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幾口清水,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小莫,你給大哥哥喂些水喝吧。”
他此刻比自己應該難受很多倍吧。
“嗯。”小莫拿著水筒,將水灌進蕭墨淵的嘴裡,卻從嘴角流了出來,小莫有些著急,如此好幾次,蕭墨淵都沒有喝進去。
“小靈姐姐,他喝不進去。”小莫託著蕭墨淵的下巴,焦急的望著言小靈。
“那就算了吧。”
小莫的手探上蕭墨淵的額頭,心一驚,“小靈姐姐,他發燒了。”
“什麼?”言小靈大驚,“溫度很高嗎?”
“嗯。”
“怎麼辦呢?”言小靈眼眸黯淡,師父,你可千萬別出事啊,如今冥紅回去了,但願他能早點帶救兵來吧。
“小靈姐姐,我一定會救你們的。”小莫突然眼神務必堅定的看著言小靈。
言小靈剛想開口勸他,他卻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言小靈很是擔心,他一個孩子,武功又不高,怎麼能救人呢。若是他的父親達達木發現他放了他們,一定會大怒,以達達木的性格,小莫還不知道要承受些什麼暴風雨。而且,他的心裡,一定很痛苦,背叛了自己的父親,越想言小靈越是焦急。
夜半,萬籟俱靜。
蒙古包內,一根微弱的燭光搖曳著,照亮了整個內室,帶著朦朧,布帷上,隱隱約約可見幾個巡邏的人來去的黑色身影,和守衛計程車兵。
被綁了一天多,言小靈有些頭暈眼花,外面的影子都看不真切。
只隱約看見突然有幾個人影倒下,兩個身影竄了進來。
“小靈姐姐……”小莫一身夜行衣出現在帳篷內,身旁跟著一身材高大的蒙面男子。
“小莫……”言小靈壓低著本就嘶啞的聲音喊道,他還是來了,這傻孩子。
“這是我叔叔達達塔。”
那位男子摘下面巾,朝言小靈點了點頭。
身材高大,長相卻不似達達木,有幾分書生的秀氣,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小莫一刀將綁著言小靈的繩子砍斷,達達塔也解開了蕭墨淵,只是蕭墨淵仍昏迷不醒。
達達塔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來,給蕭墨淵服下,片刻便醒了過來。
看著他睜開雙眼,言小靈又驚又喜喜,來不及感嘆這藥丸的神奇偉大之處,扶著蕭墨淵便往外走。
四人一路小心翼翼的從黑暗點的地方走,避過了重重守衛,提心吊膽的,終於來到了一片蒙古包的邊緣處,正想舒一口氣的言小靈,腳下踩到一軟綿綿的東西,向前倒去,蕭墨淵釀蹌著接住了她。
卻傳來一聲慘叫聲,原來她踩到了一名偷偷躲在黑暗角落裡睡覺的守衛的腿了,疼得他慘叫一聲,驚恐的看著四人。
蕭墨淵心驚,一掌準備結果了他。
這時,達達塔卻穩穩的抓住了他的手,“放了他吧,他不過是一名普通計程車兵而已。”
真如小莫說的一樣,他的叔叔真的很仁慈,言小靈看著他,心想道。
蕭墨淵沒有繼續動作,看著達達塔不語。
達達塔一掌打在了那名士兵的後頸處,他瞬間暈了過去。
“走……”
那人的叫聲引來了一大群士兵,四人皆心慌,朝林子裡逃去。
“小靈姐姐,快走!冥紅哥哥在前面等著我們呢。”
“冥紅?他沒有走嗎?”
“來不及和你解釋了。快走。”眼看著追兵就要來了,小莫催促著。
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整個天空彷彿像個黑洞一般,要將人吸食進去。
林子裡,更是漆黑一片,可是四人背後的追兵點燃的火把,似乎要把整個林子照亮。
言小靈和達達塔扶著蕭墨淵艱難的前行,言小靈氣喘不已,就在感覺快要虛脫的時候,看見了那一抹紅豔的身影,言小靈本沒有覺得冥紅有多好看,此刻卻覺得坐在馬上的他分外的帥氣,還有一份指點江山的豪氣。
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名黑衣人,應該都是月剎樓的殺手吧。
言小靈懸著的心,放下一半了。
冥紅騎著馬,奔了過來,身後的黑衣人跟隨他的身後。
“怎麼樣?”冥紅跳下馬,站在蕭墨淵的面前詢問著,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擔心。
要是放在平日裡,或是二十一世紀,言小靈看見這場景,早就噁心死了,但是此刻,她卻對冥紅有幾分同情,幾分憐惜。
蕭墨淵虛弱的連句話都說不出來,沉著眼皮,彷彿有千斤似的看著冥紅。
“快上馬!”冥紅看著身後的火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催促著。
蕭墨淵咬咬牙,一個翻身上了馬,向言小靈伸出了手,毫不猶豫的將手遞給他,還是那樣的溫暖,順著他的力道,跳上了馬背。
小莫和達達塔也上了一匹馬。
剛要走時,卻見冥紅沒有上馬的意思,言小靈有些遲疑,“冥紅你?”
“你們快走,我來斷後,放心吧,沒事的。”
“不行,要走一起走。”她言小靈雖然是貪生怕死之輩,但是和冥紅幾次出生入死,早就把他當作了朋友,如果是趁幾頓飯吃,或者佔個小便宜什麼的,她做得出來,可是,如果讓她丟下朋友自己逃生,她是做不到的。
“你們快走。”冥紅似乎鐵了心了。
言小靈看著冥紅的神情,這哪裡是斷後啊,分明是赴死的表情啊。
如此,她更加不能走了。看著身後的蕭墨淵,他也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著冥紅,從他的眼裡,言小靈似乎看見一絲不忍和心疼。
言小靈知道蕭墨淵對他,只是那份兄弟之情,不過,這對冥紅來說,已經夠了。
“誰也跑不掉。”達達木的聲音傳來,迴盪在著寂靜的樹林子裡,只瞬間,四面八方都出現了光亮的火把,將層層他們包圍住,將整個林子,照得如同白晝。
“父親……”小莫弱弱地開口。
達達木的神情突然變得暴戾,吼道,“我沒有你這個不孝子,夥同外人,出賣自己的父親。”
“父親,你放了他們吧,不要再錯下去了。”小莫聲音有些哽咽,“叔叔也是無辜的。”
“大哥……”達達塔有些猶豫的看著達達木。
“大哥?哼……”達達木冷哼一聲,“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大炎做什麼嗎?你無非就是向大炎的狗皇帝投降去了吧,你願意生生世世做他們的奴隸,我可不願意。”
“大哥,你挑起戰爭,知道有多少人因此無家可歸,有多少人命喪黃泉嗎?他們都是無辜的啊。那裡還有和我們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啊。”
“想要取得勝利,就要付出血的代價,哪一朝的天子,不是踩著千萬人的屍體,走向王位的?我達達木也要做萬人之上的人。能為我達達木犧牲,是他們的榮幸。”
達達木突然仰天長嘯,彷彿看見了自己勝利的曙光,受萬民朝拜的景象,臉色有些猙獰。
達達塔眼眸黯淡,知道於他而言,什麼都比不過權勢了財富,索性也不再勸說了。
“冥紅,我要的羊皮卷呢?”
冥紅從懷裡掏出一塊羊皮捲來,“在這裡。”
言小靈有些狐疑,他怎麼會有羊皮卷。月剎樓裡就一份,而且早就毀了,假的?言小靈很快確定了。
“拿過來給我。”達達木雙目閃發著亮光,緊盯著羊皮卷。
卻見冥紅從懷裡掏出一火摺子,放在羊皮卷下方,只差一點便要燃燒起來,“放了他們。”
“你……”達達木有些怒,此刻卻又不得不妥協,擺了擺手,身後計程車兵讓出了一道出口,“你們走吧。”
“冥紅……”言小靈緊張的抓住蕭墨淵的手臂,眼神始終落在冥紅身上,如果他們走了,達達木一旦發現羊皮卷是假的,一定會殺了他,而他帶來的幾十人,雖是殺手,卻也敵不過比他們多出幾十倍的訓練有素計程車兵的輪番上場。
“冥紅!”蕭墨淵終於開口,有太多的無奈不捨。
冥紅驚詫的抬起頭來,看著蕭墨淵的臉,跟在他身邊近十年了,至那晚,眼前的人救起他後,喃喃地叫過一次他的名字,他就再也沒有聽過他喚他,今天再次聽見,他的心不由的顫抖,原來竟是這麼的懷戀。
“走!”冥紅手裡彈出一塊石子,直擊在馬的耳朵上,馬向受驚一般,瘋狂的往前跑。
回頭看著冥紅,那一襲嫣紅的紅衣格外的刺眼,清秀的臉龐上,是一抹淡然的笑容,身影越來越遠,她似乎想起了,一個多月前,兩人夜晚大樹下聊天的時候,那時他的說著曼珠沙華的故事,如今,他和他的愛人,即將如同曼珠沙華的花和葉,生生世世永不相見了。
言小靈看著那抹鮮紅的迷糊身影,彷彿他化作了一朵正在盛開的曼珠沙華,那般的瑰麗無比。
再也抑制不住眼裡的淚水,抓住蕭墨淵的手臂,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一路狂奔了幾里路,言小靈再也忍受不住,滿臉是淚的看著蕭墨淵,沙啞的乞求道,“師父,我們回去好不好?”
蕭墨淵勒住了馬,低頭,皺著眉頭看著言小靈,半餉,終於點了點頭。
“你們倆去嘉興關找宇王爺。”留下一句話給小莫和達達塔,便快馬加鞭的往回趕去。
小莫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和達達塔對視一眼,便策馬往嘉興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