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過後,空氣中夾雜著些許泥土的腥味,竹林裡的竹子被雨水沖刷的格外乾淨,翠綠翠綠的,殘留的雨珠如顆顆珍珠,一滴一滴向下滴落。健壯的竹子如站立的哨兵守衛著竹林深處一座安靜的茅草屋。竹子下,新長出了一些微小的竹筍,發著新芽。這裡的風景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彷彿是畫出來的水墨畫。
茅草屋的門輕輕剛開啟,屋內一個男子走了出來,雨後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上有著病態的白色,但是雙目卻炯炯有神。青色的袍子上沾染了些許泥土,顯然在下雨時他曾經出去過。
他靜靜的望著竹林深處,呆呆的立著,彷彿在等待什麼人。遠處的竹林中出現了一個淡藍色的小小身影,腳步急促著,不顧雨後泥濘的道路向著茅草屋的方向飛奔而來。男子見到這個身影,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
“哥哥,我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女子穿著淡藍色的窄袖衣衫,因為急切的奔跑,臉上有些潮紅,她停在男子身邊,大口的喘著粗氣。
男子微笑著輕輕撥開女子額間凌亂的劉海,溫柔的說著:“娉婷,哥哥這段時間不在,你過得可好?”
女子咯咯的笑著聲音如銀鈴般動聽,“我好的很呢!每天都在看書,我覺得我就像一個飽讀詩書的大才女!”
“是嗎?那我可得考考你了!”這個男子正是崔卞好
友之子甄庭休,而與他說話的女子則是他的妹妹甄娉婷。
就在甄庭休想著題目要考考她時,他忽然看到她的繡花鞋以及裙襬上有著厚厚的溼泥,他微笑著的臉孔立刻變的十分嚴肅,“娉婷,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你真的是在讀書,哪裡都沒有去?”
“當然了,哥哥,我這麼聽話,你還不信我嗎?”
“你不要跟我打晃,你的那點小伎倆還瞞得了我?你瞧瞧你鞋上與裙襬上的溼泥,是走了很遠的路才會造成。快說,你去了哪裡?”
甄娉婷低頭扯弄著自己的裙帶,囁嚅道:“沒有,我真的哪裡也沒有去,就只是去外面摘了些野花,這不馬上就回來了。”她一邊說著一邊不時的偷偷抬眼去瞅甄庭休,觀察他臉上的表情。
他臉上的表情多變而複雜,讓她猜不透,她心裡忐忑著,不知該如何是好。良久,只聽他輕輕地的嘆了一口氣,她也鬆了口氣,因為她知道,每當這時,就證明,他不會再責怪自己了。
果然,甄庭休說道:“罷了,你的個性我也瞭解,只要你做的不過分我就不說你了。只希望你能乖乖讀書,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我也就無憾了。”
甄娉婷大笑著,走到他身邊,伸手拍著他的肩膀,“哥,你幹嘛說得那麼悲哀。我這不是好好地麼,我長大了,有自己的分寸,你不要擔心。對了,我忘了問你,你此次
去崔府可有什麼收穫?見到嫣然姐姐了嗎?崔老爺可答應你們的婚事?”
“咳咳!”甄庭休咳嗽了兩聲,臉色越發慘白,甄娉婷連忙拍著他的後背,滿臉擔憂的神色,“哥,你的病還是那麼嚴重嗎?就沒有可以醫治的方法?”
甄庭休擺擺手,“不礙事的,我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你總是這樣,每次發病,都說很快就好,可我知道,你是為了嫣然姐姐傷心,憂鬱成疾。是不是崔卞那個老頭嫌貧愛富,不答應你和嫣然姐姐的婚事?”
“不,不是的。崔伯父不是那種人。”甄庭休連忙解釋道。
“那是什麼原因?難道,是嫣然姐姐她不願意?”甄娉婷繼續追問。
“不,不是那個原因。”
“那是什麼原因?你倒是告訴我啊,不要讓我瞎猜!”甄娉婷急了,眉頭緊蹙著。
甄庭休不再說話,默默地轉身想茅草屋內走去。露水打溼了他的衣裳,粘在身上的青色衣衫令他看起來更加單薄,甄娉婷心裡一陣酸楚,“哥,你告訴我吧,到底為什麼?”
甄庭休停住腳步,緩緩的說道:“沒有為什麼,這都是命運的安排,此生,我與嫣然無緣無份!”
聲音中帶了無限的惆悵,但又是那樣堅決。甄娉婷望著哥哥的背影,心裡暗下決定,說什麼也要去崔府一趟,弄個究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