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的鳳霞殿內,明亮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戶紙,悄然的折射在皇后的臉上,她頭上所佩戴的金鳳簪隱隱約約在面頰上留下一片星星點點的陰影。她身著一件飄逸而簡單樸素的粉色繡鳳蠶絲袍,安靜的坐在那裡,卻也愈顯孤獨。她像往日一般坐在窗前,看著史書,一切的喧鬧彷彿都與她無關,當她看到周幽王為了褒姒而不惜烽火戲諸侯時,她哀嘆了一聲,紅顏女子多是非,果然一點也沒有錯,看來,她用計將崔嫣然送走還是做得很對的。
只是,不知道他們二人經歷了那場逃戰之後,如今怎樣了。“咚咚……”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進來!”她回答道。
門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皇后娘娘!”
原來是虹兒,她將面前的書合上,問道:“虹兒,何事?”
虹兒將手中的信函呈上,“皇后娘娘,這是國丈大人派人送來的,說是請皇后娘娘過目後定要給個回話!”
皇后伸手接過那幾張薄薄的信函,展開讀了起來。越讀越覺得這幾張紙竟然沉重的如同千斤鼎一般,在手中拿不住。虹兒觀察到皇后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手裡握的信函也拿不穩了,慌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失聲道:“皇后娘娘,您怎麼了?”
皇后回過神來,看到虹兒那張關切的臉,問道:“國丈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要回話?”
虹兒怔了片刻,回道:“國丈大人的使者一直在殿外等候,就是希望早些得到皇后娘娘的迴應。”
皇后淡淡的道:“虹兒,去,告訴國丈的使者,這件事情本宮已經知道了,請他不要擔心,一切以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為重。”
虹兒猶豫了一下,“國丈大人的使者說一定要娘娘的親筆書函,只有口訊,恐怕不行吧!”
“虹兒,只管按照我說的去回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不是你該操心的。”皇后語氣泰然自若,彷彿剛才那場暈眩只不過是一團幻影。
虹兒也不敢再答話,只得乖乖的出去回話。
晌午,晴日當空,太陽光的強烈之感,給人的視覺造成了一種強烈的暈眩感。而伴隨著暈眩感的強光之下,兩隻明黃色的鳳形步輦行色匆匆的被一群侍衛擁前攏後的保衛著,浩浩蕩蕩順著大道向著武夷殿的方向而去。
走在前面的步輦上坐著高雅威嚴的武太后,她身著絳紫色的錦鳳長袍,發冠上的鳳簪一搖一晃,她的臉色深沉,一言不發,往日的丹鳳眼此刻上挑,令人感到不怒自威。後面的步輦上則坐著皇后,她依舊是那身大紅色的鳳尾府,刻意修飾過的臉上仍舊掩藏不住深深地疲倦感,或許,她為了此事已經操勞的太久了,既然自己的力量有限,那麼就索性找一個比自己更有威信的人來做此事吧!
不多時,已然來到了武夷殿外,抬著步輦的人小心翼翼的將步輦放在地上,一旁侍立的宮女已經上前扶住了太后與皇后。皇后跨過面前的步輦,來到太后的身旁,微微屈身道:“母后……臣妾,臣妾已經無能為力了,還望母后為了父皇所留下來的江上不要毀在陛下的手中,多多勸勸陛下!”
太后將她扶起,嘆了一聲道:“皇后,真是難為你了,哀家竟然生了這樣一個不孝子,大好的江山都快被他給毀了。皇后,不要難過了,隨哀家一起進來看看這個不孝子,看看他究竟變成了什麼德行!”
太后拉著皇后的手,就向武夷殿內走去。還未走近,就可以從外面嗅出濃濃的酒氣,熏天的味道,直教人一陣暈眩。太后的眉頭緊蹙,用袖子捂住了鼻子,“來人呀,給我敲門!”
“是!”左右的侍衛聽令,站到門前開始敲門。“咚咚咚……”的響聲不絕於耳,但是許久,仍沒有見到武夷殿內有任何動靜。
太后的忍耐到達了極限,她大聲交代道:“給我把門撞開!”
左右的侍衛想到這是皇帝的寢宮,有些懼怕,不敢上前真的撞門,太后怒道:“天塌下來有哀家擋
著,你們怕什麼?給我撞開!”
聽到太后的命令,左右侍衛不再心生懼怕之感,兩三個人一起用力,將門撞開了。門“咚”的一聲,重重的閃開在兩邊,室內的酒氣愈發的濃重了,皇后握著太后的手緊了緊,抬眼望著她,“母后,這……”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深深地罪惡感,難道竟是她將他逼上了這條不歸路嗎?同時,她也在為他的身體狀況擔憂著,這麼濃重的酒味,他該喝了多少酒呢,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怎能吃得消呢?
太后也回握著她的手,像是給她動力,也像是在給自己動力。“皇后,什麼也別說了,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吧!”
旁邊的小宮女急忙過來攙扶住皇后與太后,兩人一起手握手,一起跨進了酒氣熏天的武夷殿內。
曾經令人眼前豁然開朗的武夷殿,此刻進去,竟是黑乎乎一片,令人怎麼也辨別不清方向在哪裡。太后望著黑乎乎的武夷殿,怒火中燒,“來人呀,給我把這些個帷幔都捲起來,大白天的不見一點陽光,像個什麼樣子?”
所有的宮女都齊動手將厚重的帷幔拉開,屋內瞬間明亮了起來,一時間竟然也適應不過來,皇后捂著眼睛腳向前隨意的一邁,哪知道“咕嚕”一聲,腳下什麼東西滾到了一邊,她的腳下一滑,重心不穩,“哎喲”一聲,整個身子就要向地上跌去。身旁一直跟著的虹兒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皇后娘娘,您當心吶!”
皇后心有餘悸的望了望虹兒,欣慰的點點頭,表示沒事。太后聞聲,也慌忙趕過來,“皇后,你沒事吧?”
皇后點點頭,“多謝母后關心,臣妾沒事。”太后不放心的檢查了她一下,發現她並無大礙,也就放心了,低頭去尋找地上的罪魁禍首,原來是一隻被喝空了的酒瓶。順著這隻酒瓶望去,大大小小,總有十幾個酒瓶胡亂的被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皇帝的床頭。太后心底升起徹骨的悲哀,默嘆道:“一個誤國的皇帝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