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子稱他為甄公子,而不是甄將軍。甄庭休不由得順著話語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明黃色的帷幔之後,一位身著素色宮服,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了出來,她髮髻上的步搖在她走路的動力下一搖一晃。甄庭休一看,原來是皇后,於是他慌忙行禮,“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一笑,“甄公子不必多禮,但願本宮這樣稱呼你你不會感到不舒服。”
“怎麼會呢,應該說皇后娘娘稱呼的才是準確。草民已經辭了官職,那麼在皇后娘娘面前,能夠用這個稱呼,已經是抬舉草民了。”
甄庭休淡淡的說著,但是他早已從皇后的稱呼中聽出了味道,她是在提醒自己的身份,既然已無官職,就不應該這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皇帝的面前。
“皇后,甄愛卿他是來為朕獻計的!”皇帝道。
皇后走到皇帝的身邊,伸手替他掖好被角,微微一笑,“陛下,臣妾當然知曉。而且,臣妾也奉勸陛下,眼前,只有對抗外敵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等到外憂處理完之後可以再做打算。”
“可是,皇后,你真的認為這個方法可行嗎?皇甫玦也不知道人在哪裡,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回來,就算他回來了,怎能擔保他就會像以前那樣對朕忠心耿耿,抵抗外敵呢?”皇帝憂慮的對皇后說道。
“陛下,既然甄公子都這樣對你推薦了,一定有他的道理,相信甄公子也一定有辦法將陛下的問題解決。是不是,甄公子?”皇后歪著頭微笑的問著他,眼神中含著的不僅是笑意,更多的是複雜。
“當然,只要陛下肯答應,我保證陛下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甄庭休也微笑著回答,看似話中無話,實則也在與她暗自較勁。
“朕,朕……”皇帝仰起頭,詢問著皇后的意見。不知為何,自從邊關發生了動亂之後,他忽然間慌了手腳,亂了思緒,無論大小事情都要問過皇后。
“陛下,自然答應就好了,怎的還要猶豫呢?”皇后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給他鼓勵。
雖然皇帝又百般不願意,但是為了太啟的將來,他只好點了點頭,“甄愛卿,那麼這件事情就交與你去辦吧,希望你可以為朕帶來好訊息。”
甄庭休終於聽得皇帝鬆了口,頓覺得內心也鬆了口氣,“陛下,既然已經答應,那麼草民就去著手辦此事了!”
他的語氣也有些興奮,沒想到事情進行的還是挺順利的。
當夕陽逐漸西沉時,皇甫玦在茅草屋外張望了一次又一次,他一會拍著雙手來回踱步,一會又坐在座位上獨自出神,嘴裡還喃喃有聲,獨自的嘀咕著什麼。
可兒望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知道他定是為了甄庭休去宮裡面見皇帝的事情在擔憂。她不忍見他這樣煩憂,走到他的身邊,雙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皇甫玦,不要擔心,我的方法絕對可行,皇帝哥哥他是不會拒絕的。”
皇甫玦伸手抓住了可兒的手,在手裡
輕輕的摩挲著,以來掩飾他的不安,“可兒,如果我對你說我不擔心你是假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甄兄走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我真怕你的計謀不會成功。”
可兒正在想著該用幹什麼話來安慰他,正巧,這時屋外響起了馬嘶鳴的聲音,可兒與皇甫玦均探頭向外望去,是甄庭休回來了。
皇甫玦“騰”的一聲從座位上彈起來,還未等甄庭休下馬,他就迎了出去,“甄兄,甄兄,你可算回來了,怎麼樣,皇上他怎麼說?”
甄庭休下馬之後,將馬拴好,望著皇甫玦急切的提問,他微微笑道:“你真是好運,你心想事成了!”
甄庭休的回答淡淡的,令皇甫玦怔在原地,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甄庭休望著他呆呆的神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他的身邊繞過,進了屋內。
甄庭休說他好運,說他心想事成,他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難道說?皇甫玦一陣興奮,他簡直快要興奮的窒息了,沒想到居然能夠聽到這樣的好訊息,他轉過身,進了屋內,可兒正在對著他微笑。
“可兒,你聽到甄兄說的話了嗎?聽到了嗎?他說皇上答應我了,皇上他答應我了。”皇甫玦興奮的心情,興奮的話語,無時不刻的體現出他對這次的事情多麼在意。
晚飯時分到了,可兒做了一桌簡單而豐盛的飯菜等待著皇甫玦與甄庭休。說來,或許這是皇甫玦出發前在這個所謂的“家”裡吃的最後一頓豐盛的飯菜了。
皇甫玦坐在飯桌前,正準備動筷子,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了下來,對可兒說道:“可兒,為何不叫甄兄一起來呢?”
“哦,我險些忘了,只記得你明天可能會出發,竟然將庭休哥哥扔到了一邊。說來,若是沒有庭休哥哥的幫忙,或許我們還不能這麼快如願呢,是得好好的感謝他。”
“好的,那我這就去叫甄兄,你等一下呀!”
“好的!”
望著皇甫玦匆匆而去的背影,可兒心裡湧起了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酸楚的感覺,他就要離開了,此去生死未卜,而且納蘭託的實力似乎比以前更強了,他此行的目的也恐怕沒有那麼簡單。想著他臨行前說的那些話,可兒就忍不住的擔憂,心亂如麻。
不大一會,甄庭休就來了,他望著可兒出神,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可兒回過神來,抱歉的望著甄庭休,“庭休哥哥,坐吧,飯菜都要涼了。”
甄庭休坐下之後,皇甫玦給他斟了一杯酒,說道:“甄兄,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如果不是你,或許我不可能回到太啟。甄兄,你的大恩大德,我皇甫玦無以為報,只好用這杯薄酒代替我的敬意,先乾為敬!”皇甫玦將滿滿一杯酒喝下了肚。
甄庭休也感受到了來自皇甫玦的感激之情,他本想拒絕,但是想到這種情況下如果拒絕,肯定會鬧得不愉快,此刻,他就想起了娉婷,如果娉婷此刻在的話一定會為自己解圍。可是,奇怪了,她怎麼
不在呢?平日裡,她總是圍在他的面前嘰嘰喳喳,可是,如今,少了她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呢。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問道:“可兒,你這幾日沒有見到娉婷嗎?”
可兒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一怔,說道:“怎麼了?娉婷好幾日沒有來了,難道說你們之間又鬧了彆扭?”
甄庭休眉頭一皺,“沒有呀,怎的會幾天沒有見到了呢?奇怪呀,我還一直以為她在你們這裡呢!”
皇甫玦聽得兩人的對話,也覺得有些詫異,便道:“這麼說來,我也確實很久沒有見到娉婷了。”
“是呀,這幾日一直都在忙著皇甫玦的事情,一直也沒有注意到娉婷在哪裡。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人獨來獨往,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朋友,難道說她不和玉陽在一起嗎?”可兒詫異的問道。
“沒有,玉**本不知道皇甫玦要回去做將軍的事情,我沒有告訴她。我想暫時將這件事情瞞著她,等到了時機成熟,我會親自告訴她。可是,娉婷的事情卻讓我很煩心,她絕對不會一個人無緣無故的失蹤這麼幾天。或許是我們這幾日都將注意力放在了皇甫玦的事情上,沒有時間注意到她,她就趁著我們的疏忽,離開了我們。”
皇甫玦靜靜地聽著,他在想,娉婷到底去了哪裡,怎麼會無緣無故的不見了呢?難道說她也是為了自己的事情跑去了皇宮?他猜測著,說道:“難道說娉婷去了皇宮?”
“去皇宮幹嗎?”甄庭休詫異道。
“為了我的事情呀!”
他這樣一說,甄庭休連連搖頭,“不可能,娉婷就算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況且,她並不一定知道你的事情,我沒有對她說起過。”
“那麼,你覺得娉婷會不會無意中聽到了我們的談話,然後,跑去皇宮?”皇甫玦再次假設道。
“這個……”甄庭休站了起來,回味著皇甫玦的話,“的確有這個可能,可是她也不應該會跑到皇宮呀!難道說……”他暗自思索著,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大叫一聲,“不好!”
納蘭託大營,王頊盤膝坐在厚實的毛絨氈毯上,面前的案几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美味的水果佳餚與美酒。他拽了一個大大的雞腿,塞到嘴裡,大口的咀嚼著,而後又倒了滿滿一杯酒,咕咚咕咚的將酒喝下。
正當他吃的正酣時,營帳的門簾被掀開了,納蘭託走了進來。王頊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想要起身的意思,依舊坐在那裡吃著自己的。
納蘭託一雙藍色的眼珠中充滿了笑意,他並沒有因為他的傲慢而生氣。“怎麼樣,王將軍你對在下的招待可還滿意?”
王頊側著腦袋看了他半響,將他上下打量了個遍,彷彿要讀出他的心思,“還行吧,勉強可以算得上是飯菜了。不過,比起我在太啟府邸的生活來,簡直就不能比。”
納蘭託依舊笑著,“是呀!我拓落是貧瘠之地,肯定不能和富饒的太啟相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