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月微眯著臉,沒有吭聲。
夙鶯倒有些擔憂,這宋大小姐和她倒是還算合拍,處得也極好,這會兒是真有些替那人擔憂呢。
宋世明帶著人從前院衝了進來,“左右都給搜”,而他自己則單獨帶了兩三個人,直奔宋紫迎的閨房。
只是,沒有靠得太近,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紫迎!”
宋大小姐的閨房裡,卻沒有一點兒迴應。
宋世明的臉色,已經陰沉,佈滿寒霜之氣,“有本事的,就給老子滾出來,挾持一個女娃娃算什麼真本事?你有膽子闖進我宋家莊,就沒有膽子以真面目現身嗎?”
現在這樣子,只怕紫迎已經被對方制住。
“哈哈”只見宋大小姐的閨房裡傳出一陣爽快至極的哈哈大笑聲,明顯著是在諷刺外面的宋世明。
“滾出來,大膽賊人!”宋世明微皺眉,這人用了變聲,光聽聲音,他還辨別不出來是哪路冤家。
對方顯然有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吼什麼吼呢?宋二莊主,你今天晚上吃了火藥?”門撲嗵一聲作響,被人直接從裡面一腳踢開。
兩個黑衣蒙面人,一左一右,中間挾持著一個女子,囂張霸道地走了出來。
而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宋大小姐宋紫迎。
一把鋒利的尖刀,正橫在宋紫迎白皙的脖子上。
“這小妞兒現在在我們手上,你們若是不想讓她這麼年紀輕輕,就白白葬送了性命的話,就乖乖地聽我們的。”
人質在他們身上,這又是大哥的心頭寶,是他的親侄女,宋世明的臉色,那是由青轉白,十分的難看。
“你們兩個就是今天晚上出現在宋家莊的刺客?你們到底想做什麼?難道拿了我南苑的東西,還想全身而退。”宋世明的眼裡冒著火。
宋紫迎一聽,立馬就快要哭了的表情。
“二叔,你說什麼?他們居然拿了我們放在南苑的寶物?那不是我們宋家莊用來參加鑑寶大會的寶物呢?若是被他們這些賊人拿走了,那我們宋家莊還怎麼參加鑑寶大會啊?”
事情的嚴重,宋紫迎身為宋家人還是懂的。
“閉嘴,廢什麼話,活得膩了?”刀尖一橫,往上一抵,一條血印子就在白皙的脖子上劃了出來。
宋紫迎只覺得自己頸間一痛,然後就感覺有溫熱的**好像流了出來。
要怪,就怪自己不小心,晚上睡得太沉太死,只要被人制住,才清醒過來。
可是,平時的她,不是這般粗心大意的,今夜這是怎麼了,她有些莫名其妙,似乎想不通,但是眼下,也不是計較這些瑣事的時候。
不大一會兒,大莊主宋世傑,也就是宋紫迎的親爹已經得到了訊息親自趕了過來。
“喲,大莊主,你的動作也挺快的嘛,到底還是自家女兒重要!”那蒙面黑衣人似乎對宋家莊的情況,十分的瞭解,至少對大莊主二莊主算是認識的。
否則的話,也不至於一出場,就被人家給叫出了名號來。
由此可見,這刺客是隱得極深的,也不是第一天打上宋家莊的主意。
“放下你手中的東西,也放開我的女兒,不屬於你們的東西,你們也沒資格私自佔有!”宋世傑氣得吹鬍子瞪眼。
敢在他宋家莊上動主意,他不給他們好顏色看的。
只是眼下,小女紫迎在他們身中,他頗有些被動受制。
寶物他在乎,女兒他更在乎。
兩樣東西,都是他放不開,割捨不下的。
“哼,東西現在就在我手上,在誰手上,就屬於誰的東西,現在這東西就歸我了。”那黑衣人挑高了語氣,十分的狂放。
“放開我女兒,我們單打獨鬥,我就不信,我會輸給你這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賊人!”宋世傑一咆哮,衝著對方就是破口大罵。
“放開她?”那人不僅不放,手裡似乎還加重了份力道,因為宋紫迎的臉色立馬變得更驚恐了一些,“以為我是傻子嗎?這可是宋小姐,可是你宋大莊主的寶貝女兒,有這麼好的籌碼在我手上,我怎麼會不好好的利用一下呢?”
看來,那刺客之所以選擇這裡,也並不是巧合,絕不是剛好被追逃到這裡來才挾持了宋紫迎,而極有可能,一開始就是帶著目標而來的。
南苑那邊,紫迎院,看起來是有計劃性的行動。
宋世傑的心更擔憂了幾分,憂心忡忡地盯著被制住挨在刀尖下的寶貝女兒。
宋紫迎眼眶裡都湧出了眼淚來,痛,頸間真的很痛,這幫渾蛋,完全就是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她也是個有血性的女子,如今的景況,她知道,現在自己這樣子對賊人制住,可以說是他爹是他二叔是整個宋家莊的包袱累贅。
為了她,他爹不可能能放開手腳。
為了她,他二叔絕對是瞻前顧後,唯恐傷了她。
為了她,他們宋家莊就要失去那重要的寶物。
她簡直就不敢想,以前的無憂無慮,沒心沒肺,一下子就全部統統消失了。
“爹,二叔,不要管我,宋家的寶物不能丟,快把咱們家傳的寶物給搶回來,不要管我……啊……”宋紫迎說到後面,居然發出一聲慘叫來。
原來那人極其厭煩她的自作聰明和大膽,所以手下毫不留情,那尖刀繼續又往下劃了一道。
鮮紅的血,染紅了那白皙的脖頸,一紅一白,看著觸目驚心,更是觸痛了在場的這兩位長輩的眼,痛了他們的心。
“放開她,說,你們究竟想怎樣?要怎樣才肯放了我的女兒,她和這整件事完全沒有一點關聯,她還只是個孩子,有什麼恩怨是非,你們直接衝著我來就行了,不要為難我的女兒。”宋世傑最後還是妥協了。
此情此景之下,他還能怎麼辦呢?他作為一個父親,絕不能讓自己的女兒陷入危險之中而什麼都不做。
當然,他還是一莊之主。
“早點說嘛,早點配合多好,也省得我動用武力,拿這小妞兒開刀了!”那人甚為得意。
“到底想怎樣?快說!”宋世明也漸漸沒了耐心。
他看出來了,這血印子劃得還不淺,萬一不及時止血的話,會失血過多,有性命之憂的。
“很簡單,放我們走!”那人也毫不含糊,提出自己的要求。
東西已經取到手,剩下的自然就是全身而退。
本來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之下,他們也能成功脫身的,但是奈何,還是一不小心,就讓這莊裡巡夜的,發現了他們可疑的行蹤,一喊叫之下,就招來了所有的巡查和追殺。
宋世傑兩兄弟又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見了相同的資訊,那就是家人的重要。
沒有什麼,可失去家人,更要命的。
只要家人安全,如今的局面,他們還沒有走到最後的絕境。
“放你們走,可以,但是,你們要放了我女兒,不許再傷害她!”宋世傑定定盯著那黑衣人,另外一名黑衣人則是完全密切盯著四周的動向,看樣子應該是名忠實的手下或是親從之類。
“等我們離開到安全之地,自然就會放了這小妞兒。”那黑衣人聳聳肩,十分得意。
“行”宋世傑面色難堪,眼下,也只能如此先保女兒的性命要緊,一聲令下,“讓開,傳我的命令下去,不得加以阻攔。”
家丁侍從統統讓到一邊來,眼睜睜地看著兩名刺客脅迫著他們的大小姐,慢慢往院落外面一步步退去。
宋世傑哪怕是那麼愚笨之人,又是在他的宋家莊他的地盤裡,只要稍有機會,都會出手救出自己的女兒。
他只相信,除了自己的兄弟家人外,從來也不相信別人。
所以,當拐到外面院落的拐角,趁著對方低下頭尋著退路之時,說時遲那時快,宋世傑早已經身形一轉,衝向了那握著尖刀的黑衣人。
只要制住這人,就可以救下女兒。
本來在這突其不意的偷襲之下,他完全可以得手的,但是,不料,他剛落到那黑衣人的身邊,另外一股大力朝他後背襲了過來,又快又狠,風聲赦赦,他一下子驚得停住攻擊,不得不先防備起自己身後之人。
身子靈巧地躲過了一劫,好在他反應夠快,不過當他轉身看向身後之人時,他只恨不得立馬就殺了這人。
為什麼?
為什麼這剛才偷襲半路殺出來阻擋他的人,居然就是那個玩皮影兒的齊銘。
“怎麼會是齊銘?他的身手看不出來,居然動作這麼快,這麼高深。”人群外,夙鶯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這邊的動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真是精彩!
“我早看出來,他不是什麼好人,果然,混進來是有目的的。”撫月撇撇嘴,對這齊銘從來沒有什麼好印象。
“人心難測,之前這人對宋小姐還挺殷勤的呢,難道只是為了刻意接近宋紫迎,也是為了今天這一幕?”
像這種世家小姐,交個朋友,還真的難以分辨哪個人對你真心與虛假呢?
宋世傑的眸子簡直能噴出火來,“你和他們一夥兒的?”
他氣,他氣自己一世英名,居然沒有能看出這個渾小子的險惡用心,原來潛進莊裡來,居然是心懷不軌;而他更心疼,心疼自己單純的女兒,終究是終信了人。
這什麼狗屁玩皮影戲的,這完全就是一騙子,招搖撞騙的大騙子。
宋紫迎這一夜,受的驚嚇,可謂不小;但是看到的真相,也不少,眼前這個齊公子,便是一個真相。
“齊銘,你……”
宋紫迎想說的話,哽在了喉嚨裡。
還需要問什麼,立場已經再明確不過。
那個曾經陪著她一起挑木偶一起選話本子的齊銘,那個今天夜裡晚飯之後還陪著她在園子裡散步遊玩的齊銘,臨分別時囑咐她回去好好休息的齊銘,居然現在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用他的一舉一動,向她證明,證明他和身後這脅持她當作人質的刺客是一夥的。
他們是一夥的。
再沒有什麼,比這個殘酷的事實更加難打擊她的。
齊銘冷著臉,始終都不看她一眼。
“堂堂宋家莊大莊主真卑鄙無恥,說好了要放我們離開,結果又背地裡使壞使小動作,哼,那我也不客氣了。”那黑衣人似乎也被激怒,將宋紫迎的手向後一拉一扯,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啊”再來伴隨的就是宋紫迎哭喊疼叫的聲音。
“紫迎……”
“混蛋,不許傷害我侄女!”
宋世傑兩兄弟急紅了眼,怒氣滔天。可是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尤其是宋世傑只恨自己先前的動作太過魯莽草率。
不然的話,不是他失手,錯估對方的實力,也不會害得女兒受這種苦。
他倒寧願,骨裂的是自己,他是漢子,再流血再苦,他也能咬牙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