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給夾谷德治倒了一杯茶水,夾谷德治擺擺手,他身旁的侍從趕緊解釋道:“大夫說王爺不能飲茶。”
紅豆趕忙重新端來一杯白水給夾谷德治。
為了轉移夾谷德治的注意力,百夏茉問道:“王爺,府上大夫給你調養幾年了?”
夾谷德治回答:“五年了。”
百夏茉問:“聽聞調養的大夫最好五年更換一次,要不,待會兒叫樂正紫琪給你問個平安脈,你覺得如何?”
侍從一聽,喜上眉梢,搶先道:“早就聽聞樂正大夫醫術了得,如果能得到樂正大夫的藥方,那真是太好了。”
夾谷德治謝道:“勞你費心了。”
暖風和暖陽走了進來,見夾谷德治和百夏茉聊得愉快就放心了。最起碼夾谷王爺是個講道理的,就不怕英妃娘娘繼續刁難百夏茉。
折騰到夜裡夾谷德英依舊沒有順利生產下來,繼續這樣對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險,樂正紫琪給夾谷德英側切一刀,然後將潔白細長的手伸了進去,他將孩子緩緩掏了出來。過程必須得小心仔細,萬不能出一絲差錯。
想房內夾谷德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百夏茉和夾谷德治都站起身緊張地往外走去,此刻森焱出現了。
森焱溫柔地看著百夏茉,關切地說道:“今日給你添麻煩了。德英說的那些話……你不要記在心上。”
百夏茉哪有心情跟森焱說這個,她略帶著急地對森焱說道:“英妃娘娘進去大半天了,這會兒連喊叫的聲音都沒了,我們在外面也不敢輕易打擾,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你可要有心理準備,萬一樂正紫琪不能……你不要怪我們,更不要責備英妃娘娘,今日意外誰都有錯。”
夾谷德治緊張地關注廂房,以至於都沒注意森焱來了,突然廂房的門被拉開,穩婆高興地說道:“娘娘生了,是位皇子!”
夾谷德治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忙問道:“德英怎麼樣了?”
樂正紫琪一身血汙出來了,他一邊拿棉布帕子擦手一邊道:“英妃娘娘有些大出血,好在止住了,不過還需要觀察幾日。”
紅豆小聲問百夏茉:“姑娘,英妃娘娘是不是要在這裡坐月子?我聽說倉疆的風俗就是——產婦月子期間不能出產房。”
百夏茉一愣,要住一個月?那她豈不是要煩死了?
夾谷德治感激地對樂正紫琪道:“真是謝謝你了,本王欠你一個人情啊,你說叫本王怎麼感謝你?本王一定盡力辦到。”
樂正紫琪卻淡淡說道:“王爺客氣了,在下如若不盡力救治英妃娘娘,豈不是要被人誣陷悠然雅居上下殘害妃子和皇子?這個罪名我們可背不起。悠然雅居上下只有一個希望,待英妃娘娘身體好轉,麻煩你們接回皇宮療養,悠然雅居屋小人少,怕伺候不好娘娘。”
夾谷德治明白樂正紫琪的意思,看樣子竟然的確是他妹妹魯莽了,他朝百夏茉簡單作了一揖,愧
疚說道:“德英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百夏茉大度說道:“我就一介女流,前不久才死了未婚夫,本來命運多舛,更不會有其他妄想。還請王爺多勸勸娘娘,不要對我有敵意。”
言罷,又對森焱道:“你是英妃的夫君,平素應該體貼一些。生孩子對於女人而言,就像在鬼門關走了一圈,你現在進去看看她和孩子吧。你是一國之君,沒有什麼晦氣敢衝撞你。”
森焱稍作遲疑,竟真的走了進去。
夾谷德治感激地朝百夏茉一笑,說道:“你真是位奇女子。”
夾谷德英在悠然雅居修養了五日才被接回大明宮,當天下午森焱又馬不停蹄地趕去安格慶,暖陽和暖風都未帶走,只是將札木合、張維以及時大夫帶去了。
夾谷德治身體不適,就沒有隨森焱前去,留在晉金城一來可以陪伴妹妹,二來也想請樂正紫琪給他把把脈,期待樂正紫琪可以調理好他的身子,他需要更多的子嗣繼承夾谷家的血脈。
當夾谷德英知道哥哥要請百夏茉的朋友看病時,她滿懷怨恨地說道:“哥哥,這天底下懂醫術的不止那個賤人的朋友一個,你為何要與那個卑微的賤人扯上關係?此次我差點與皇兒命喪黃泉,全是那個賤人搗的鬼,可笑的是,你們全把那個賤人當恩人。皇上鬼迷心竅也就罷了,為何你還幫那賤人說話?”
夾谷德治訥訥地看著眼前滿臉惡毒的妹妹,曾幾何時,德英只是一個心思單純善良乖巧的溫婉女子。
打量許久,夾谷德治才問道:“妹妹,你在這宮中是不是過得不幸福?”
夾谷德英一怔,幸福?自她父王死後她就不敢奢望這兩個字。原本以為她嫁了一個英勇霸氣的翩翩公子,後來才知道森焱是一個野心家,玩政治的沒有一個良善之人。
當她的女兒被百里荷薇害死之後,她就扔掉所有的溫婉和善良,她仇視每一個想與她爭搶後位之人,她知道自己得不到皇上的愛,那麼能得到權力和榮耀也是好的。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百夏茉,豈能叫她不著急不怨恨!她勢必要將出身卑賤的百夏茉趕出晉金城趕出軒轅國,她豈能被一個奴才打壓下去!
等著吧,她有皇子傍身,有的是機會收拾百夏茉!
鳳陽城皇宮內,聖翎坐在養心殿的主位上邊咳邊問跪在地上之人,“你說蕭元宸暗中派了一支勁旅護送樂正紫琪?”
韋世傑答道:“是的,恭王的護衛簡直拿命在守護樂正紫琪。”
聖翎又是一陣悶咳,臉都憋紅了,這幾日下了一場秋雨,天氣微涼,他就咳地激烈起來。
端著湯藥的小太監急忙從外面走了進來,聖翎看了一眼那黑沉苦澀的藥汁,突然來氣,一掌將藥碗打翻。他聖翎,一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豈會被一個小人物禍害!
聖翎突然起身,他對韋世傑道:“朕寫一份書信,你親自祕密送往晉金城。”
韋世傑問道:“皇上,咱們不是跟軒轅國鬧翻了嗎?”叫他送信去晉金城,這不是有去無回嘛!
聖翎冷聲道:“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不多時,聖翎寫好書信,封好後交給韋世傑,叮囑道:“森焱看信之後,三日內定會將樂正紫琪送給你,你放心好了。倘若森焱問你什麼,你一律回答‘不知’則可。”
韋世傑難以置信,僅憑一封信,軒轅皇就將樂正紫琪綁給他了?太神奇了!這兩位皇者之間到底有什麼祕密約定呢?難不成!
電光火石之間,韋世傑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玄玥傾果真被這兩位聯合起來害死的?但是他們的動機是什麼呢?真是太可怕了!
小太監又送來一碗湯藥,聖翎喝完後,對韋世傑道:“你今晚就出發吧,朕要去坤和宮了。”
聖翎遭遇梅絳刺殺,酈蓯蓉擔心自己被牽連,先是一驚;後發現梅絳大有情義,臨死前還陷害了黃唯芳一把,又是一喜;最後知道皇上中了奇毒難以救治,又是一愁;三種情緒猛烈來襲,導致胎兒月份不足便生產了,好在她平時注意養身,再加上又是二次生產,沒折騰多久孩子就出生了。
聖翎對這個嫡子十分喜愛,從太醫那裡得知假使五年內沒法徹底解毒的話,他這一生都不能再有健康孩子後,他異常憤怒,平靜之後他一方面派下屬暗中四處求醫,另一方面待皇后生的兒子極其疼愛,這孩子也許是他唯一的血脈了。
進了九月,百夏茉明顯感到涼意,尤其是一早一晚,冬裝還得幾天才送上門,這幾日就暫且熬一熬吧。還是上一世的秋衣秋褲毛衣毛褲穿起來舒服自在。
中旬時期,裁縫鋪子才將冬衣送上門,包括離尚晝在內,大家都十分渴求這件棉衣,正在大家試穿棉衣的時候,何安派出去接楚國文人的手下回來了,文人大家沒來一個,倒是送來一封正在楚國求學的玄玥霖的信函。
玄玥霖在信中交代,他碰巧遇到何安的手下,從手下那裡知道百夏茉的大概用意,他覺得百夏茉的做法有違天意,假如一意孤行勢必導致天下大亂生靈塗炭,蒼生萬物的發展都有其可依循的規律,倘若破壞規律山成湖,湖成壑,萬物顛倒乃為大凶也。
他叫百夏茉暫且忍耐,要為玄玥傾報仇的不只她一人,他最近一直忙於推演潮汐探測星象,待時機成熟,他親自來晉金城助百夏茉一臂之力!
百夏茉雖不迷信鬼神,但是這個時代,星象師的確有些本事,她都能從現代文明靈魂穿越到異世大陸,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她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計劃是否真如玄玥霖所言,乃逆天而行之舉。
自從知道玄玥傾是被聖翎害死的,她就抱著死後下地獄的想法要為玄玥傾不計後果地報仇!哪怕戰火不斷,哪怕生靈塗炭,哪怕世間大亂,哪怕她百夏茉殺生成魔,她都要將這天下攪得大亂,否則世間百姓如何推翻封建王朝、如何當家作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