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嵐的府中,一切傢什擺設全部是用上好的紅木製成,平滑的桌面上光亮無比。此刻,身穿淡青色長衫的崔卞,正坐在椅子上,眉頭深鎖,似乎有很多解不開的結。他的後背深深的靠著椅背,似乎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了。
主座上,一身青褐色絲綢衣衫的李嵐捻著自己的鬍鬚,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輕輕地放在桌上,一切都顯的那樣從容不迫,比起崔卞來的急躁性格來,他算是深沉穩重的那類人。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崔大人,如此說來,那麼令千金與皇甫玦之間的傳言竟有幾分是真的了。”
崔卞抬起頭來,看了李嵐一眼,“唉,你就別說了,有這麼一個女兒真是家門不幸呀!”
“老友,你也別這樣說,或許只是傳言呢!令千金向來不是知書達理的嗎?怎的會突然惹出這種麻煩?”李嵐沉吟道。
這樣一說,崔卞更加煩悶了,“老友,快別說了,至從嫣然生病險些死去,醒來後,就變了一個性格。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我覺得嫣然自從醒來後,就一直沒有什麼好事發生過。”崔卞回想起新帝,甄庭休,就覺得錯亂不已,到如今,竟然又扯出了皇甫玦。
李嵐看得出崔卞的心情不是很好,便藉機轉移題,“老友,說到皇甫玦,他就這樣離開了,確實有些可惜哦,再怎麼說,他也是太啟的大將軍,為了一點兒女私情而棄整個太啟於不顧,未免有些太令人不齒了。你也知道這皇宮的局勢,沒有了皇甫玦,最開心,對自己最有利的莫過於王頊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我是知道的,恐怕,今後太啟要不太平了!”
崔卞聽他這樣一說,彷彿看到了不遠的將來,王頊舉著旗子,帶領士兵造反的情景。崔卞為他忽然萌生的這種想法嚇了一跳,慌忙搖了搖頭,將那些不該有的畫面偷偷搖散。“老友,你可千萬要阻止這些事情發生呀!你也可以想得到,如果不加以控制,事情以後將會變得異常糟糕!再怎麼說你也是國
丈,一定要和皇后娘娘說說,讓她勸勸皇上,一切還是要以江上社稷為重!”
李嵐仔細的想了想崔卞說的話,沉吟了片刻,回道:“老友說的是呀,這個禍害不嫩更因為我們的疏忽而造成。如果將來有朝一日發生了這種事情,那我也無顏去面對九泉之下的先帝!”
崔卞欣喜的點了點頭,“老友想的的確周到,只要你一聲令下,崔某定當為了太啟的社稷萬死不辭!”
崔卞的凜然正氣讓李嵐深深的感動著,這麼多年來,在朝中勾心鬥角,權臣擠兌,沒有一個大臣是真心為了太啟的將來著想,只有崔卞,算是那最特殊的一個,只可惜,他的女兒竟然做出了讓這個家族蒙羞的事情,想來也確實可惜,不僅是為了崔卞,也是想到了那威武凜凜的大將軍皇甫玦,難道,他真的甘願一輩子躲起來,置太啟於不顧嗎?
崔卞望著李嵐深鎖的眉頭,知道他定然為了如何保正太啟江山的穩定而凝神思索著,他抬頭望了望窗外,太陽已經高高的懸掛在了頭頂,恐怕夫人要等的急了。如今,女兒不在身邊,只剩下他們兩人相依為命了。他默嘆了一口氣,自椅子上起身,將自己的長袍整理好,對著李嵐禮性的一揖,“老友,就此別過了,如果有什麼好的想法,儘管告知與我,我一定會大力支援。”
李嵐還未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忽聽的崔卞要告辭,慌忙起身,也禮性的回了一揖,“老友好走,李某就不送了!”
“不用客氣!”
是夜,月上柳梢,銀白色的光輝灑滿整間屋子,李嵐輕嘆一口氣,站在窗前,望著那圓圓的月亮發呆,該怎麼辦呢,如果自己不可以步步為營,那麼太啟將來的後果將不堪設想,難道真的這一切就應該讓他這個國丈來承擔嗎?也不知道素兒在宮中的境況如何,明日去請示皇上,希望可以見得素兒一面,也探聽探聽情況。
翌日一大早,早朝之上,皇帝依舊沒有早朝,群臣議論紛紛,
人心不古,李嵐糾結著的眉頭更濃了,他瞭眼望去,一群又一群的大臣各自結成幫派,湊在一起談論著是非,他不悅了起來,本想上前阻止,卻不料發現崔卞並未上朝,他隱隱升起一絲不安,看來,長此下去,國將不國了!
眾人之中,不時的傳來一陣一陣的笑意,在這威嚴的大殿上,顯得格外的刺耳,順聲望去,原來是身著官服的王頊在與一眾大臣們說笑,只見他紫金色的鎧甲,琉璃色的頭盔,竟比皇上所賜的朝服還要鮮豔奪目,穿著這樣一身官服是什麼意思,還結黨私營,簡直就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他怒氣衝衝的走過去,發現朝中那些最重要的官員,都與他聚攏在一起。他毫不客氣的走過去,質問道:“王頊,你與這麼多朝中大臣在一起,在這朝堂之上喧鬧,究竟是何意?”
王頊轉過頭,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原來是國丈大人呀!我還當是誰呢,這麼怒氣衝衝!”他說著,拍了拍李嵐的肩膀,“國丈大人,皇后娘娘有沒有說過讓你干預別人說話呀?我們討論我們的,皇上又不在,你又何必如此呢!”說完,轉身其他的大臣繼續說著。
李嵐強壓自己心中的怒氣,看著他那副嘴臉,一把將他拽過身來,面對著自己。哪知道,他這一用力,竟然將他的絲質“鎧甲”拽了一個大洞,“刺啦”一聲,裡面繡滿了金線。王頊面露尷尬的望著他,一旁的官員大臣們,也都吃驚的望著他。李嵐沒有想到王頊竟然如此奢侈,敢用金線織造這絲毫沒有用處的“鎧甲”!他瞪大了眼睛,質問道:“你……”
可是王頊竟然沒有理睬他,更沒有回答他的問話,甩開袖子,大步的離開了金殿。周圍的大臣們看到這般情景,都沒了聲音,一個個的背過身子,也都沒有與李嵐答話,全部退出了金殿。這一番情景,氣的李嵐險些背過氣去,看來,王頊的狼子野心已經逐漸的顯現出來了,而這幫大臣,一個個的見風使舵,太啟的江山遙遙可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