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龍煜澤在心底冷冷的吐出這個字。
他的臉霎時間變得冷凝,臉上竟然積起了一層薄薄的怒意,他怎麼會關心她?
他猛的背過身去,冷聲道:“唐曼安,你做夢都想爬上龍床嗎?是什麼讓你如此痴心妄想?”
唐曼安不可置信的搖搖頭,她剛才明明聽到了,也明明看到了,他在關心她。
“如果你不關心我,那你為什麼喚來太醫為我醫治,還讓我在龍**休息一會兒?”唐曼安揪著心,強笑著反問。據她所知,龍煜澤登位兩年以來,還沒有嬪妃有資格留宿乾清殿,而她一個宮女竟親自被他抱上了龍床。
他對她,肯定是不一樣的。
“朕不是想著你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嗎?”龍煜澤猛然回頭,一雙眼睛如利劍般望著她,而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甚至是嘲弄的笑。
“什麼事?”唐曼安呆呆的望著他,即使不是第一次這樣看著他了,可她還是忍不住驚歎,難怪她會愛上他,這樣冷冽又魅惑的男人,怎會不令她失足?
等一等,她剛剛想了什麼?愛上?
不,她沒愛上他!
龍煜澤不理會唐曼安掙扎的神色,譏誚道:“唐曼安,你巴巴的跑來乾清殿,又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難道朕還看不清你在想什麼?朕可不會以為你是專程來乾清殿看朕的,唐曼安,你的狐媚子手段使得可真好!”
唐曼安迷茫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前一秒他還柔情十足,為什麼下一刻就對她惡語相加?
是她想多了?
這個男人,對她根本沒有特別之處!
她的確是想來見他,而他卻以為她是狐媚子要勾引他。
她傷成這幅模樣,連臉都看不到,哪裡有資本勾引他?
龍煜澤可真是高看她了!
“唐曼安,你不就是想見一眼程臨南麼?朕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了!”龍煜澤冷冷的吐氣,心中突然痛如刀割。
他不想傷她,可是,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帶她來寢殿的原因,就如那個雨夜,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扔下雪妃去鳳儀殿找她一樣。
這種難以理解的感覺讓他無比的恐慌,他不想擁有這種陌生又奇異的感覺。
特別是一想到她和程臨南私定終身,就彷彿失去了理智一般,恨不得立即殺死他們兩個。
沒由來的情緒,讓他沒由來的暴怒。
龍煜澤突然提到程臨南,唐曼安才猛然記起來,她坐直了身體,大聲道:“龍煜澤,程臨南衷心為國,一心為你效命,你為什麼要讓他上戰場赴死?”
“朕的決議還允許你一個小宮女過問?唐曼安,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龍煜澤還是冷笑,看向殿門口,道,“來人,遣唐曼安出乾清殿!”
立即,兩個太監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左一右押著唐曼安下床,然後出殿門。
唐曼安根本無力反抗,她憤憤不平的盯著龍煜澤,叫道:“放開我,話還沒有說清楚,我不走!”
卻,兩個
太監已經將她拖到了乾清殿門口,冷哼一聲,擺頭而去。
“喂!”唐曼安氣結,無力的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
想一想今天的事情,真是詭異的可以。
她本來是想見他,到了乾清殿卻被程臨南的事情牽絆住了。後來,無緣無故被帶入寢殿,本以為他對她是特殊的,可不知為什麼又提到了程臨南。
一提到程臨南,她就想到那句話——血染黃沙!
程臨南要死了,她怎能不難過?
於是,後面,她被他遣出了乾清殿。
唐曼安看著黑漆漆的夜,偶爾有幾顆星星閃動,月亮隱在雲層後面,她要怎麼回浣衣局?
試著用力撐起身子,可那隻受傷了的腳似乎麻醉了,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腳。她嘆氣一聲,無奈的坐在了原地,要是遇見一個熟人就好了。
正想著,卻隱約聽見“擺駕雪伊宮”的字眼,然後約莫一刻鐘,她看見龍輦出了乾清殿的門。她被仍在乾清殿的側門,就這樣眼看著龍煜澤浩浩湯湯的去了雪伊宮。
心裡是說不出的難過,不知是難過自己無法回去,還是難過龍煜澤就這樣棄她於不顧。
“曼安,你怎麼還在這裡?”月上走出乾清殿,就見唐曼安雙手擁著膝蓋,頭埋在其間,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唐曼安猛的抬頭,看向月上,道:“月上,你能不能把我扶回浣衣局?”
月上微微的吃驚,將唐曼安扶起來,道:“曼安,剛才我進去乾清殿後,弗嬤嬤又給我安排了事情,所以一時脫不開身,然後忙著忙著就忘了時辰,你從中午一直等到了現在嗎?”
唐曼安搖搖頭,說道:“我見到了皇上,不過被趕出來了。”
“是什麼事讓你一定要見到皇上?”月上不由得問道。
唐曼安又搖搖頭,那個理由,月上肯定不會相信,而且她也不想說。
唐曼安不回答,月上撇撇嘴,也不再追問,扶著唐曼安回浣衣局,一路無語。
第二日,竟然有人送傷藥至浣衣局,唐曼安不由得想到了那一次。她被罰跪在鳳儀殿,染上風寒,也有人來為她送藥。她一度以為是程臨南,後來各種跡象表明不是。而她竟也忘了去追究是誰給她送的藥,現在想來,不會是龍煜澤吧?
可是,怎麼會是他呢?
“曼安姐姐,今天太醫院來人了,說是要給你拆了臉上的紗布。”玉梅笑著將唐曼安扶到廳堂裡坐著,手裡還準備了一個銅鏡。
唐曼安摸摸自己的臉,紗布纏了六七日,她已經習慣了。剛開始聽程臨南說臉上會留下疤痕,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覺,可是現在她竟然有一些緊張。自從她回宮來,可沒見有人用宮裡的祕藥給她治臉傷,會不會真的就有一道疤橫亙在她的臉上?
臉上的束縛慢慢解除,卻聽玉梅大叫一聲:“曼安姐姐,你的臉原來傷的這麼嚴重,難怪……難怪一直這麼久都纏著紗布……”
唐曼安聽聞,猛的奪過鏡子,卻發現一道疤從眉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猙獰的可怖,臉
上還有一些細小的傷痕遍佈。她不禁喃喃:“怎麼會這樣……”
想想也是好笑,她只是一個宮女,宮裡的祕藥哪裡會給她用?
她真是天真的可以。
“唐曼安,不久前,我聽聞皇上賜給你一瓶冰玉膏,不知你是否還有?”太醫問道。
唐曼安點點頭,那時她的臉被寧嬪扇的皮開肉綻,所以龍煜澤賜給她一瓶據說只有兩瓶的冰玉膏,不出兩日臉竟然就好了。
太醫點點頭,說道:“用冰玉膏塗抹疤痕處,一日兩次,不出十日便可好,肌膚會恢復如初。”
祕藥,原來冰玉膏就是祕藥。
“既然冰玉膏可以治好我的臉傷,那為什麼還要纏紗布纏這麼久?”唐曼安不解的問道。
太醫呵呵一笑,說道:“冰玉膏的功效是祛疤,而紗布上的藥是消炎的,如今臉上已無大礙,只需要祛疤就可以了。”
唐曼安了然的點點頭,讓玉梅送太醫出去,自己則找出了不知被她仍在哪個角落的冰玉膏。塗一點在臉上,涼涼的,真希望快一點好起來,臉上那道疤痕,她自己看到了都覺得恐怖,更不要說別人了,她倒希望自己還纏著紗布。
玉梅再進來,身後卻跟了一個人,竟是子衿。
子衿也被唐曼安臉上的傷疤嚇了一跳,唐曼安笑笑,問道:“子衿,公主今日可有用膳?”
子衿無力的搖搖頭,說道:“公主想見你,跟我去一趟儀來宮吧。”
“好。”唐曼安跳下床,腿上卻傳來撕裂般的痛。
玉梅趕緊扶住了她:“曼安姐姐,你還不能走路,我扶你去儀來宮吧。”
玉梅和子衿,一左一右扶著唐曼安一路朝儀來宮走去。
卻在半路無端遇見了雪妃,雪妃就坐在去儀來宮必經路邊的亭子裡,紅脣抿著茶盞,笑盈盈的看著她們,似乎就在等她們。
“時雨,速去雪伊宮準備轎輦,送曼安去儀來宮。”雪妃暖暖的笑,放下茶盞,慢慢的走向她們。
唐曼安有片刻的失神,隨即急忙擺手:“雪妃娘娘,馬上就到了儀來宮,不用那麼麻煩的。”
雪妃靠近唐曼安,紅脣靠近她的耳朵,輕聲道:“昨日你在乾清殿,皇上親自為你請太醫,本宮做這一點事,實在不算什麼。”
唐曼安一愣,看向雪妃不知所以的眼神,心中一頓,雪妃這是在警告她,警告她離皇上遠一點。
她不認為昨晚的事情能說明什麼問題,一笑,道:“雪妃娘娘,皇上最近夜夜留宿雪伊宮,雪妃娘娘聖寵滔天,卻不恃寵而驕,實乃我們做奴才的福氣。娘娘的轎輦曼安自知沒有福氣坐,曼安告辭了。”
雪妃怔愣在原地,看著唐曼安一行人越走越遠,伸手撫上了胸口。
她真希望,希望皇上如此對唐曼安,只是為了利用。
可是,如今的唐曼安,哪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她的心裡頓頓的慌,莫名的覺得皇上離自己越來越遠。她扶住時雨的手,說道:“我們去鳳儀殿見一見皇后娘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