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依然不吱聲,蘇靈兒有些急了,一拍桌子道:“你大膽說就好,我不會怪罪你的。”
管家身子一顫,這才道:“不是的,王妃想來只是找了皇上幫忙吧……”
這話,說得多麼藝術性啊,一下子就讓蘇靈兒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分明就是死纏爛打,不然是什麼?
見蘇靈兒半天沒有動靜,管家心裡發毛了,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卻正好對上她帶著笑意的目光。
“你怕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蘇靈兒和顏悅色的,那裡有一點小霸王的做派?
雖然她心裡也懊惱,但是她就是故意要對他們好,這樣才能將以前蘇靈兒的那種壞名聲徹底扭轉。
管家身子一顫,怎麼看怎麼覺得王妃今日的眼神詭異,忙道:“王妃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小人就告退了。”
蘇靈兒點點頭一揮手,他立刻如蒙大赦地退下了。
就在管家鬆口氣從西院退出來的時候,沈牧雲也才剛剛下朝回到府中。
剛剛進府,心中就有一種強烈的渴望想要往西院走,想去看看他的靈兒現在在幹什麼。
但是,步子剛動,就被月奴從後面喚住了。
“王爺,你從遠道山回來就急匆匆的去西院在那裡呆了一夜,今早又上朝,您讓奴婢做的事情,還沒有向你彙報呢。”月奴說話時,略略地低了頭,將心底的落寞掩飾起來。
沈牧雲被她一句驚醒,在心中暗罵自己被色心迷昏了頭,連重要的事情都忘記去管了。遂改變腳步,往東院而去。
月奴默默跟隨在後,直到進了書房,才上前一步稟道:“王爺的擔憂果然沒錯,您不在的日子,她果然有所行動。”
沈牧雲的臉色頓時一凜,聲音也變得陰沉,問:“她都做什麼了?”
月奴靠近,俯身湊近沈牧雲的耳邊輕聲說了一會,沈牧雲的臉色隨著她的表述,變得越發的陰沉冰冷。
當月奴說完,沈牧雲輕輕點頭,道:“你給我繼續注意著她的動向。”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他又問,“三哥的小妾何氏那裡,你也要抽出時間去注意。”
月奴稍有不解,道:“上次的監視,不是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嗎?”
沈牧雲淡淡道:“如果她真的有鬼,不可能事發之後就立刻露出馬腳,對不對?只是時間長了,才有可能
。”
月奴聽他如此一說,點頭退下了。
待月奴出屋,沈牧雲才將後背靠在椅子上,輕輕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沉思起來。
果然,這一切都包含著一個大大的陰謀,只是這些陰謀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沈牧雲現在只是雲王爺,對他太子構不成任何的威脅,為何他始終要揪著自己不放?
他心中一跳,一個想法突然間在腦中一閃,難道說,他們竟知道了那件事?
他將剛才月奴向他彙報的事情又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是因為那個東西。
他緊緊地握住了拳,低聲道:“我本不想與你們糾纏不清,但是既然你們現在在我的身邊搞陰謀詭計,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他豁然間站起身來,朝著可心苑的方向大步而去。
可心苑裡,秦可兒正坐在軟榻上,對著陽光繡花。繡的是一個鴛鴦戲水的圖案,栩栩如生。
沈牧雲大步而入,將她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迎接。
沈牧雲臉上漾起淡淡的笑容,走近她身邊,摟住了她的纖纖細腰。“可兒,這麼幾天沒見本王,想不想我?”
秦可兒略顯羞澀,順勢倚在她的懷中,柔聲回答:“自然是想的。”
沈牧雲伸手在她的臉上輕撫一把,隨後低頭要去吻她的脣。
秦可兒微微扭捏,掙脫了他的懷抱,柔聲笑道:“王爺剛剛下朝,還是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吧。”說完不著痕跡地離開了沈牧雲幾步,去小桌上倒茶。
沈牧雲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眼中一道精光一閃而過。他伸手拿起秦可兒繡到一半的圖案,漫不經心道:“可兒,你的手藝真好,我還記得太后生日那年,曾經甄選過京城的巧手姑娘為太后繡萬壽圖,你的手藝完全可以勝任了
!”
秦可兒一邊倒水一邊笑著介面道:“王爺記錯了吧,那些姑娘是給太后繡觀音圖的——”
她的話剛一說完,立時僵直了身體,倒水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
沈牧雲眼中閃過一絲冰寒,隨即淡淡地笑起來:“可兒,你記起來了嗎?”
太后的生日是在秦可兒摔下山崖的一個月之後,按照秦可兒所說,那時她該是被一個樵夫所救,正在偏僻的村子裡養傷,怎麼可能知道這件轟動京城的事情?
秦可兒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訕然笑道:“我哪裡是記起來了,只是那段時間正好有相熟的鄰居從京城回來,聽他繪聲繪色地說過京城的這一盛舉罷了。”
沈牧雲依然淡淡的笑著,問:“你近日的頭痛病是否好一些了?”
秦可兒燦然而笑,將泡好的茶遞到他的手中,柔聲應著:“都是王爺給找的太醫好啊,可兒現在好多了,偶爾的還能出去走走。”
沈牧雲將茶輕輕放在桌子上,猛的打橫將她一抱,朝著她曖昧笑道:“既然好多了,就該陪陪本王了吧?”
秦可兒的眼中閃過一絲惶急,隨即羞怯道:“王爺見諒,可兒這幾日正好……不大方便……”
沈牧雲將她輕輕放下,灑然一笑道:“沒關係,一年本王都等得,這麼幾天還等不得嗎?”
秦可兒對上他深邃的目光,不自覺地心中一跳,趕忙將頭低了下去。
沈牧雲將秦可兒的種種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冷笑,口中卻道:“好了,看到你身子還好就放心了,本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回頭再來吧。”
他說完也不等著秦可兒回答,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出了可心苑,他在門口站了一會,隨即轉頭看向西院的方向。
月奴之前的話語復又縈繞在心頭,想起蘇靈兒為他做過的事情,他的心中湧上一陣溫暖。這種溫暖正好將剛才在可心苑生起的冰寒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