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玥傾一邊打馬一邊詢問滄山,“釘子是怎麼給你說的?”
滄山仔細回憶後,將釘子的話又給玄玥傾重複一遍,玄玥傾總覺得哪裡不對,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不管是聖翎也罷還是森焱也罷,他二人都不是著急衝動的人,昨天早上聖翎還專門組織儀仗隊歡送札木合,而那時的森焱面上祥和,且與聖翎有說有笑,這二人突然為了什麼事鬧翻了?
畢竟兩人都是一國之君,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引起兩國大亂,聖翎怎麼會做出如此欠妥的事情?
現在已經沒功夫想這些,當務之急就是追回百夏茉,生擒森焱,這樣就能真相大白了。
出了鳳陽城玄玥傾一路向北追去,行至鳳陽城的郊外玄玥傾有些困惑了,因為先遣部隊送回來的訊息打亂了他的思緒。傍晚時分竟然有四輛掛著玄侯標記的馬車,從四個不同的方向離去,明顯,森焱是有備而來!
玄玥傾憤恨地握住馬鞭隔空摔了一下,瞬間發出巨大的聲響。
滄山安慰道:“主子不要著急,釘子一定會帶來訊息的,她知道哪輛馬車裡坐著姑娘。”
玄玥傾失控地說道:“我們多等一會兒森焱就帶著百夏茉走得更遠,你叫我如何等的住?”
正在眾人著急的時候,釘子終於被人發現了,她受到高手的埋伏,全身是血此時已經奄奄一息。
玄玥傾著急問道:“你可知百夏茉在哪輛馬車裡?”
釘子氣若游絲,努力答道:“我聽埋伏我的人說,要去西邊匯合。”
玄玥傾問滄山:“札木合的大軍從哪裡借道回軒轅國?”
滄山答:“景衛來報,說他們出了鳳陽城走的東邊,估計是想從顯陽州東邊的林縣登船走水路回遼州。對於札木合來講,他們帶著大軍越早離開安國就越安全。”
玄玥傾思忖片刻後對滄山道:“森焱與眾不同,估計要走和札木合相反的道路。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帶領景衛走西邊截住森焱,你帶領趕上來的大部隊去追擊札木合大軍。”
滄山立即反對道:“主子,萬一森焱在西邊設有埋伏怎麼辦?森焱何等人也,突然和皇上鬧崩還想著將姑娘帶走,看似時間倉促,也許他早安排好一切呢?”
玄玥傾意志堅定地說:“我自有分寸。此次,誰都不能帶走百夏茉。一路上我也思考過了,事情來得這麼突然,要麼是森焱早在一年前都設計好了,要麼是聖翎和森焱唱了一齣戲。我一直想不明白森焱為何會出兵幫助森焱,也許百夏茉就是聖翎的籌碼。”
滄山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嚇得瞠目結舌,但是照眼下的局勢來看,主子的猜測也許沒有錯。那麼,他更不能叫主子前去冒險。
玄玥傾揮鞭打馬,對滄山道:“別人也許靠不住,但離尚晝沒有一點問題,你留下一人在此處等他,待他追來了通知離尚晝帶一支隊伍前來援助我們。”
陸續又走了三個時辰,天早已暗沉,天空中星
星璀璨,月亮雖不是很圓卻十分明亮。終於聽見前方有打馬賓士的聲音,暖風撩開門簾向外張望,然後驚喜地對百夏茉說道:“是來接應我們的人!”
浩浩蕩蕩的人馬停在馬車前方,暖風探出頭掃視眾人,急忙問道:“時大夫有沒有同行?”
一個年輕的男子從馬背上翻了下來,他匆匆跑到馬車前對暖風說道:“回稟大人,時大夫說他身體不適並未前來。”
暖風一怔,沒想到那個刺頭果真沒來,他立即掩蓋住自己憤怒的情緒,壓著嗓子問道:“那他有沒有送來救命的藥丸?可以解百毒的那種?”
年輕男子稍微一顫,他面帶懼色地說道:“時大夫給我了一包藥粉,說……要摻著滾燙的……馬尿服下,否則無效。”
百夏茉坐在馬車裡聽到那個年輕小夥的話不由驚詫,這個時大夫搞什麼鬼!
百夏茉問道:“那個時大夫是什麼人?他都不知道森焱中了什麼毒怎麼敢亂給開藥?”
暖風一把拿過年輕男子的藥粉,一邊吩咐年輕男子去接馬尿,一邊對百夏茉道:“時大夫是嵐國人,一兩年前被鄧泉所救,皇上見他有點本事就將他留在身邊,但那個人性格怪癖與人不合,皇上也拿他沒法。不過他解毒的本事可謂天下無雙,也許樂正紫琪都不是他的對手。只不過,時大夫只會解毒不會治療其他病症。”
森焱這個人愛惜人才百夏茉是知道的,只是沒見過這般與眾不同的大夫。但她看暖風極其信任地給森焱捯飭解藥,她就不好再說些什麼。
片刻後,混著溫熱的馬尿的藥粉灌進森焱的嘴裡,森焱立即大吐一番,華麗的袍子上全是汙穢之物,暖風和百夏茉手腳麻利地將他的外衣退去。
小半會兒,森焱漸漸睜開眼,然後問道:“這是哪裡?”
百夏茉見森焱清醒過來她歡喜地說道:“這個時大夫還是有點本事,剛才我真的很擔心你啊。”
年輕男子站在馬車外又說道:“時大夫說了,皇上醒來後將剛才的粉末再混著剩茶水喝下去,才能暫時壓制毒性,否則即使回到晉金城他也無力迴天。”
真是個怪人!百夏茉心裡嘟囔道。
森焱再次喝下解藥,先不說這藥的味道怎樣,單單是聞一下就想吐。
百夏茉見森焱艱難地嚥下那碗藥卻沒皺一下眉,不禁想起森焱的命運,前半生過得就像這碗藥一樣苦澀。
百夏茉對森焱說:“既然接應你的人已經到了,我就回去了。也不知道你下一步將怎麼和聖翎斡旋,以後你不要再這般冒險。人活著總還有希望,一旦死了,什麼都沒了。”
森焱溫暖地朝百夏茉一笑,伸出修長的手指刮向她的鼻尖,輕聲道:“你總是一大堆理由。”
夜色裡他們背後傳來一兩匹馬兒狂奔的聲音,馬兒即將靠近時突然傳來三聲怪異的口哨聲,暖風登時放鬆警惕,對周圍緊張的人群說道:“不要怕,自己人。”
那兩人狼狽地追了上來,對暖風彙報道:“安國的皇上派出大軍來追我們了,坐鎮的主帥就是玄玥傾。”
百夏茉坐在馬車裡愣了片刻,這也太不湊巧了吧,是不是玄玥傾以為自己跟森焱私奔了,所以一怒之下擔任了聖翎討伐大軍的主帥?
不行,她要給玄玥傾解釋清楚,免得生出更多的誤會。但假如是聖翎直接任命玄玥傾為主帥,那麼她不能阻礙玄玥傾公辦。這可如何是好啊?
百夏茉發現自己最近的頭腦很不夠用,她陷入矛盾和困惑之中,從來沒有的困擾頓時席捲而來,令她焦躁煩亂。
她就像天平上的秤砣,不能有絲毫差錯,否則天平兩端的某一方就會跌入萬丈深淵。
森焱婉如她的親人,她可憐森焱又敬佩森焱,而玄玥傾是她的愛人,以後要和她相伴一生的男人,這兩者誰都不能拋棄,除非他們先拋棄她。
森焱看出百夏茉的艱難和矛盾,他對暖風道:“你派人將她送回去吧,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百夏茉在玄玥傾身邊都比在我身邊安全。玄玥傾現在估計著急上火,已經將我罵了千百遍了。說來都是我不好,為了保護我,百夏茉竟動用了玄府的力量,即使玄玥傾奉命做了主帥前來追擊我,但事後聖翎還是會查到玄玥傾哪裡去的,給玄玥傾和你帶來麻煩我很抱歉。”
百夏茉說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怎麼可能見你身陷危險而不出手援助呢。不管怎麼,我把你送離顯陽州就離開,你們可以從顯陽東部的林縣乘船回到遼州,也可以從青慶州的東部乘船回遼州。只不過,札木合帶著二十萬大軍走西部叢林翻天蕩山回軒轅國真的可行嗎?數量龐大的軍隊雖說在叢林中方便隱藏,但現在即將進入夏季,天蕩山的密林太多,裡面的猛獸和蛇蟲毒蟻也不少,沒有專門的人帶隊他們很難穿越天蕩山。”
森焱笑道:“我就是在天蕩山北麓撿到札木合的,他是這方面的能手。”
玄玥傾越往西北方向走去感覺越不對勁,這時候天已微亮,他派景衛先去打探,畢竟顯陽州再往西的地方他從未去過,那裡即將接近青慶州的西南部邊界,青慶州的西邊緊接孤欽善,因為孤欽善是發配流犯之地,所以一般沒人願意提及青慶州,更沒人願意去青慶州的西部生活。
青慶州北邊就是密雲州,密雲州在軒轅國天蕩山南麓,現在森焱自立為皇,整個倉疆大地都是他的國土,密雲州成了安國與軒轅國的緩衝地帶,難怪聖翎捨得不將密雲州割讓給森焱。
太陽還未升起,早上的清風送來一絲涼意,空無一人的官道上,玄玥傾一行十來人迎著朝陽望向前方,半個時辰前已經陸續派遣三名景衛前去打探,現在竟沒有一個人回來覆命,真是怪異的緊。
滄山手下負責探路的最後一名景衛打馬走到玄玥傾身邊提示道:“主子,再奔走半日就到了顯陽州西北邊界,因為和孤欽善接近,那裡人煙稀少故而荒涼的很。咱們是不是走錯了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