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例行的晨起打鬧,百里浚動作麻利地下床梳洗。
不得不說,男人這種生物活在世上,實在要比女人輕鬆許多。
最起碼就裝扮自己的時間及成本而言,男人就比女人要省事許多。
慕芸萱花了整整兩個時辰來收拾自己,百里浚卻用了半刻就整理停當了。
面對慕芸萱的目瞪口呆,百里浚對鏡整了整自己的衣冠,面不改色地給予她會心一擊:“所以我一直不理解,你們女人每天那麼早起來是要做什麼,今日我終於懂了。”
如果手裡有一把刀,慕芸萱一定立刻將他千刀萬剮了!
正在咬牙切齒間,小洛推門走了進來,小丫頭一身粉裙,初開的芙蓉花一般,在黯沉的秋色中添出一抹靈動嬌俏的顏彩。
慕芸萱瞬間轉移了注意力,目光隨著那粉嫩的身影一路過去,一腔怒火頃刻全消,心有所感地嘆道:“時間過得真快,我家小洛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估摸著再過一段時間,就該為你操心婚事了。”
這調侃實在來的猝不及防,小洛步子還沒定穩,端著水盆的手先是一抖,蘋果似的一張小臉霎時升起兩朵紅霞,燙的都快燒起來:“小姐,你說什麼呢!”
那嬌羞的語氣,欲語還休的口吻,分明就是慕芸萱說中了她的心事。
原來,這小丫頭已經等不及了……
和百里浚交換一個眼神,兩人皆是瞭然一笑,慕芸萱隨即轉開了話題:“對了,墨蘭呢?”
對於慕芸萱竟然如此簡單便放過了她,小洛著實有些不適應,但她趕忙接過這破天荒的恩典,答道:“墨蘭有些不舒服,好像是最近天氣轉涼,有些受寒,所以我便讓她在屋裡休息了,怎麼,小姐找她有事嗎?”
墨蘭這丫頭一向慣愛逞強,有病有傷也從來不說,都是自己忍著,如此這般,定是爬都爬不起來了。
“沒事,讓她好好睡吧。”慕芸萱微笑搖頭,不忘叮囑:“回頭記得找個大夫來給她看看,今日就你和雲痕
兩人陪我們進宮吧。”
小洛點頭應下,上來和百里浚一左一右攙扶住她,主僕三人出了府外,雲痕早已駕著車等在那裡。
天光大亮時,他們的馬車終於在宮門口停下,百里浚和慕芸萱各換上軟轎,沿空蕩的宮廊一路緩行,連過四道宮門才總算在層疊宮殿的一隅下了轎。但據說這還不是正經舉行宴席的地方,只是給賓客們專門闢出的一個暫時休息之處。
百里浚和慕芸萱到的時候人已經不少,大多數都是各個官員家的夫人小姐,極少的幾位男士也不過都是些沾著皇親的王爺郡王。
百里浚這樣一位風頭正勁的皇子大駕光臨,實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原本宴會的時間是在中午,但按照大部分宴會的規矩,客人們至少要提前一到兩個時辰入席,以表示對主人的尊敬。
雖然慕芸萱不知道這樣的約定俗成從何開始,但她既為製造驚喜而去,自然也不介意早一些。
自從慕芸萱懷孕之後,她和那些官門小姐們就極少打交道了,本來她也就是個冷淡性子,當然了,這只是表面,或者說,只是她應對某些阿諛糾纏時必須擺出的嘴臉。
然今日這宴席著實是一場女人佔據絕對上風的鴻門宴,放眼望過去無數雙渴望的眼神全部落在慕芸萱身上,其中的急切不言而喻。
其實想想也是,慕芸萱好不容易露個面,一直攢著勁想要套近乎的那些人還不瞅準了機會一擁而上?
於是,慕芸萱剛在小洛的攙扶下坐定,就有不認識的小姑娘衝了上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見過六皇子妃,您不記得我了嗎?”
慕芸萱呵呵乾笑:“不好意思,我還真不記得了。”
按照一般的社交規矩,在人家說出“你不記得我了嗎”的時候,一定是要回答“哦,是你呀,好久不見”的。
像慕芸萱這般不按常理出牌,著實打亂了那小姑娘的陣腳。
小姑娘很是尷尬地立了一會,方自報了家門,企圖緩解一些氣氛。可慕
芸萱仍沒有手下留情,直接道:“哦,所以呢?”
如此不留情面的話偏偏配了個笑臉,活脫脫一個寫實的笑面虎。
小姑娘沒討到好,只能灰頭土臉的離開了,走的時候,慕芸萱看她眼眶紅了一圈,好像是快哭出來的樣子,不由暗罵自己造孽,將這樣一個端正的人兒欺負成了梨花帶雨,估計回頭又會有不少傳言說她盛氣凌人了。
不過,能用一個不大好聽的名聲擋去許多騷擾,卻也是一件合適的買賣,何樂而不為呢?
但人這種生物,實有一種可怕的執念,古人將它總結的極為恰當,叫“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
一個人的失敗實在打擊不了一群人的熱情,還很有可能激發出部分人的求勝心。
結果,小姑娘走後,前來叨擾的人不少反多。有母親帶著女兒前來露臉的,也有另存他念,對百里浚暗送秋波的,皆被慕芸萱不冷不熱地打發了。
慕芸萱看著那些悻悻而去的少女,不由替她們惋惜。
可憐她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前來爭豔,卻不知自己再精心準備也不過都是陪襯。
今日真正的主角另有他人。
說起來,百里浚專門帶她來擋桃花,免不了又是一件打擊人家小女孩自信心以及自尊心的缺德事,她這麼軟的心腸,要她去欺負一個小女孩,她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唉,只盼望那小姑娘今日回去不要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尋死就行了。
須知,世界是美好的,希望是永恆的。
但願她不要因為一時的失敗而對自己的人生有所懷疑。
畢竟日子還是要過的,更好的男人肯定在不遠的前方張開懷抱等待她。
正在悲天憫人時,百里浚突然斜傾過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揶揄道:“又胡思亂想什麼呢?”
慕芸萱回過神來,看看空空蕩蕩的眼前,和遠處湊成堆對她投來憤恨眼神的人們,茫然道:“呦,怎麼空了,都不來湊熱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