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兩人已經衝破重重阻礙,近了互相的身旁。皇甫玦依舊是那柄黑色的玄鐵劍,厚重的玄鐵鑄成的劍身,原本應該很笨重,但是卻由於鑄劍師的巧妙,皇甫玦的運用自如,使得本應該笨拙的劍,在他的手中劍,揮舞起來璀璨生風,一點不亞於所謂以輕薄著稱的武器。
他原本以為納蘭託仍舊是以前的那套弓弩以及那柄彎刀,哪知在漫天的黃沙中,忽然覺得眼前劍光一閃,一柄鋒利的劍從劍鞘中拔出,他還未來得及看清對方所發出的招式,卻覺得此劍寒氣逼人,定是一把鋒利之物。他一時間竟有些分神,機械的用自己的玄鐵劍迎了上去。只聽“咣噹”一聲巨響,緊接著,火光四濺,即使在這惡劣的天氣中也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劍身與劍身之間碰撞所散發出的那種炙熱的火焰。
皇甫玦大駭,沒想到,久別不見,納蘭託的武功竟然進步的如此迅速,再配上手中的這把利器,越發的襯托出了他的勇猛。納蘭託看到他怔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那種驚訝不相信,冰藍色的眼珠裡透露出了些許得意之色,他冷笑道:“怎麼樣,皇甫玦,沒想到吧?若說以前我的武功不如你,可是現在可就說不準了,而且,我的用兵技術也長進了不少,或許今日的戰爭就可以讓你見識見識。”
面對納蘭託的挑戰,皇甫玦獨自鎮定著,他是看到了納蘭託的變化,也估計到了納蘭託用兵技術的長進,但是他並不是上過一兩次戰場的小兵小將,沒有經驗,他笑了笑,說道:“納蘭託,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你可千萬不要過早的下結論,說不定你還是會像以前那樣敗在我的手中。”
皇甫玦的激將法並沒有成功,顯然納蘭託不僅僅是武功與技術上的成長,他的心理也穩重了很多。他也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說道:“皇甫玦,你說的很對,我也在期望著,因為我很想打敗你。”他的語氣低緩,話中充滿了戲謔之感。“皇甫玦,如果你肯的話,我們不要在這裡決鬥了,換個地方,我有私人恩怨要與你解決!”
納蘭託如是的說著,皇甫玦也在心裡回想著,他擔心戰場的情況,如果自己走了,那麼戰場要交給誰來指揮?自己這次來與納蘭託交戰,並不是為了什麼私人恩怨。他思前想後,道:“納蘭託,今日我不是與你來解決私人恩怨的,我的職責就是打敗你,然後回太啟覆命!”
“呵呵,皇甫玦,你真的好天真,你當真以為狗皇帝真的會毫無芥蒂的重新重用你?莫不是你太異想天開就是狗皇帝的騙術太高明。你們中原不是有句古話,‘兔死狗烹’嗎?如果你當真打敗了我,我認為你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納蘭託的話如一根芒刺深深的刺入皇甫玦的心窩,令他雖然痛苦,卻找不到芒刺的位置,欲罷不能。他訕訕道:“納蘭託,你不比用這種話來刺激我,我不是那種你可以挑撥離間的人,廢話少說,看招!”
皇甫
玦不再說話,舉起玄鐵劍就向納蘭託刺去,納蘭託沒有料到皇甫玦居然可以如此不動搖,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用自己的劍下意識的去擋開。皇甫玦壓抑的憤怒鬱結在心,他這一劍幾乎用盡了七分的力氣,納蘭託迎接不急,劍與劍相碰,手腕一陣酥麻感,險些將劍掉落地上。他恨恨的咬了咬牙齒,說道:“皇甫玦,我好心提醒你,不料你居然恩將仇報,對我如此無禮。你看好了,我可不會再對你客氣了!”
納蘭託說完,緊接著全力以赴,與皇甫玦展開了全面的戰鬥。戰場上,兩方交戰,原本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事情,可是在這一刻變了性質,好像只是兩個首領之間的事情。雙方連戰了幾個回合,互相都沒有佔到上風。正在相峙之際,忽聽得在混亂的馬蹄聲與作戰的吶喊聲中,聽到了來自另一方的馬匹聲。皇甫玦與納蘭託均停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但見不遠處兩匹馬,一男一女,向這邊狂奔而來。兩匹馬越來越近,只聽得馬上的男子傳來叫喊,“皇甫玦,我和娉婷來幫你了!”
皇甫玦聽著聲音,望著已經衝到人群中並且開始指揮殺敵的兄妹倆,心中一陣暖意,他頓時放下了心中所有的不安,轉而向納蘭託挑釁道:“納蘭託,你不是說有私人的問題解決嗎?既然如此,那麼你還等什麼,我們就去找個平靜的地方去決戰吧!”
納蘭託見得他來了幫手,竟沒有絲毫驚恐之意,反而,將食指與拇指相勾,含在嘴裡,吹了一聲長長地口哨,立刻,從混亂的戰場上,出來一個人,身著金絲製成的鎧甲,頭戴金剛製成的頭盔,腳蹬一雙脫落人才會穿的彎鉤靴,乍一看起來,雖說奢華,卻猶自顯得不倫不類。皇甫玦還在詫異這人怪異的裝束,卻不料,細細的一觀察,竟然發現,此人的面孔如此熟悉,竟然是王頊。
“王頊?王將軍?”皇甫玦不自主的出了聲,驚歎道。
納蘭託得意的笑著,盡顯諷刺之意,“是呀,正是你們的王頊,王將軍。恐怕,你還不知道吧,他已經投靠了我拓落,如今,他是在為拓落打仗,早已經不是太啟的將軍了。你不是說要決戰嗎?走吧,我奉陪到底!”
皇甫玦並不是個傻子,他早已察覺出王頊的不穩定,而且也聽說了王頊帶領的二十萬大軍,居然全部被俘虜,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為了自己的私慾,竟然棄國家與民族的大義和尊嚴而不顧,實在是太可惡了。他真恨不得立刻上前揪住王頊的衣領質問他,但是如今他有納蘭託為靠山,保護著他,自己也不能將他怎樣,所以說目前的情勢,只有打敗納蘭託才是正事。他挑起劍尖,對準納蘭託,“納蘭託,你說吧,去哪裡?就讓我們連著國仇私怨一起了解了吧!”
納蘭託冷笑了一聲,斜眼看著他,“皇甫玦,我知道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個山巒,在山巒之上,有個巔峰,巔峰之下就是萬丈深淵,如果一失足,落下去之後可能會粉身
碎骨,不知道你肯不肯去?”
皇甫玦略一猶豫,也冷笑著迎了上去,“納蘭託,不管是什麼樣的地方,反正我們之間的決戰是不可免的。既然如此,那麼還會在乎什麼山巔,深淵嗎?走吧,一起走吧,就讓我們一起來個決戰好了!”
納蘭託轉身勒馬,向戰場之外奔去,皇甫玦也不甘示弱,騎著玄武,追隨納蘭託而去。強烈的風在耳邊呼呼作響,馬兒已經開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步履逐漸有些緩慢,顯然是受不了山頂風的巨大阻力。
前面,納蘭託已經飛身下馬,他的腳尖落地,只用一個支撐著,呈現出金雞獨立的美,在強烈的風中,竟然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身形。
顯然這是在對皇甫玦示威,也是向皇甫玦挑釁,看看他能不能比自己更厲害。皇甫玦也飛身下馬,但是他並沒有擺出特別的姿勢,而是雙腳穩穩的踩在山巔之上。山巔之上,強烈的對流風吹的皇甫玦的髮髻有些凌亂,他合攏雙臂,微眯著眼睛,平靜的望著納蘭託,“納蘭託,你有什麼私人的事情就說吧,我可不想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納蘭託見得他直入主題,也直接說道:“皇甫玦,我想你應該非常清楚,我和你之間本沒有任何私人恩怨,但是,至從遇到了可兒,我們之間的恩怨就深了。說吧,告訴我,可兒如今在哪裡?”
“你是問可兒嗎?恐怕我要讓你失望了。我不能告訴你可兒在哪裡,但是我可以讓你安心,她過得很好。”
皇甫玦的回答顯然並不能滿足納蘭託的問話,他眼眉一挑,說道:“皇甫玦,你的話說了算是白說。我想要知道的是比這更深的一步,你和可兒到底是什麼關係?”
皇甫玦聽後,臉上展開了燦爛的笑顏,就算此刻再凜冽的風,也不能夠將他臉上的笑容吹散。他淡淡的說道:“我們是夫妻!”
“什麼?”納蘭託聽後,驚訝的合不攏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訕訕的笑著,自顧自的說道:“怎麼可能?可兒為什麼會選擇你?當初我對可兒承諾過,一定會給她幸福,可是,事到如今,她竟然選擇了你,我真的搞不懂,是不是你強迫她的?”
“強迫?”皇甫玦覺得這兩個字特別可笑,他說道:“納蘭託,你不要認為自己猥瑣,就將別人都想得那麼猥瑣,可兒跟著我是她心甘情願的。我們兩情相悅,你最好不要從中間橫插一槓。否則,我不認為可兒會因此和你在一起。所以,你還是好自為之,不要再做無謂的鬥爭,就如你這次進攻太啟一樣。我勸你還是撤兵吧,你認為憑著王頊那個叛徒會為你帶來勝利嗎?”
納蘭託已經無心再去聽他講什麼大道理了,他腦中只有皇甫玦的那句已經是夫妻的句子,他大笑一聲,不斷的重複著,“我不相信,我是不會相信的!除非我親眼見到可兒,否則,誰說的話我也不會相信!對,一定是你在騙我!一定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