婚禮不過十天,我快速處理完手中事物,待我連夜趕過去時,你差點命喪於森林。”
玄玥傾拉住百夏茉的手,輕輕吻了一下,緩聲說道:“都怪我,我病初好時就應想辦法聯絡你們。我掙扎好久,一方面是孤欽善的政務沒有處理清楚,另一方面,我想……你要是跟森焱在一起很幸福的話,我就不該打擾。”
玄玥傾嘆了一口氣,愧疚極了,“所以,我連和曾經的部下取得聯絡的勇氣都沒有。待我思考周詳,還沒來得及向外界散發探子,就傳來森焱要娶你為後的訊息,那時我很焦急
,同時亦很開心,好在,你還未嫁給他。”
玄玥傾何時出現過自卑膽怯的一面,他竟以為自己忘記了他,以為自己會歡歡喜喜地嫁給森焱做後。
百夏茉為嘆一聲,其中自己也有過錯,倘若不是自己以前完全相信森焱,偏袒森焱,毫無保留地幫助森焱,豈會造成這麼多麻煩和曲折。
百夏茉緊緊拉住玄玥傾的手,這一生她做錯太多,今後萬不能再錯下去,萬不能再對不住玄玥傾。
玄玥傾安慰道:“都過去了,你不要擔憂。”
末了,又繼續說道:“待我匆匆趕到晉金城外時,離你們的婚禮還有兩天,恰巧又聽見茶館掌櫃的說未來皇后出來事,在我焦急驚慌之時,蕭元宸出現了,我才算清楚事情始末。好在我沒有再選錯道路,我們趕過去時見你們四人已經精疲力竭,真是慶幸,我們趕過去了,再遲半點,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玄玥傾俯身,輕輕吻過百夏茉的額頭,愧疚地說:“都怨我,要是我一開始就能勇敢地面對一切,早派人和你們取得聯絡,你就不用吃那麼多苦。”
百夏茉將玄玥傾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摩挲,她滿足地說道:“不經風雨焉見彩虹,現在這樣就夠了,我很滿足。”
玄玥傾緩緩起身,他目光悠遠地看向窗外,片刻間腦海裡飄過悽慘的童年、風華的少年、以及跌宕的青年時期,他本想遠離政治和朝堂,帶著百夏茉南下隱居,卻被最好的朋友暗算,差點和最心愛的女人陰陽兩隔。
他,不打算繼續退讓!他要反擊!
百夏茉似乎看出玄玥傾的心思,她說道:“既然蕭元宸已知你尚在人世,我想要不了多久,會有更多的人知道此事。孤欽善不再是安全獨立之地,我要是你,定會趁安國南部戰亂未停、軒轅國北部流寇不止之際,撈取最大的利益。”
還是百夏茉最瞭解他,玄玥傾滿足一笑,瞬間燃起熊熊烈火,他眼望窗外,一眼萬里,似乎看到了聖翎驚詫的面孔,似乎看到森焱憤怒的表情,似乎看到將來登基為帝的榮耀時刻,似乎看到百夏茉華美為後的模樣。
他,要獨立為皇!
襄康城的楚國皇宮內,楚皇慵懶地倚在窗邊靜靜聽雨落下的聲音,滴滴答答的聲音就像催眠曲一般,令他倍感困頓。突然伸手,從窗外摘了一朵富貴花,嗅了嗅,發現香味已被雨水沖淡,就隨意地放在小几上。
“父皇,您有何打算?”蕭元宸終是忍不住,打破了絕美父親的孤芳自賞。
蕭寶卷斜睨一眼坐在下首的兒子,半晌他才緩聲問道:“既然你能將玄玥傾活著的訊息推遲一月才告知朕,那麼朕多耗上你一時半會兒也不為過。你從軒轅國後來後,為何不及時告知朕一切?”
蕭元宸漲紅了臉,他自知沒有什麼理由可以騙過英明神武的父親,坦言相道:“因為起初兒臣尚不知玄玥傾將來有何打算,直到今早接到他的信函,兒臣才進宮與你商議此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