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失落感從她的心裡一點一點上升到她的腦海裡,或許哥哥是真的不要她了吧,既然已經有了玉陽,她也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可有可無。遠處,傳來一聲悠揚的笛聲,由遠及近,慢慢的一聲聲迴盪在空曠的竹林深處。“哥哥,難道是哥哥來了嗎?”娉婷抬起頭向遠方張望著,卻看不到一絲哥哥的身影。她施展輕功,向竹林深處飛去,哥哥既然不肯露面,那就讓她去找他吧。
輕盈如燕子一般的身影竄進了竹林,在竹林中上下跳躍著,想要找到她期盼的身影。可是當她進入竹林中時,卻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甚至連熟悉於耳的笛聲也沒有了聲響。一切,都歸於平靜,只剩下風吹竹葉的嘩嘩聲,以及竹子的左右搖擺。滿腔的熱情,瞬間冷淡了下來,娉婷收了輕功,緩緩地走到一棵竹子下面,粗壯的竹幹正如她的名字一般亭亭玉立著,上面的刻痕還在,只是長得都要比娉婷高出許多了。娉婷顫抖著手,輕輕地拂上劃痕,那是兩道劍痕,雖然很不明顯,但是娉婷卻很容易的就認了出來。她想起了那時候,她還小,被收養在這個家時,哥哥就很疼她。最初的武功都是哥哥在教她,她是一個很笨的小姑娘,時常將哥哥教給她的劍招給忘掉。當哥哥考她時,她總是不會。就這樣,她常常讓哥哥再教她一次,哥哥始終沒有厭煩過。儘管哥哥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可是她還是在懊惱,為什麼要這樣笨,為什麼要讓哥哥操心,她氣憤不已,在小小的竹子上用劍刻下了兩條劃痕,就是為了提醒她,不要懶惰,一定要好好地練劍,不讓哥哥失望。
轉眼間,她已經長大了,竹子也已經長高了,當初的劃痕也快長得比她高了。可是,心底的那份眷戀依舊無法說出口,依舊無法忘懷。不覺間,眼淚又掉了下來,何時,竟然變得如此愛哭了呢,一向堅強,倔強的她,何時變得如此脆弱,離開哥哥,就這麼難過嗎?哥哥他或許已經有了心的愛人了,不需要她的陪伴了吧。她怔怔的坐在那棵充滿記憶的竹子下,獨自流著淚,回憶著往昔,但願不要長大,一直如從前該有多好。
“啊……”茅草屋的門被推開,皇甫玦衝著陽光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昨晚睡得可真好呀!可兒,你在忙什麼?不出來晒晒太陽嗎?”
“知道了,我去找娉婷,她好像還沒有起來,叫醒她一起晒太陽!”可兒迴應著。
片刻之後,可兒神色慌張的出來了,她一見到皇甫玦,立刻握緊了他的手,“皇甫玦,娉婷,她不見了!”
聽了可兒的話皇甫玦頓感意外,“不見了?”他反問道,“怎麼可能,她昨晚不是睡覺了嗎?是不是一大早出去了,我們都不知道?”
“不可能,你看她的被褥都是整整齊齊的,根本沒有動過,說明她昨晚根本就沒有回來。昨晚臨休息前,娉婷說她想一個人出去看看月色,我
覺得她似乎心情很不好,就沒有阻止,哪曾想到,她竟然一夜未歸。皇甫玦,你說,娉婷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可兒的慌張顯露無疑,皇甫玦聯想到娉婷的怪異舉止,也覺得有些不大對頭,但是按照娉婷的性格來說,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而且,她的功夫也不錯,應該沒有什麼人可以傷的到她。他回握著可兒的手,安慰她,“可兒,你別驚慌,或許娉婷只是出去走走,你也知道的,她看起來心情很不好。這樣吧,我們一起去附近的竹林裡找找看,說不定,她會在某一個竹子底下休息呢。”
“就算她在,我也不能放心,要知道現在的夜裡仍是很冷的,萬一她生病了怎麼辦,那可是要吃藥的,那麼苦的藥,娉婷怎麼能夠吃得下去呀!”可兒一臉擔憂的說道。
皇甫玦暗暗的笑了一下,“可兒,你可真是夠杞人憂天的了,你怎麼知道娉婷就和你一言個,那麼容易著涼,那麼容易生病,而且還不肯喝藥?”
可兒大囧,囁嚅著:“我,我……”
皇甫玦哈哈大笑,“可兒,我在逗你了,既然你放心不下娉婷,那我們就一起去找找吧。娉婷說到底也是一個姑娘,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不見了,確實很讓人擔憂!”
他笑過之後,臉上恢復了平日裡的鎮靜,“可兒,走吧,我有一種感覺,娉婷她一定剛就在竹林裡!”
可兒信服的點點頭,定定的望著皇甫玦,但見他堅毅的側面,讓她回想起了以前他在戰場殺敵時的勇猛,忽然間就生出了那麼一種錯覺,將他束縛在這裡,就這樣一輩子做個閒人,是不是將他生活中的樂趣全部剝奪了?他跟著她隱居,真的就是幸福嗎?
皇甫玦徑直的向前走了幾步,發覺可兒並沒有跟上來,他詫異的回頭,可兒還是怔怔的呆在原地,“可兒,你怎麼不走了?你在想些什麼?”
“哦,沒什麼。”可兒淡淡的一笑,掩飾住方才的出神。“我只是在想娉婷的事情,我總覺得她的事情一定和庭休哥哥有關。”
皇甫決一蹙,反問道:“哦?何以見得?”
“你看平日裡娉婷與庭休哥哥幾乎寸不不離,可是這次,娉婷莫名其妙的要來和我一起住,兩日了,也未見庭休哥哥的身影,你說難道不奇怪嗎?”
“這麼說來,確實挺奇怪。庭休兄他這次還真是有些反常呀。不管怎麼說,先找到娉婷再說吧,或許她會告訴我們原因。”
“皇甫決,你太不瞭解娉婷了,她是一個有話從不在人面前提起的倔強女子,她這次的舉動這麼大,一定不會告訴我們事情的起因。”
“好了,我們不討論這些了,再爭辯下去,我們就該開辯論會了!”
“辯論會?”可兒與皇甫決均詫異著,沒想到這麼鮮潮的詞語竟可以從皇甫決的口裡出來。
皇甫決急
忙捂住了嘴,“皇甫決,你怎麼會說這個詞了?”可兒對於他的新潮有些意外。
“可兒,都是你,將我同化了,你無意中說起這些詞語時,我就不經意得記住了。沒想到,竟然就這樣脫口而出了。”
兩人正在說著,只見不遠處一個身影晃晃悠悠走來,她神色憔悴,腳步虛浮,如踩在棉絮上一般。這個女子便是娉婷,在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尋找她之前,她就回來了。可兒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只覺得她手心冰冷徹骨,沒有絲毫溫度可言,神色木然,不由得讓可兒擔憂了起來,“娉婷,你昨晚去了哪裡?”
“就在竹林裡。”娉婷面無表情,聲音淡淡。
“天吶!”可兒驚撥出聲,“你一晚上都在竹林裡度過?你到底是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出來好了,你這樣讓我們都好擔心!”
“嫣然姐姐,你們餓了吧?娉婷去做飯,去做好吃的東西來!”娉婷避而不答,掙脫開可兒的手,如行屍走肉一般向著廚房的方向而去。
可兒轉身握住皇甫決的手,幾乎都要哭了出來,“皇甫決,娉婷她到底是怎麼了?好好的,為什麼一言不發?不行,我一定要去問問庭休哥哥,我一定要去問問他。”
可兒神情激動,離開皇甫決的懷抱,就要向甄庭休所住的方向而去。“可兒!”皇甫決適時的拉住她,“你不要激動,這件事情是不是和庭休兄有關,現在我們還不能確定。娉婷的性子果真就如你所說的那樣,倔強,不肯對人講出她心中的苦悶。再者,你還是留下照顧娉婷比較好,你們都是女子,或許她會對你敞開心扉也說不定呢。至於庭休兄那裡,還是我去吧,男人與男人之間,講話還是比較方便的。”
可兒思付了半響,點了點頭,同意道:“好的,你說的有道理。那就這麼辦吧,皇甫決,你就趁著現在還不是很熱,趕緊去吧,記住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皇甫決伸手撥開可兒被風吹亂的鬢角,溫柔的指間繞過她的臉頰,“可兒,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替你問個清楚明白的。難道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你辦事我當然放心了,只是,我看到娉婷這個樣子,心裡很難過,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今我的腦海一團亂,總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可兒想起娉婷的神情,就覺得事情一定不會那麼簡單,一定有大事發生。她的第六感告訴她即將發生的事情與她有關。
皇甫決看著她失神的模樣,以為她仍是為了娉婷的事情擔心,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好了,可兒,別想了,我這就去,過不了一會我就回來了,到時候真相大白,你也就務須操心了!”
“恩,好的。你快去快回。我等著你喲!”可兒重重的點了點頭,不管她的預料是否真實,總是要去一趟才會知道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