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可情的笑意淺淺,紅脣微啟,似在風中微微搖曳的花朵,容卿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脣,指腹下的細膩柔軟,讓他的心被在溫潤的水中泡了泡,也跟著軟了三分。
“我知道。”他的聲音微啞,似笑非笑,“那是雪凝郡主,她在攻疆還排得上號,便是到了京城……其實與她和其它的女人無關的,除了你之外,沒有人適合我。”
冷可情乾笑了兩聲,偏過頭躲開他的手指,“謝謝皇帝陛下的誇獎。”
她說完,忽然想到之前米開朗基羅說的事,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仔細的打量著容卿,上下左右,連續看了三次,看得容卿有些莫名其妙。
“怎麼了?”容卿撫了撫額說道:“你……不會以為我是被某些人易容了冒充的吧?”
“啊?”冷可情一愣,搖了搖頭,“當然不是。”
“那你在看什麼?”容卿好奇的問道。
“你還記得,我們一起跟蹤恆先達的那天晚上嗎?”冷可情依舊沒有忘記那次容卿的怪異,雖然只是一點端倪,但是她就是覺出了不同。
“記得。”容卿點了點頭,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還沒有想明後,冷可情又問道:“那天晚上,那個叫婉柔的,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她不簡單,你指的不簡單是不是指她會媚術?”
容卿的眉心一跳,這是他不想讓冷可情知道的事,說不清楚為什麼,或許……只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意志力還有那麼薄弱的時候。
但是,也不想騙她。
他短時間的猶豫讓冷可情瞬間明白了一切,她本來就懷疑那天晚上的事兒,今天被米開朗基羅這麼一提醒,她立即想到了那個婉柔的姿態,還有恆先達的失態。
恆先達再怎麼好色,也不會像那天那般急不可待,當著那麼多下屬的面兒,總覺得不是特別正常,何況,還有容卿的微微異常。
能夠讓恆先達失態到那種地步,容卿那樣冰山石像一樣的人也微露異常,由此可見,那個婉柔的媚術何等厲害,也從另一個方面證明,恆先達和容卿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容卿看著冷可情的神情,知道她已經明白了,他心中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比當初她發現他有雙重人格時還特別。
他一時間沉默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來開場,說什麼呢?說那女人的媚術極其厲害?說自己能夠保持到那種狀態已經是非常好了?
容卿的思維正在混亂間,忽然覺得手上一暖,他低頭,看到冷可情的手握住了他的,她的手指纖細,此刻握住他的手,卻透出力度來,她的掌心細嫩潔白,手上沒有一點繭,帶著溫熱和淡香,覆在他的手上。
他抬起頭,正對上她的眸光,她的眉梢微微揚起,此時她是男裝裝扮,眉峰未掃,是天然的黑色,她的眉飛揚如翅,透出硬朗的英氣。
眉下的眼睛微微彎著,似含了淡淡的笑意,星光倒遇在她的眼中,星星點點,閃閃亮亮,如碎鑽映在了潭
底,深而亮,似乎能夠照入他的心底。
“我……”容卿看著那樣的目光,他忽然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回去給我詳細的說說,關於媚術,究竟是怎麼回事。”冷可情眼中的笑意森冷,說出的每個字像是從牙齒裡磨出,“敢勾引我的男人,看我想法子滅了她!”
“……”米開朗基羅突然覺得有些肚子疼,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今天晚上聽得事情太多,悶得太久的的緣故。
容卿倒是臉上一喜,對於那句“我的男人”,很是受用。
“那現在可以走了嗎?”容卿問道。
“還不行。”冷可情搖了搖頭,“我正想去看看方丈,不如現在一起?”
容卿當然點頭,他本來就是來這裡探情況的,雖然這種事情根本不用他自己來,但是他想冷可情肯定對這件事情感興趣,很想和她一起來,便去了冷府尋她,結果她卻不在。
冷可情和容卿一邊走,一邊把方才發生的事情都向容卿說了一遍,容卿對這個方丈的表現倒沒有什麼意外的樣子,他微笑著傾聽著,時不時的點點頭。
一路說一路走,很快到了方丈的院中,院子裡燈火已經滅去,樹木的影子搖搖晃晃,隱約有花的香氣混合在檀木香裡,在空氣裡淡淡的飄來。
冷可情吸了一口氣,這種香氣讓人心情安靜,她眯著眼睛,低聲說道:“不知道方丈睡了沒有。”
“應該沒有。”容卿看著黑漆漆的窗子說道。
“你怎麼知道?”冷可情隨意問道,“這個時辰可不早了。古代……”
“嗯?”容卿準確的聽到了這個詞,聲調微微一揚。
“我是說,古代的僧人都睡得早,又沒有什麼事情做,這裡……應該也沒有什麼不同吧。”冷可情快速的轉移了話題道。
容卿沒有再追問,只是看了她一眼,轉頭又望著視窗說道:“今夜寺中不安寧,方丈不會睡得著的,只恐怕要等到把這些瘟神送走才能安心吧。”
“瘟神?”冷可情一笑,“你形容的倒是貼切,只是平時一個瘟神就夠人鬧心的,一來來這麼一隊,若是處理不好,恐怕要鬧瘟疫了。”
“說得對。”容卿贊同的點了點頭,“我們要好好的控制住瘟疫的源頭,不要讓他們跑出掌控才好。”
冷可情對容卿的帝王之術從來不持懷疑的態度,在這種大局勢方向撐控面前,她向來不會多發表意見,而是雙手錶示贊同。
兩人慢慢到了方丈的門前,意外的發現,門竟然是虛掩著的,冷可情微微一詫,轉頭去看容卿,隱約看在暗影裡他的脣邊有一絲笑意。
輕輕推開門,剛閃身進了屋,還未來得及觀察什麼,只聽方丈的聲音清晰的傳來,“進來罷,老衲恭候很久了。”
聲音清晰的讓冷可情一聽就知道不會是夢話。
聽方丈的意思,是知道他們會來?這位方丈,越來越奇了,讓冷可情越來越意外。
冷可情與容卿對視一眼,容卿對她笑了笑,自然的拉過她的手,慢步走到床榻前,冷可情這才看清,方丈根本沒有躺著睡覺,而是在坐著打座。
方丈睜開眼睛,看了看容卿和冷可情,淺淺的一笑,卻沒有行禮的意思,冷可情正在詫異,按說這位老方丈早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又不是頭一次見面。
在這規矩森嚴的古代,他不是應該立即起身行禮嗎?
她倒不是在乎這些虛禮之人,相反很是有些討厭,但是,她卻知道這些人在乎,她只是發現異常而已。
對於一切異常,她都很**。
然而,這個疑惑還沒有想明白,更讓冷可情意外的是,容卿拱了拱手,姿態恭敬,語氣沉穩而堅定,“老師。”
冷可情微微睜大了眼睛,她看著容卿,又看了看方丈,方丈含笑點頭,站起身來雙掌合十道:“老衲見過陛下,見過貴妃娘娘。”
“老師不必多禮。”容卿伸手扶了扶他的手臂道,他轉頭看了看冷可情,“可情,這位是我的啟蒙老師,之前的時機都不太合適告訴你,也只是怕你做之前那些事情的時候會有所顧忌。”
冷可情的心中本來有些不太痛快,畢竟自己來這廟裡好幾次了,這兩個人居然誰也沒有提過。
不過,聽到容卿的解釋,她又不那麼介意,本來也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想想容卿說得也對,之前那些事情,自己不覺得什麼,若是按這些古人的眼光,恐怕是驚世駭俗了。若然事先知道了這一層關係,也肯定是會有所顧忌的。
罷了,反正不是什麼與自己特別相關的事情,計較那些幹什麼呢?
不過是一瞬間,容卿便察覺了她的異樣,只是當著方丈的面兒,他不能問什麼,只是那隻握著她的手微微加了一下力度,輕輕捏了捏她的指腹。
冷可情對他笑了笑,示意自己無所謂,她對方丈說道:“方丈大師,今天的那些人,你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方丈目光清亮如水,與平時總是微垂著雙目的模樣不同,蒼眉微挑,忽然間便添了幾分銳利,像是一個智者,看透一切俗物紅塵。
冷可情迎著那目光,眼底平靜無波,方丈與她對視了半晌,忽然朗聲一笑,“貴妃娘娘,果然與眾不同。”
“過獎,過獎。”冷可情的手指從容卿的手中不動聲色的抽出,拱了拱手說道:“彼此,彼此。”
方丈也不再繞彎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簡單明瞭的說道:“這些攻疆人在這裡借宿是假,想見秋晉傑是真,只是,我一時弄不明白,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那就讓他們幹啊。”冷可情突然笑起來,像是一隻奸狡的狐。
方丈愣了愣,看了看容卿,容卿也點了點頭,方丈雙手合十,點頭微笑道:“是,老衲明白。”
冷可情的笑意更濃,眼中的笑意森然,得意而有些小小的狠辣,像是看著一步一步走到陷中的獵物,慢慢掩藏了利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