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宸剛到晉金城就聽說,未來皇后所住的悠然雅居被賊人血洗了,蕭元宸以為是百夏茉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便歡快地朝大明宮走去。心底默默祝福她,終於自由了。
來到大明宮,蕭元宸才發現安國的代表韋世傑已經早他一天到達,他朝韋世傑招手,韋世傑沉穩地走過去見禮,蕭元宸卻急忙問道:“傳聞三天前百夏茉被匪徒擄走了,此話當真?”
韋世傑正色答道:“恭王,在下昨日才到,並不知曉此事。
韋世傑十分後怕,還好他路上有事耽擱,故而遲到兩日,否則森焱定以為是安國派人挾持了百夏茉,以此來交換樂正紫琪。
蕭元宸見韋世傑一臉嚴肅,便失去與他逗樂的興趣,坐在一旁等待森焱出現。
等了半晌森焱都未出現,暖陽向蕭元宸和韋世傑道:“安楚兩國貴客,今日我們皇上身體不適不便出來見客,真是對不住了。現在,奴才派人送各位回驛館休息。”
蕭元宸沒料到森焱竟不來接見他,他也不惱,更加作證百夏茉被“擄”一事,他隨引路小太監出宮去了驛館休息。
大明宮外十里之地有一條安靜的巷道,此巷道名為“貴人巷”,巷子裡依次平整地修建了一排格局一樣的簡易院落,院落都為兩進兩出的宅子,容易把守且好打理。
此處就是晉金城的各國及藩王驛館。
由於是新建的,貴人巷看上去十分乾淨,且很冷清,要不是近日有貴客入住,這條巷子平時只有三隻禁衛軍輪流把守,現在卻是九支禁衛軍輪流把守。
蕭元宸入住驛館,他挑剔地審視一番室內佈置,蹙眉對萬里揚說道:“軒轅國的確是窮了些。”
趕了幾天路蕭元宸也是累了,在侍女的指引下去了寢室,剛坐下不久,就聽見敲門聲,只見一瘦小的侍衛端著一盆洗腳水進來。
蕭元宸對萬里揚打趣道:“你瞧瞧,森焱這人夠道貌岸然的,伺候的下人竟是個侍衛,又不是軍營,他怕我非禮他的侍女啊!”
萬里揚倒沒說什麼,端洗腳水的侍衛卻說道:“不是怕您非禮侍女,而是怕阿音吃醋。”
蕭元宸一不留神踩翻腳盆。只見侍衛將面上的皮膜撕了下來,百夏茉清秀的小臉出現在他面前。
蕭元宸趕忙命萬里揚出去把門,他來不及穿鞋襪,赤腳走到百夏茉身邊,張開雙臂,將百夏茉抱在懷中。
久久之後,他才說道:“這麼久,辛苦你了。玄玥傾是我極其敬重的男人,只要你願意,我照顧你。”
百夏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大概將她在晉金城的經歷告訴他,然後說道:“假如只是我一人倒還好說,易容之後隨你離開,但是離尚晝和樂正紫琪尚在森焱手裡,我不能棄他們於不顧。你幫幫我吧。”
蕭元宸道:“你說他們被關在密室,且暖陽和暖風兩兄弟願意幫你?這很好辦,就看你是否願意!”
百夏
茉問道:“怎麼說?”
蕭元宸道:“利用安達塔族,要他們為你救出樂正紫琪和離尚晝。他們不是要解藥嗎,樂正紫琪一定能研製出來。”
百夏茉道:“我不是沒想過這一點,但是如何與安達塔族人接頭?接頭後如何叫其相信我?還有,我怕森焱會將安達塔族人全面誅殺。要不是我目前下落不明,森焱不敢貿然動手,否則安達塔族人早被血洗了。”
蕭元宸挑眉,他一邊穿鞋襪一邊說:“這些都好辦,只是看你願不願意。”
百夏茉猜出蕭元宸的意思,她問:“你想叫我跟安達塔族結盟?”
蕭元宸道:“你很聰明嘛,一點就通。”
百夏茉稍作遲疑,說道:“就這麼辦。”
蕭元宸安慰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各國使者前來參加軒轅國皇帝娶後大典,沒想到皇后婚前與他人結盟陷,不僅害他當中出醜還害他折損安達塔這支勁旅。但是,這些與玄玥傾的生命相比,算的了什麼?”
想到玄玥傾慘死,仇人近在咫尺,她卻沒有報仇,百夏茉一陣自責,她對蕭元宸道:“安達塔族人本就不多,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有那個能力攻下地牢。這還得暖陽和暖風幫忙。”
蕭元宸對森焱很有成見,他說:“主子都靠不住,更別提奴才了。假如安達塔族人挾持了你,你說森焱會不會將樂正紫琪和離尚晝放出來呢?”
森焱失落地坐在清心殿的龍椅上,暖風和張維跪在地上沉默不語,殿內極度安靜,暖風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森焱問道:“依舊沒有喬木擂的訊息?”
張維大氣都不敢出,磕磕巴巴回覆道:“屬下已派人前往安格慶……”
“那有什麼用?他們既然敢前來劫人就說明早已計劃好了,喬木擂帶領下屬前來晉金時,餘下的族人怕是早已逃往荒漠了。這個時候,你叫朕親自帶兵娶荒漠捉拿他們嗎?”森焱怒聲打斷張維。
登基三年,從剛開始的全國混亂到後期的井井有條,他自認很勤奮出色,很多安國體制和機構缺陷都被他留意很避免,在軒轅國的國體上不會出現類似的問題。沒想到還很有多很多他疏忽的地方,倘若當時在安格慶安排心腹監視安達塔一族的舉動,先下豈會有這等事發生。
治國和攻打江山果真不一樣!要是百夏茉在身邊指點,他一點少走很多冤枉路吧。森焱疲憊地閉上雙眼,長春晚那三年,他十分懷念啊。
暖風見主子面色不善,安慰道:“皇上,姑娘何其聰慧,定能逃過一劫。安達塔族再驍勇善戰,也不是姑娘的對手,咱們放心好了。”
暖風始終都不敢將之前和暖陽謀劃之事說出來,事後他親自前往,密道里有痕跡,想必姑娘從密道里逃離了吧。但是他怎麼敢講給皇上聽,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百夏茉。
只要樂正紫琪和離尚晝還在手上
,百夏茉就不會離開晉金城。暖風細想,目前能幫上百夏茉的,除了和玄玥傾有些交情的蕭元宸,再無別人。他的目標十分簡單,只要關注蕭元宸的動向就對了。
百夏茉知道森焱會派暖風和張維四處搜尋喬木擂,而暖風不可能將他兩兄弟與她的密謀告知森焱,故而,暖風明面上協助張維四處搜尋喬木擂,暗地裡一定會悄悄尋找她。
而且暖風知道她從密道逃脫,也知道樂正紫琪和離尚晝尚在他們手上,她不能獨自逃跑,暖風的觀察目標,第一個會放在與她有點交情蕭元宸身上。
故而連夜和蕭元宸大概商量一番後,百夏茉帶著她的面具離開了。
百夏茉的任務就是,悄悄尾隨張維,以張維的辦事能力,五天內必能找到喬木擂,現在已經過了三日,喬木擂的搜查範圍越來越精密了。
六月的晉金城開始炎熱,大中午火辣辣的太陽照在臉上,似乎能將人烤成乾屍。這裡的夏和楚國的確不一樣,楚國潮人,安國悶熱,軒轅國乾熱!
百夏茉身手靈巧地跟在張維隊伍身後,今日張維接到訊息就帶著下屬悄無聲息地奔跑到北郊一處廢棄的宅院裡。
因為之前幾年戰爭的影響,晉金城幾郊有好些荒廢的宅子,森焱上臺後百廢待興,朝堂之事已經令他心力交瘁,這些小事他尚未精力操持,手下的官員十分匱乏,而他採取的是上官推薦制,故而新任官員與豪門大族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治理荒村這樣的小事更沒人願意做了。
百夏茉猜測,喬木擂等人就藏在這些荒村裡。她趁張維正和手下部署計策,她先悄悄地潛了進去。
荒廢的宅子有多所,斷壁殘垣碎瓦危房在寂靜的烈日下死氣沉沉,顯得格外荒涼。一處雜草叢生的院落裡,有幾條紅色的蛇正在遊玩,它們就像守門人似的,令膽小的生人不敢靠近。
院門口有一口大崗,缸裡的水清澈乾淨,百夏茉伸手撥動兩下,然後抬手聞了聞,缸裡並非是聚集多日的死水。她繞到宅子的後門,從院牆上翻了進去。
喬木擂赤著膀子坐在後院一間偏房內,那天他帶著三十人殺上悠然雅居,本以為能逮住森焱的皇后,沒想到守衛驍勇善戰,硬是將他們困住,那個皇后不知從哪裡逃脫了,他們不僅沒找到人,還差點被後面趕來的禁衛軍剿滅。眼見計劃落空,他帶著受傷的五名兄弟逃了出來,只是沒有醫藥救治,五名弟兄很快死了三名,現在就剩下他們三人相依為命。
好在他來晉金城前,安排族人先去荒漠避避風頭。森焱上次心情大好給每人賜了兩顆解藥,只夠族人緩解兩個月的疼痛,接下來要怎麼辦?果真是他害了大家嗎?
喬木擂陷入沉思,年輕的漢子天不拍地不怕,唯獨這次是真的怕了,想到族人期盼的眼神,想到年幼的孩子們蠱毒發作時疼的滿地打滾,想到有幾位上了年紀的族人蠱毒發作時疼死過去,喬木擂的心就像萬箭射穿般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