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話?森焱好看的大眼含著淺笑看向聖翎,眼底卻漸漸升起寒意。
森焱一直不喜歡聖翎,因為聖翎太過驕傲,總自以為是地估量別人。聖翎是出生高貴的皇子,可以說,他的生活沒有經歷過翻天覆地的變化,無論何時何地,他身邊總有知心的朋友幫襯,而他的朋友又是個極有本事的
森焱很明白,一開始自己就是個身份尷尬的質子,深受眾皇子欺凌,後面直接變成喪家之犬。為了生存他過得豬狗不如,卑微下賤沒有尊嚴可言。說到底,聖翎還是瞧不起他的。
森焱莫名地勾起嘴角,一抹詭異而殘忍的笑噙在嘴角,他對聖翎說:“不是所有人都似你這般幸運!這個世道,只有經歷過真正殘忍的人,才會徹底取得勝利。你比起朕,還差得遠!”
言罷,森焱並不理會聖翎面上驚詫且不滿的表情,他昂首挺胸,從冰冷的臺階上走了下去。
昏暗的燈光將森焱挺拔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這個人,不知從何時起變得**起來。聖翎暗自搖搖頭,他記得幼時玄玥傾就很**,經歷多了大家也就慢慢長大,玄玥傾變得逐漸穩重內斂。森焱原本是個天真單純的孩子,後來經歷了巨大變故,導致心性大變,現在越來越**,戾氣深重起來。這二人情況完全調轉過來了。
聖翎心裡泛起淡淡的擔憂,有些事將來要怎麼處理呢?比如,他們三個的關係。再比如,玄玥傾和森焱的矛盾。
森焱雖然只借給聖翎二十萬兵馬,卻神速將胡正江四十萬正牌大軍搗毀,聖翎本來只有四十萬人手,一夜之間俘虜胡正江近三十萬大軍,聖翎十分高興。
兩天的休整結束,聖翎對俘虜連續洗腦三天取得滿眼結果後,第聖翎打算帶著最親信的四十萬大軍南移,一步步攻下安國,拿下聖霏。
聖翎和玄玥傾商量完細節後,他對玄玥傾說:“沒想到森焱此次會大方地借我二十萬大軍,任我揮師南下,也不知他怎麼突然好心起來,令我十分費解。”
玄玥傾哂笑,道:“人家突然變大方你還不習慣了?他巴不得你趕緊離開,好給他騰地方。他現在恨不能立馬統一國土,給軒轅國百姓穩定富足的生活,遼州可是塊大肥肉啊。”
聖翎說:“是這個道理。但我現在有幾個問題,首先,我不確定俘虜的這三十萬將士是否真心歸順,這個還得費些時間去考驗。其次,我缺幾名如你一般優秀的大將軍,你慧眼如炬,是否願意幫我挑選?”
玄玥傾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憶些什麼,半晌後,他緩緩道:“此次俘虜的將軍中,我就覺得有一位極佳人選,他叫白翼鵬,之前是韋家的人,這個人脾氣火爆卻很重義氣,你要是能將他感化,將來定是你的得力干將。”
思考片刻,又說道:“他們中還有一個叫鄭偉的,此人為人謹慎仔細,但你千萬不能重用,甚至不能留下。因為這個人一根筋死板的很,他是玄玥馳最衷心的下屬,就怕他暫時假裝臣服於你,關鍵時刻投敵叛變。”
說到這,玄玥傾淺笑,調侃道:“當然,如果你的魅力足夠馴服他,那麼他比白翼鵬好用很多。”
越往南走天氣就越好,一過鐵鎖關似乎立馬進入春季,楚國的氣溫就是比其他幾國溫和很多。此次玄玥傾前去楚國為聖翎拉攏楚皇、打點國際關係,百夏茉覺得戰場太無聊,就跟了過來。
百夏茉將簾子撩開看向窗外,馬車此刻正在楚國郊外的官道上勻速前進。平坦的馬路兩旁是大戶人家的莊子,放眼望去是一片開闊的淺綠,毛茸茸的淺淺的綠色令人心情大好,看了許久的茫茫雪景,現在的顏色正合百夏茉的心意。
玄玥傾坐在百夏茉對面靜靜地看書,半晌沒聽見對面發出聲響,他抬眼看向百夏茉。
百夏茉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襖裙,衣襟和裙襬上繡了幾朵鵝黃色的小花,衣裳是極為普通的樣式和料子,但穿在她身上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靈動,甚至有點優雅。
她右手撐著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面,
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時看上去十分文靜。
玄玥傾心目中,百夏茉和優雅完全不沾邊,她就是一個伶牙俐齒、膽大妄為、無法無天的女匪。想到這裡,玄玥傾不由自嘲地暗笑起來,就是這樣的人,他竟然喜歡上了。
半晌,百夏茉才發現玄玥傾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她調皮地看向玄玥傾,眼睛亮晶晶的,不懷好意地問道:“玄玥傾,你知道外面綠油油的一片是什麼嗎?”
玄玥傾闔上書,很認真地看向外面,然後不以為然地答道:“不就是草麼,有什麼好……”
玄玥傾還沒說完,百夏茉就哈哈笑了起來,“四肢不勤五穀不分說的就是你……”
玄玥傾鎮定地打斷她的話,極為鄙夷地說道:“你不就想聽這個嚒。外面種的是冬小麥,你當我真不認識。”
百夏茉知道玄玥傾是在逗她,她也來了興致,說道:“你怎麼認識的?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玄家少爺啊,我以為你就認識名花名草呢。”
玄玥傾面上的神情逐漸暗淡下來,他扭頭看向窗外,官道兩旁的樹枝還沒開始抽嫩芽,它們枯槁地立在生機盎然的田地邊,多少有些突兀。
他當然認識冬小麥,不僅這些,他還認識地更多。
見玄玥傾突然不說話,百夏茉就知道玄玥傾的老毛病又犯了,便不敢打擾他,她從旁邊的桌子上隨手拿起一本雜書看了起來。這些雜書全是玄玥傾出發特地為她準備的。
“想聽我的故事麼?”沉默許久,玄玥傾輕聲問道,語氣很沉重。
他的故事亦是他辛酸和悲哀的血淚史。
百夏茉之前聽聖翎說過一兩句玄玥傾以前的事,再聯想到初見時他的脾氣和作風,就能猜到他小時候過得不太好。
玄玥傾願意將這些講給他聽,說明他現在已經釋懷了,是件好事。
想到這兒,百夏茉說:“你說說看,我對你小時候的事情畢竟感興趣。反正離下一個驛站還遠,你有的是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