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抓住可兒的雙肩,急切的問道:“可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麼,你快告訴我,納蘭託此次回來目的一定不簡單!”
可兒早就料到只要碰到關於太啟的事情,他就變得失去理智,變得在他眼中只剩下太啟,其他的一切已經什麼都不重要。她逐漸的感到她或許真的要是去他了,忍不住內心的酸楚,偷偷的滴下淚珠,“皇甫玦,我就知道,早知你還是如此,覺得太啟的事情比什麼都重要,那麼我當初真不應該和你成親,早晚都要面臨著失去丈夫的痛楚,那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人!”
皇甫玦聽了可兒的話,看到她淚眼婆娑的樣子,心裡有了一絲愧疚之意,他喃喃道:“可兒,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太沖動了,可是你也要諒解我,身為臣子,不可能聽到國家有難的訊息時不激動,不緊張。可兒,你就告訴我你所知道的全部吧,或許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嚴重,我可以分析分析情況呀!”
可兒粲然一笑,嘆了口氣,收回淚水,“罷了,如果真要瞞得住你,我也不是你的妻子了。其實我知道的也有限,只是聽說納蘭託回來了,已經攻破了渭城,大有直搗都城的意思。皇帝哥哥派了王頊去迎戰,卻哪料二十萬大軍與王頊一同被俘虜了。皇帝哥哥也因此心急生了病,臥床不起。”她淡淡的說著,看著皇甫玦已經變化了無數次的表情,接著說道:“我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剩下的我也無能為力。如果你想到了該如何處理,無論你是要離開還是要留下,我都沒有意見。畢竟,這是你作為將軍應盡的義務。”
說這些話的時候,可兒語氣特別重,彷彿從此之後就要與他為陌路人一般。皇甫玦聽著心裡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當初答應了可兒,不再去理會朝野中的事情,可是當太啟真的面臨巨大的威脅時,他能夠說服自己真的放寬心思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理會嗎?他此刻真的感到了自身的壓力,與以往的責任不同,他已經成親了,成為了可兒的丈夫,如果真的可以一走了之,那麼他就不是皇甫玦了。
“可兒,我,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離開,只是,我想聽一聽你的想法,如果,如果……”皇甫玦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不再繼續。
可兒笑了笑說道:“你怎麼不說了?如果怎樣?難道我說不希望你去你就不會去嗎?就算你肯這樣說我也未必會信。何況,你也根本不會說。”
可兒太瞭解他了,他心裡的所有想法她都一清二楚,他知道一切都該坦白,“可兒,不瞞你,我的確有回到太啟的意思,但我絕對不是為了功名利祿。太啟的百姓深處水深火熱之中,如果我不回去,我怕將來會後悔一輩子。”
“回去?後悔一輩子?”可兒牽強的扯起脣角,“你可知道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條,我不敢擔保皇帝哥哥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將劍狠狠地刺向你,我也不敢擔保庭休哥哥會再次的救了你。”
“可兒,你說的這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
無法放下自己內心的那份責任。我只希望你可以諒解我。”
“諒解你?”可兒冷笑著,“我當然諒解你,可是誰又來諒解我呢?看來我就算反對也沒有用了,你已經下定了決心,我說的話你怎麼可能會聽得進去呢?”
可兒的話,可兒那酸楚的眼神,全部如同一把利劍深深地刺進了皇甫玦的心裡,他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如果他不知道還好可是他知道了,既然知道了,他就一定會去做。
“可兒,我想你一定是支援我的,不然你為何還要告訴我呢?我不想再與你討論這個問題了,我們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的已經很多了。我會想辦法,想辦法讓皇上暫時不再恨我,暫時壓制住內心的憤恨,畢竟納蘭託此次以來,似乎是無堅不摧,想要對付他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可兒知道,該來的已經來了,躲也躲不掉,這是她在剛剛聽到這個訊息時就已經知道的事實,她雖然嘴上強硬,其實她的心裡早已為皇甫玦想好了對策,但是如果讓她親口對皇甫玦說出讓他去戰場的話來,恐怕,她還是不可以。在此刻,她已經瞭解到了,看來有些話還是直接對他說了吧。她看著桌上搖曳的燭光,似乎可以看到他們遙遠的未來,幸福的在一起,沒有紛爭,沒有責任,只有他們兩個人。
“皇甫玦,你不要擔心,其實我早就想好了,這件事情急不得。納蘭託我比你要了解他,他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是不會直搗都城的,他在玩貓捉耗子的遊戲,想要對太啟來個打擊,挫一挫太啟的銳氣。”
皇甫玦靜靜的聆聽著,他與納蘭託交戰多年,顯然也是瞭解納蘭託的,只不過可兒的分析竟然比他還要入木三分,他不由得暗暗佩服起可兒的觀察力來。他得知可兒竟然有辦法化解他的矛盾時,他喜形於色,拉起了可兒的手,問道:“可兒,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暫時化解我與皇上之間的矛盾?”
可兒微微一笑,笑的那麼無奈,那麼蒼白無力,“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就放心好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暗紅色的窗櫺上,為這冰冷的顏色增添了些許暖色。在武夷殿內,早早的就已經守候了一群宮女,她們手忙腳亂的來來回回的穿梭進入走出,手裡都在端著新煎好的藥。
明黃色的帷幔內,躺著身著明黃色睡服的皇帝。他的頭上搭著一塊白色的布巾,胸膛上下劇烈的起伏著,緊接著,又開始大口的喘著粗氣,咳嗽著。在他的身旁,皇后一直徹夜不停的照顧著,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不斷地為他變換額頭上的布巾。想來至從得知王頊與二十萬大軍被俘虜之後,皇帝一下子就開始發起了高燒,而且不斷的咳嗽著。御醫開了很多藥,不斷的變換著藥方,可是高燒依舊不退,咳嗽也不見好。她望著他日漸消瘦的臉龐,都快擔心死了。
眾人正在忙著皇帝的藥,忽聽得一個侍衛急切的前來稟報,皇后適時的攔了下來,“什麼事?”
侍衛看
到皇帝的臉色很不均勻,生怕耽擱了大事,是以皇后問時,他即刻回答道:“啟奏皇后娘娘,甄庭休來了。”
皇后乍一聽,險些記不清甄庭休是誰了,仔細回想之下,才想到有這麼個人。她道:“他為何會來?如此深宮大內,你們怎麼會讓他進來?”
“回皇后娘娘,其實這是陛下的吩咐。早些時間,甄將軍提出辭呈之時,陛下就吩咐過,如若有朝一日甄將軍回來,一定要讓將軍暢通無阻的回來,不得多加阻攔。”
侍衛恭恭敬敬的回答了之後,皇后仔細掂量了皇帝話中的含義,又聯想到他這次來的時間,已然明白了甄庭休此行的重要意義。她立刻對侍衛說道:“我這就去告訴陛下,你去將他帶來。”
皇后回到了殿內,望著皇帝蒼白的臉色,心裡一陣酸楚。她早就聽御醫說了,皇帝的病情一直好不了,關鍵還是心病。此次甄庭休突然回來,一定是和納蘭託的事情有關係,說不定,他會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半響過後,甄庭休已經被帶到了武夷殿,皇帝得知他回來的訊息也是一陣激動,想到在這樣危難的時刻他竟然會回來協助自己,他心裡暗暗地暖了起來,看來天下還是忠臣多呀!
甄庭休見到皇帝,他的面容慘白中因為見到了他又帶了些許安慰的紅暈,他支撐著想要坐起來,可是因為身體太弱,手肘上沒有力氣,甄庭休見狀,將他扶起,後背墊上了靠墊。皇帝感激的衝著他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你會這個時候回來,朕的心裡真是覺得安慰。”
“陛下,微臣這次回來正是為了納蘭託的事情,想必陛下的病情也和這件事情有關吧!”甄庭休淡淡的說道。
“是呀,想必愛卿也聽說了,王頊連同二十萬大軍均被俘虜,這讓朕怎麼可能安心呢!”皇帝輕輕地嘆著氣,顯然話裡充滿了憂慮。
“陛下,微臣有一個人推薦給陛下,相信此人定可以為陛下出一份力,解除陛下的擔憂。”
“哦?是誰?”
“皇甫玦!”
本來滿懷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在聽到這三個字時,瞬間就將所有的希望化為了憤怒,他自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朕是不會用他的,他是個逃兵,在朕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竟然做出了那種事情。”
“什麼事情?皇上難道還在介意崔姑娘的事情嗎?恕臣直言,陛下乃是一國之君,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為何偏偏要執著於崔姑娘?況且,如今到了國家的危難時刻,眼看著納蘭託就要攻進都城,難道陛下都不願意拋開個人恩怨,將皇甫玦官復原職,將外族人打回老家嗎?”
甄庭休的一番話令皇帝啞口無言,他知道他的話是正確的,可是他又不能夠忘記曾經的那些芥蒂輕鬆的答應他,半響,他都不答話。
“就依照甄公子的話來做吧,陛下,你身體欠安,一切的事情該處理還是要及時的處理。眼前還是對抗外敵比較重要。”一陣曼妙的女聲自帷幔後方傳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