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國新貴札木合親自帶領二十萬大軍前來支援聖翎,玄玥傾知道這個訊息時他剛將一千石糧食交給武梁,並且順帶將百夏茉去了楚國的訊息透露給武梁,要不然,聖翎還以為他故意將百夏茉祕密送走,這樣聖翎更會覺得他心懷不軌。
只是,他沒有想到此次前來助戰之人竟然是札木合。眾所周知,三年前森焱在荒地撿到快被餓死的札木合,札木合出身卑微低賤,卻力大無比且聰明機智,經過森焱認真**後更是有萬夫不當之勇。
建州那塊野蠻難啃的骨頭在札木合的猛烈攻擊下不到十天就拿到手,可見札木合的本事。
聖翎到底給了森焱什麼好處,森焱會全力以赴地幫他?玄玥傾實在是想不明白。
武梁回到營地覆命時,芳夫人和洱淳公主正在陪主子說話,武梁簡短彙報之後突然想起玄玥傾叫他轉告的話,就恭敬說道:“主子,玄少爺說百姑娘不喜歡這邊的寒冷,趁著冬季來臨之際她和樂正大夫去楚國玩去了。”
聖翎面上上的笑容逐漸凝固,這個時候百夏茉去了楚國是什麼意思?聖翎猜測起來。
芳夫人笑呵呵地說道:“王爺,許是那百姑娘不似芳兒這般皮糙肉厚,畢竟楚國沒有嚴寒,故而去楚國過冬也是正常的。”
洱淳暗自譏笑一聲,討好地對芳夫人說道:“夫人有所不知,那百夏茉奴婢出身,又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賤種,她嬌貴個什麼!這個女人相貌平平卻膽大妄為,這天底下沒有她不敢幹的事情,我覺得她這個時候去楚國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芳夫人撲閃著一雙大眼,裝作無知的問道:“什麼祕密?聽起來怎覺得那般……神祕離奇?”
洱淳故弄玄虛地一笑,繼續說道:“洱淳不過是一介無知的弱女子,沒有依據的事情不敢亂說。現在是我軍與聖霏狗賊交戰的關鍵時刻,楚國一定是真心實意地幫助我們才好啊。”
聖翎突然靈機一閃,百夏茉這個時候去楚國,莫不是玄玥傾和蕭寶卷或者蕭元宸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玄玥傾是個商人,他牽線搭橋令自己和蕭元宸達成協議,當時為了取得勝算還將最心愛的百夏茉留下比武,要是對他沒有半點好處,他會冒這麼大的風險?
看樣子,玄玥傾還是從中撈取了不少利益。瞬間,他之前對玄玥傾僅有的謝意消失的蕩然無存,他們之間只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係罷了,目前對他來說,只要對方不踩踏他的底線,他就睜隻眼閉隻眼,待事成之後將玄玥傾送給森焱,任由森焱處置,對他來說並不是個折本的買賣。
洱淳見聖翎面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又變,也不知自己的話有沒有令聖翎更加忌憚玄玥傾,只要擴大他二人的間隙,將來她設計陷害百夏茉搶奪玄玥傾時,聖翎應該不會阻攔。
洱淳滿以為只是自己和森焱達成協議,兩人各取所需,事成之後她順利得到玄玥傾,至於百夏
茉會不會被森焱順利得到那就不是她操心的事了。
再說了,待聖翎登基,她又成了尊貴驕傲的公主,假使森焱知道百夏茉命喪她手,他又能怎樣!
可是,洱淳萬萬沒有想到,森焱早已和聖翎達成協議,森焱要的是完好無損的百夏茉,以及殘缺不全甚至沒有呼吸的玄玥傾。
這場博弈,森焱一直處於上風,並且勝算越來越大。
“哥哥,要不我派幾個人去把百夏茉做掉?”洱淳滿臉痛快地問道。
聖翎心頭一凜,他豈能不知洱淳的私心,這個時候誰都動不得百夏茉。
隨即對洱淳沉聲說道:“沒有我的命令,你們誰都不能動百夏茉一根毫毛。”
突來的嚴厲令洱淳一驚,芳夫人首先從驚詫中反應過來,瞬間哭得雨帶梨花,“王爺是不是也看上那個丫頭片子了?妾就知道,百夏茉雖然行為舉止與常人不同,但你們男人不就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嘛……”
聖翎登時怒氣上衝,這個女人滿腦子在想些什麼,他呵斥道:“再敢胡說我命人拔了你的舌頭。”
武梁見賬內一片混亂,默默移動出了賬外,賬內陸陸續續傳來女子嚶嚶啼哭聲。
武梁突然很懷念主子尚在遼州做王爺的時光,芒種時節和農戶一起下地農耕,田野裡微風和煦,田埂上幼童打鬧,田間嬉笑一片,留撒在田地裡的全是自己辛勞的汗水,充實而幸福。不知道到底怎麼了,主子現在成了這樣。
恍惚之際,武梁看見梅絳拎著藥箱從西邊走來,王妃大病初癒現住在西邊一處安靜的營帳內。
看樣子梅絳給王妃瞧病剛回來。武梁關切地問道:“梅兄弟,王妃的身體如何?”
梅絳在軍中歷練了些時日,面上已沒了以前的青澀,多了一份軍人的堅毅和大夫的仁慈,他灰色的衫子有些舊了,衣襟有些磨損,衫子上沾滿了草藥味,看上去樸素而和善。
梅絳覺得武梁的長相有點像李雙響,雖然粗狂,卻叫他心生親近,他和善一笑,說道:“武大哥不用擔心,王妃恢復的很好,過些日子就可以自由行走了。”
武梁感激地說道:“謝謝你了梅兄弟。我先前吃過不少王妃親手做的點心,穿過不少王妃幫忙縫補的衣裳,她這次病了,我這個做奴才的恨不能將自己的腿送給她。”
梅絳被武梁的憨厚逗笑了,他說道:“你的腿想必皮糙肉厚,誰敢要啊。”
武梁身後的營帳裡突然傳來芳夫人嬌媚的笑聲,他皺了皺眉毛對梅絳道:“走,今日哥哥那裡有肉,請你吃好的去。”
為了尋找樂正紫琪要的草藥,他們這一隊人馬放棄了平坦官道駕著馬車行駛在鄉間小道上,秋季的山林裡有數不清的草藥,樂正紫琪對這些寶貝疙瘩愛不釋手,兩人的馬車本不算大,現在裡面堆滿了樂正紫琪新採的藥草,百夏茉都沒地方坐了,她向護送她去楚國的小鄭
要了一匹馬,自己騎馬前行。
一路走走停停,百夏茉為了安撫已顯煩躁的小鄭,便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起來,同時又催促樂正紫琪趕緊南下,待楚國大軍打到安國來,那時候邊境混亂,關隘都有重兵把守,他們就不好從關口混出去了。
小鄭面帶慮色地附和,“可不是,樂正大夫現在咱們趕路最重要,這草藥哪裡都有,以後閒暇時分再去採摘吧。”
樂正紫琪卻不領情,對小鄭說道:“你知道什麼,真要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我用得著如此欣喜嗎?這些藥材先不說功效甚好,市面上也是難得,甚至有些半罐子大夫都不知道它們的作用。”
百夏茉見天色尚早,就對小鄭說:“由他去吧,只要不耽誤晚上投棧就行。”
見百夏茉這樣說小鄭也不好催促,他找個了乾淨的地方招呼百夏茉坐過去。
百夏茉見小鄭一臉拘謹,便想起當年和他一起在熊園當值的日子,那時候的小鄭還是個單純熱血甚至有點稚嫩的小少年,沒想到短短几年他就成了玄玥傾景衛裡的一名小隊長,這幾年應該經歷了無數的熱血廝殺,故而才練就出他一身本領。
為了緩和氣氛,百夏茉和他閒聊起來,“當年咱們辛辛苦苦護養的狗熊,最後還是沒治好莫小姐的病啊。真是可惜呢。”
小鄭惋惜地說道:“熊膽治好了表小姐的病,只不過她還是去世了。”
百夏茉問道:“莫小姐不是因為惡疾發作才離世的?那是什麼原因?”
小鄭搖頭,嘆息道:“屬下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知道當時活熊之膽救治了表小姐的熱血癥,半年後少爺還給表小姐找了一戶和善富貴的人家,雖然那戶人家不是有權有勢的鳳陽人士,但在氣候宜人物產富饒的東駿州也算的上是書香世家。主子為了母族最後一絲血脈也是操了不少心,但是皇天不佑,沒多久就傳來表小姐與世長辭的噩耗。屬下曾有緣見過表小姐一面,真不愧是表親,表小姐和主子有四五分相似。”
百夏茉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紅顏薄命?這個世道的女子生活艱難,有時候姿色過人也不一定是件好事,玄玥傾的母親就是一個例子。
只是百夏茉不明白,為什麼玄玥傾要把莫家姑娘嫁那麼遠,就在鳳陽城找戶人家豈不是更好。最後一想才發現,莫姑娘出嫁前後鳳陽城已經不太平了,這個玄玥傾可真是心細如塵。但是……
百夏茉問:“莫小姐是玄玥傾母族最後一位親人,他就沒派人去打聽一下莫小姐為何離世嗎?”
小鄭說道:“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後來大家怕引起主子傷心,也沒人敢在他面前再提起表小姐。”
突然不遠處傳來輕微的異響,小鄭立即從腰間拔出佩劍,百夏茉端坐在石頭上十分好奇來了些什麼東西,自出了鳳陽城他們故意棄官道走小路,就是想將暗中行刺的不明人物吸引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