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芸萱的話果然起了作用。
很快的,百里逸便跟在雲痕的後面走了出來。
只不過他當時的臉色,著實是不必門口那兩隻石獅子上面結的青苔好看。
百里逸這些日子一直在煩心自己培訓暗衛的祕密基地被毀一事,本就記恨百里浚記恨的緊。
聽聞慕芸萱找上門來他便有心想給她一記下馬威。怎知,她居然派了自己的侍衛去威脅他。
那個人他有印象,是百里浚的心腹,武功高強,極為忠心,一般除了百里浚的話,他誰也不聽。如今卻願從命於慕芸萱,可見他們夫妻關係好到了什麼地步。
想到這,他心裡又恨又怒,彷彿揣了一把火,可經過那麼多次的交鋒,他也知道,慕芸萱是個無所顧忌,言出必行的性子。
雖然他不知道她口中的那個“禮物”是什麼,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不得不咬牙忍下這口氣。
怎知他方一出門,居然看到慕芸萱在他門前擺出了這樣的陣仗,還引來這麼多人圍觀!
咬了咬後槽牙後走上前來,他刻意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這是要做什麼,有什麼事,進去再說!”話畢,伸手便要來拉慕芸萱。
雲痕見狀,身形微動,想要阻止,哪知慕芸萱比他速度更快,直接抬臂擋開百里逸的碰觸,疏離地退後一步,冷下臉來,刻意地提高了音量道:“五哥,請自重!”
話出口,前一刻還在專注於感嘆慕芸萱的強勢的人們,立刻停止了交談,眨也不眨地看向對峙的兩人。
這番糾纏被他們看在眼裡,只怕各種各樣的故事已經醞釀而出。
百里逸面上黑氣翻湧,卻礙於眾人的注視不敢再有所動作:“你到底要幹什麼!”
簡單七個字,就差沒被他咬爛了,磨碎了,吐在慕芸萱臉上。
慕芸萱卻不甚為意,依舊將聲音放的柔緩溫和,彷彿她是一個教養得體,與人為善的嬌弱小姐,此番前來,不過是與自己夫家的小叔交流交流感情,討論討
論閒事:“我不是說了嗎,我今日是來給五哥送禮物的。”
語罷,她輕輕抬手,凝脂似的臂彎勾著輕紗,像極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絕美歌姬,瞧得人難以自持。
然而,那隻手放下的瞬間,卻有三個面容冷肅的黑甲侍衛走上前來,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捧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檀木匣子,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立在慕芸萱身側,好似沒有生命的雕塑。
百里逸看一遍那些匣子,心頭湧上不祥的預感,幾番掙扎後,他最終抽搐著嘴角賠出一抹古怪的笑,側身做請道:“弟妹,如此貴重的禮物,不好這般輕率吧。況且你身子不便,又來跑這一趟,著實辛苦,我們還是先進去,我命人給你沏一壺熱茶,先休息休息,我們再聊。”
“不好意思五哥,我不愛喝茶。”拒絕了他的示好,慕芸萱悠悠挑開自己身前重紗,露出那張妝容端嚴,眉眼如花的臉,對著百里逸頗為無害的笑。
風不經意的掠過,吹皺輕紗如水
紫衣女子螓首微昂,巧笑而立,眼波流轉,掃視一圈圍觀的人群,清音似水,汨汨淌出:“而且,我一路坐轎而來,也談不上辛苦,若真的說辛苦,我在這兒站了這許久,倒是著實有點累了,不若五哥早點收下這禮物,好讓我回去向爺交差,也不枉我挺著這沉重的身子走這一趟。”
她話說的情理兼具,叫人反駁不能。加之人家都說了不要,自己若當眾強拉一個孕婦入府,到時候事情傳開,便絕不只是說他跋扈驕狂那麼簡單了。
但轉頭看那三個檀木匣子。
都是用上好的紫蘇檀木驚心打造,上面大朵繁複的芍藥開得妖豔弔詭,美則美矣,卻總讓人心生不安。
這禮物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然,慕芸萱並未指望他真的親手去接那些匣子,只是想逼他顯出心虛的模樣。先落下話柄。
如今計策得逞,她也不再與他多廢話,微微側首,淺點了點頭。
侍衛們得到指令,齊齊向前一步,整齊劃一地撥開銅
制的鎖片,共同將三個匣子的盒蓋一起開啟,使裡面盛放的東西暴露在燦陽之下。
血腥味衝將而出,混雜著粘軟的花香,氣味撲鼻,令人作嘔。
百里逸臉色突變,額頭青筋崩現,睜大的雙眼中驚悚與恐慌俱在,分不清哪種情緒更佔上風,卻照樣精彩紛呈。
外面的人群爆發譁然之聲,有人張大了嘴一臉呆滯,也有人捂著眼睛扭開了頭,還有幾個膽小的,乾脆驚叫一聲暈了過去。
因為那匣中所裝之物,赫然是三顆鮮血狼藉,辨不清面目的人頭!
百里逸鼻間噴著粗氣,瞪嚮慕芸萱。
慕芸萱則無懼無畏的與他對視。
他不會不認得那三個人,都是他親自挑選出來去執行重要任務的。有兩個,是百里浚在軍營裡抓到的,還有一個,是慕芸萱那天抓到的那隻“大鱉”。
她當時雖然允諾過不會殺他,但回頭想想,這人在府中潛伏已有了一段時間,那時是被她發現,所以他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誰又能保證,在此之前,他沒有暗中取得過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思及此,還是將此人殺了更為保險。
當然了,這些都是她與百里浚商量的結果,為了不惹上什麼怨鬼孤魂之類的邪物,慕芸萱吩咐小洛給這隻“大鱉”少了些元寶紙錢,讓他趕快脫離今生這悲苦的命運,轉世投胎到一戶好人家,重新再來。
那時候,小洛還開玩笑的說過:“小姐,自從你懷孕之後,心似乎越來越軟了。”
是軟了嗎……
她也無法確定。
不過,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面對眼前這個人,她一輩子,都不會手軟!
短暫的走神過後,慕芸萱指著那三顆人頭,脣間抿出一絲笑來:“怎麼樣五哥,你喜歡我們送你的這個禮物嗎?”
百里逸攥著拳頭,聲音不自覺地發抖:“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整死你的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