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的功夫,沈將軍自然是睡了一覺,她早上起來精神奕奕的來換她的手下,看到滿屋子人東倒西歪,一個個眼圈發黑,有氣無力似快要歸西的了模樣。
沈亢疑惑道:“這是怎麼了?”
眾人在心中哀號,怎麼了……怎麼了……這還用問嗎?
“沈將軍,饒了我們吧……再也不敢啊!”
“我們保證不賭了。”
“對,不只是在軍營裡,以後看到賭坊、賭桌就繞著走!”
“我看到色子就想吐,保證到死都不會再碰了!”
眾人紛紛高聲喊起來,說是高聲,其實上已經是有氣無力了,沈亢微笑著搖了搖頭,“哎呀,這怎麼行?本將覺得很好玩呢,這才一天一夜的功夫你們就受不了了?那可不好,本將還沒有玩夠呢!”
眾人都快哭了,周東致抿脣微微笑起來,看著這一屋子的人,他心中明白得很,想必經過此事,沈亢在這裡威信算是立住了,不管這些人是被嚇住還是真心的服了,總之起到了震懾的作用,這對於個人新人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正在此時,有人快步跑來,沈亢轉頭望去,是一個穿著士兵服的人,大約二十來歲的樣子,面容清秀,面板有些白,一雙眼睛轉得歡快,他快步上前,對沈亢道:“沈將軍,李大人來了。”
“什麼李大人?”沈亢微微一愣。
“就是……”那人飛快的看了李建旭一眼,“就是李建旭的父親。”
“噢?”沈亢微微揚了揚眉,“他一個文官,到這裡來做什麼?”
那人沉吟了一下說道:“李大人隔三岔五總要來一次的,經常來看望李公子……這次恐怕也是吧。”
“嗯……”沈亢看了那人一眼,臉上的笑意淡而冷,“你是高進?來自清無縣,二十一歲?”
高進愣了愣,隨即點頭說道:“是,將軍英明。”
“讓李大人去前面的接待廳,本將賭完了這局就來。”沈亢的屁股挪都沒有挪一下,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可是……”高進有些猶豫,“李大人他說要立即見大人,若是遲了,恐怕……”
“他不過是個四品的文官……”沈亢眼角飛揚,挑出凌厲的弧度,“本將是三品,而且這裡本將最大,他李清林的手還伸不到這裡,本將讓他等在前廳已經算是客氣。你不明白嗎?”
她的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眾人一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本來一臉得意之色,正等著看沈亢出糗的李建旭臉色微微一變。
“是。”高進垂頭退了出去。
沈亢並不看他,只看著賭桌,看了看她面前的那些銀票、銀錠子、珍珠等等贏來的東西,不由得眉開眼笑,目光滑過眾人面如死灰的臉,“誰來?”
眾人垂頭喪氣,如鬥敗了的雞一般,沒有一點精氣神,更沒有出面上前,沈亢抬手摸了摸下巴,“這樣啊……沒人出戰?本將倒是有幾個法子,
一個是抓鬮,誰抓住誰就來,再一個是按照百家姓自動排名,你們選哪種?”
眾人簡直想倒地不起,都這個時候了,這位將軍還有閒功夫琢磨這些東西?
沈亢還沒有得到眾人的答覆,突然聽到院中有人冷聲道:“沈將軍!你太過分了!”
沈亢並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對方,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看李建旭那露出的喜悅表情,聽那怒氣衝衝的聲音,除了李建旭的老爹李清林,還能有誰?
李清林快步走進了屋子,看著滿屋子的人,個個臉色發白,眼下烏青,再看看自己的兒子臉色也極不正常,嘴脣都有些發青,他一眼便瞧見了那根包著帕子的手指。
他急忙走到李建旭的面前,顫抖著指著那根受傷的手指,怒道:“沈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李大人,本將還沒有問你,你無緣無故闖到這裡來,是怎麼回事?”沈亢並未起身,只是慢吞吞的整理著那贏得的錢財,聲音清悅的問道。
“哼……”李清林冷笑一聲,“我若是晚來一步,兒子被人虐死了我都不知道!”
“死?”沈亢抬起眼皮,把目光從錢財上移開,在李建旭的傷手上打了一個轉兒,微微一笑說道:“李大人你放心,斷了一小段手指而已,那裡又沒有長著心肺,死不了的。”
“你!”李清林一聽不由得大怒,他一拍賭桌,怒道:“沈將軍!你不要忘記,皇上派你到這裡來是幹什麼的!你不思聖恩,不說為皇上分憂,倒是跑到這裡來聚眾賭博,還出手傷人,本官要去皇上面前告你!”
“行啊……”沈亢並不畏懼,依舊是一臉的淡然之色,“你不去告本將也想查一查,這軍營中怎麼會有這些東西,本將到了這白頭山,竟然無人把守,這些人都聚在這裡賭博……”她頓了頓,看向李清林,“還有你,李大人,你這樣跑到這裡來,到底是為什麼?有沒有向皇上通報一聲?”
她把那些錢財收了收,放進錢袋裡,慢條斯理的說道:“據本將所知,本朝的律法有規定,軍營乃是重地,最高指揮官便是本將,至於其它的官員,無論是誰,沒有聖旨,不得進軍營半步。”
“聽聞李大人隔三岔五就來一次?”沈亢手支著下巴,“想必是思子心切了,哎,本將記得,你夫人的姐姐的兒子,便是因為犯了錯,被皇上一旨送去了寺廟出家思過?嘖嘖。”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說的就是“秋晉傑”,這樣繞來繞去,倒把李清林給繞得頭暈目眩,“你猜,若是皇上知道了你今日所為,會不會把你們父子倆派去和秋家的大少爺去相見歡?若是那樣的話,你再猜猜,秋尚忠會不會替你求求情?”
“……”眾人聽得冷汗淋漓,暗想這位沈將軍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這是**裸的威脅啊。
李清林的臉色一白,秋晉傑的事兒他自然是知道的,當初是因為什麼被送去了寺廟他心裡也清楚得很,至於自己的這
個寶貝兒子平時又是什麼德性他心中也有數,若是追究起來,別說到時候兒子保不住,就連自己可能都會跟著受罰。
他這一猶豫,李建旭的心不禁有些慌了,本來父親來了他覺得有了靠山,沒想到沈亢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說了這一番話讓父親擔憂猶豫起來。
他低聲的說道:“父親!不要被他嚇住,兒子的傷……”
李清林一見自己兒子的傷,心中又升起了幾分怒意,冷哼了一聲說道:“沈將軍,不管怎麼說,你不能出手傷人……”
沈亢淡淡的一笑,那笑容裡目光輕搖似漫天的星光,亮而冷,“出手傷人?李大人,你覺得對無視皇上親賜的金印、本將不敬、聚眾賭博等等此類罪行,本將只傷他一根手指,算是罰得重嗎?”
李清林微微抽了一口氣,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他沒有想到沈亢居然這麼一大頂帽子扣下來,無視皇上親賜的金印……對上司不敬,單憑這兩點恐怕就不是一根手指能夠相抵的吧?
“李大人……”沈亢的語氣微涼,似深冬裡迎面吹來的風,“你若是看完了兒子就速速離開,本將可以看在同殿為官的份兒上,這一次可以給你一個面子,但若你不肯走或者再犯,那就不要怪本將不客氣了。”
李清林握了握拳,眼睛裡盡是怒意翻湧,但偏偏卻又無可奈何,他咬了咬牙,恨恨的說道:“沈將軍,還希望你想清楚,這裡的人都是什麼身份,若然不想引起眾怒,做事之前還是好好掂量一下為好。”
那些二世祖一聽這話,頓時都挺了挺腰桿,覺得李清林說出了他們的心聲,這是他們心中最想說的話,卻在見識了沈亢的手段之後沒有人敢說出口。
沈亢的眸光一冷,眼角隱約有光芒一閃,像是劃過的銳利的刀鋒,她明明微笑著,卻讓李清林心頭一緊,感覺到沉沉的肅殺之氣剎那逼來。
他不由得有些心驚,武將他見過不少,比如大將軍冷肅,比如馬世強,這些人都是上過戰場的,周身的氣場自然不是尋常人可比,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將軍,手上還沒有沾過血,居然也能有如此的氣勢!
沈亢輕笑了一聲,她雙手撐著桌子,依舊坐在椅子上,雖然是坐著,但是李清林卻覺得自己是在仰視她。
沈亢的目光滑過在場的人,聲音微沉,一字一字清晰的說道:“李大人,你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說事實。”李清林咬著牙說道。
“事實?”沈亢傲然一笑,“事實是這些人都是編造在冊的,是屬於軍中的人,吃的朝廷俸祿,拿的是軍餉,他們的命也是軍隊是朝廷的!”
沈亢的突然一厲,似一把冰冷而狠厲的刀狠狠的割來,“他們是什麼家世背景,本將心中清楚的很,至於他們的身份,他們是朝廷計程車兵,是我的屬下!引起眾怒……李大人,你恰巧說反了。”
李清林一愣,隨即他突然明白了過來,不由得臉色一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