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個素衣少年趕車,紫煜和半夢便在馬車裡陪著若汐。垂首看著自己的小腹,若汐也不知在思量什麼。
馬車稍有顛簸,紫煜便伸手在一旁虛扶著,就怕一不小心若汐碰撞到了什麼。若汐看了不禁笑道,“這麼小心作甚,好似我一碰便碎了似的。”
紫煜聽了若汐的比喻,頗為不滿道,“可不就是怕砰碎了麼,山路顛簸還是小心些為好。”
若汐聽罷,只是笑笑也不再出聲,安心的仰躺著,讓紫煜這麼擔憂著去了。
一路前行,未有絲毫停歇,馬不停蹄的趕著路。若汐以為紫煜會吩咐著一直走山路或者密林,畢竟走大路怕顯眼了,但是紫煜倒是並不在意。出了山便吩咐著趕車的青年駕車往鎮上走了,若汐聽著,也未詢問,紫煜這麼做自是有他的道理的。
進了鎮子,約莫又奔騰了幾個時辰,馬車才緩緩停下。聽著外頭吵鬧的聲音,若汐不禁訝異的望向紫煜,“鬧市裡停下會不會太大膽了些?”
“大隱隱於市,可不就是這個道理了。”紫煜說著面上帶起笑意,然後起身徑自掀開了車簾,躍下之後才望向車內。身側半夢起身去攙扶若汐,若汐不解的彎身出了馬車。
放眼望去,一片熱鬧祥和的富饒景象。此刻天色並不算晚,街市上行人很多,約莫都是在趕著這趟晚市的。打量片刻,若汐才回頭望向眼前,即刻便被一塊碩大的匾額吸引住了。
匾額上祥雲客棧四個大字金光閃閃,顯的貴氣逼人,氣勢十足。回頭望向身後的紫煜,若汐心裡難免打鼓,“這般招搖的住這麼好的客棧?”
“來了這裡,自是要住好的客棧的。”紫煜面上揚著笑意,拉著若汐便往裡面走。
大客棧不愧是大客棧,幾人剛一進去,立刻就有幾個著統一服飾的小二笑容可掬的上前相迎,“幾位客觀好,幾位是住店呢還是用膳呢?”
“住店,給我一間院落,四間屋子的。”紫煜答的甚快,倒像是這裡的常客。若汐看著不禁聯想到赤月族的人,是否身為族長在外面都喜歡揮霍呢。
不著痕跡的打量四周,若汐感覺這個祥雲客棧外頭的匾額雖是金光閃閃的,但是裡頭的裝飾卻頗為雅緻。四周都掛著字畫,屋內的裝飾也多以淡色為主,像極了現代那種很有品味不顯俗氣的五星級酒店。
看著若汐頗有興致的打量著酒樓,紫煜嘴角的笑意更濃。一會兒小二便安排好了過來說要帶著他們過去了,若汐這才收回四處打量的視線,隨著眾人一道離開。
客棧裡頭是一條很長的走廊,走廊兩邊種植著花花草草,看著甚是愜意。一路往裡走去,便看到排列整齊的大大小小的院落,若汐不禁咋舌,古代竟是有這樣子的客棧。這經商頭腦可謂了得,若汐想著不禁對著客棧的老闆有了些興趣。
一旁的紫煜與半夢自然是不知曉若汐此刻的想法的,尤其是半夢一路進去,全身仍是處於戒備狀態,只怕這些日子只要跟在若汐身邊,自己就不能有放鬆的時候了。
那小二將若汐等人送到一個院落口,便躬身讓他們自己進去了,看著幾人進去,自己才轉身離開。院落裡頭,對稱著有四間房子,大小相同,陳設也差不多,倒是有些像老北京的四合院。
紫煜見若汐從進了客棧開始便一直不停的四處打量,有些好笑的出聲道,“一直這般看著作甚,是不是也想開一家這樣的客棧?”
“倒是想呢,只是沒銀子,開這麼一家客棧不知要多少銀子呢。”若汐也大方的承認,開這麼一間客棧賺的定是不少。
“哈哈!”紫煜聽罷竟是朗聲笑了出來,“若是你喜歡,送給你便是了。
”
若汐聽著猛然回頭,訝異道,“這不會是你開的吧?”聯想到之前紫煜在店裡泰然自若的樣子,若汐就有些好奇,如今聽這口氣,十有八九是了。
“自然不是。”卻不料紫煜如此說道,見若汐一臉狐疑的模樣,紫煜又道,“不過算是與赤月族有些關係,所以我才敢這麼說。”
“算是屬於赤月族的財產?”
“這些財產算是他們自己的,我不管這些,但是若是你喜歡,我問他們要便是了。”紫煜不甚在意的回答。
沉思片刻,若汐才道,“是否很多地方你們都有人?”
紫煜點了點頭,並未出聲,這是自然。
若汐點頭,沉默片刻,又道,“明日陪我去街上逛逛吧,好久沒有上街了。”
紫煜與半夢同時一愣,半夢隨即垂首,紫煜笑著應聲道,“好,明日我陪你去,今天趕路也累了,早些讓半夢伺候著歇息吧。”
若汐應著,隨便挑了間屋子就走進去,一旁半夢趕緊隨上。身後紫煜的視線緊緊跟隨著那個稍顯柔弱的身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亦在視線之內。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恐怕是沒有多久了吧,過一日算一日吧。無聲的嘆了口氣,紫煜才轉身,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第二日一早,若汐就早早的起身了。用過早膳之後若汐就急著問紫煜何時出去,被紫煜嘲笑了好一番,最後待半夢收拾好,幾人才從祥雲客棧出去了。
幾人並未在穿著打扮上坐過多的掩飾,若汐本來是擔憂的,但是紫煜說無礙,若汐也就沒有再堅持。一到了大街上,若汐原本淡淡的擔憂全然被驚喜所代替了。
一早,祥雲客棧外的一條街道上便呈現出格外繁榮的景象。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街邊各色小吃,各式攤點,看的人眼花繚亂的。若汐已經邁開了步子,半夢隨在身側,一直相扶著,視線還不時的望向身側,隨時注意著周身的情況。
紫煜亦是跟在兩人身旁,比起半夢的謹慎,紫煜倒是隨性多了,看著若汐如此開心,自己心裡也跟著掃去了不少的陰霾。
走過一個個熱氣騰騰的早餐檔,若汐看著不禁懊惱起來,“早知道便不在客棧裡頭吃了,外頭這麼多好吃的東西。”
“主子,外頭的東西總是不大幹淨的。”半夢看著卻沒有絲毫慾望,不贊同的在一邊嘟囔。
“難得吃吃無礙的,你看那餛飩包的多好看?”若汐說著還指著讓半夢去看,半夢很給面子的瞧了一眼,但還是沒有什麼想吃的慾望。
若汐無耐,卻也不好強迫半夢,徑自的往下一個攤檔去了。流連在數個小吃攤檔中間,若汐回頭可憐巴巴的望向身後的紫煜,“你帶銀子出來了嗎?”
紫煜只得笑笑,柔聲道,“帶了,要吃什麼便拿吧。”
若汐這才興奮的回頭,對著老闆道,“這個給我一份,這個還有這個也要,這個是什麼……”
看著來了個大客,老闆也盛情招待。很是耐心的給若汐講解,還給若汐試吃味道,吃過好吃才讓著買。若汐自然是樂意至極,從這一個攤檔到下一個攤檔,買的不亦樂乎。身後半夢隨著就拎東西,紫煜則是負責付錢。看著這樣的若汐,兩人臉上的訝異一直不曾褪去。
若汐倒是絲毫不知情,女人麼,總是喜歡買買東西的,除了用紫煜的錢有些不好意思外,其他的她是絲毫沒有考慮到的。
買完了吃的,若汐又開始看擺在另一條街上的小玩意兒。有些擺了架子,有些就只是鋪在地上,若汐也不顧自己蹣跚的身子,看到好看的便蹲下身子去看。惹的身後手裡拎滿東西的半夢好一陣嘮叨,“主子小心身子,
主子別蹲著了,主子……”
主子前主子後的,基本一路跟著就一路在唸叨。紫煜手裡也同樣是拎著一堆的東西,他發現若汐對那些胭脂水粉的似乎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看著手裡成堆的零嘴和小玩意兒,他不禁納悶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若汐這般貪吃貪玩呢?
就這樣,一個興致勃勃的在前面逛街,一個一直跟在身後嘮叨,還有一個就一聲不響的跟在身後納悶。足足逛了近半天,終於在半夢鍥而不捨的勸說之下,若汐才決定打道回府。
看著紫煜和半夢手裡拎滿了東西,若汐這才桿菌有些不好意思,“不如我自己也拿些吧。”
紫煜與半夢同時將身子一側,紫煜蹙眉道,“我們拎著不重,沒事的。”
若汐這才聳了聳肩,知曉自己多說也無用了,於是一個人走在前面,就讓著紫煜與半夢拎著去了。回到祥雲客棧,裡頭的小二看到幾人買了這麼多東西,忙的上前來幫忙。若汐笑著答謝,心裡不斷感慨,大客棧就是大客棧,服務員的素質都格外高一些的。
小二幫忙將東西一起送到了院落裡,幾人才離開。若汐進屋,紫煜便隨著進去,半夢說是看看膳食去。進了屋子,若汐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逛了這麼久的確是有些累了。
紫煜走過去,手自然的放到若汐肩上,給若汐捏起肩膀來。若汐閉目休息,不禁笑道,“我倒是好福氣,回來還有你幫我按摩呢。”
“我權當是練手藝了。”
若汐聽罷,不禁笑言,“練了手藝以後給你娘子按摩嗎?”
回答若汐的是一片沉默,紫煜手下還在繼續著,腦中思緒已經分散。以後的娘子嗎,他從未思考過,好像從懂事到現在,他的世界裡從來就只有赤月族,只有兵符。後來便有了她司徒若汐,至此再也沒有別的東西進入過。或許還有一個男子,不過那只是個意外。
沒一會兒,紫煜手下便停住了。走到若汐身前,將藏於袖口的東西拿出來,紫煜才道,“這個東西你看看喜歡嗎?”
聽到紫煜的聲音,若汐才睜開水眸,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把只有手掌般大小的匕首。驚喜的接過紫煜手裡的匕首,若汐細細打量。匕首的外殼是淡淡的紫色,上頭嵌著白色的玉珠,雕花也甚是精美。這麼個小傢伙,若汐見了,竟是愛不釋手了。
欣喜的抬頭,對上紫煜含笑的眸子,若汐道,“這是要送給我的嗎?”紫煜點頭稱是,他就知曉若汐會喜歡,他記得她曾說過自己喜歡紫色,原不是說假的。
“這是你何時買的,方才在街上嗎,我怎麼沒有見到?”若汐一邊看著手裡的匕首,一邊問道。
“許是方才東西太多了,所以你才沒有看到。我也是在你看其他東西時不經意看到的,看著甚是好看便買下了。”
“的確是好看的。”若汐擺在手裡觀賞,不由跟著讚歎。
“喜歡就收著吧,也難得有你這般喜歡的東西。”紫煜說著,視線也定格在那匕首上。思緒不由飄到那日在山頂,自己腰間的那把匕首被奪去,就這麼插進胸膛的場景。視線不覺變的深遠,搖了搖頭,紫煜不再去想。
在祥雲客棧住了兩日,一行人就離開了。除了第一日陪著若汐去街上玩了半日,之後幾人就再也沒有出去過。一來外面也沒有什麼吸引幾人,二來若汐覺得總還是要避諱些的。
繼續一路前行,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事,有時候會駕車在密林裡行駛,有時候會駕車穿梭鄉鎮。更多的時候就是在官道上走,有時碰上路上有士兵巡查,若汐心裡總難免有些緊張。但是一切總還算順利,一日一日趕路,他們離以錦國越來越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