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真的決定要跟藏龍教合作嗎?您不是在開玩笑吧?像我們如今這樣自由自在的多好?如今我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為什麼要跟他們那樣天真的教派攙和在一起呢?就憑他們幾個人,帶著一幫烏合之眾,就妄想什麼‘為天下百姓求安寧’,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麼?”赫連逸風一行人剛剛離開,一位白衣的美人就俏生生地出現在了燕歸雲的身後,眼角眉梢,盡是迷惑。
“就是啊,主子!他們說什麼為天下蒼生求安寧,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嘛!您從前不是一直說,我們救不了全天下,只能獨善其身嗎?為什麼這一次,您偏要莫名其妙地趟這腳渾水呢?”送客歸來的一位青衫美婢湊了過來,同樣是滿臉的莫名其妙。
難道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永遠都跟不上主子的思維嗎?一邊說要獨善其身,一邊又要跟一個滿腦子幻想的幼稚門派攪在一起,這算什麼邏輯?
燕歸雲從窗外收回目光,慵懶地縮回榻上,淺淺地嘆了口氣:“難道你們不覺得,一味與世隔絕的日子有些無聊嗎?再這樣呆下去,我覺得我都快要退化成猴子了!”
這跟猴子有什麼關係?人怎麼會變成猴子呢?何況猴子從來都是上躥下跳的,不會在一個地方待著啊!從主子口中說出來的話,一向是那麼奇怪,恐怕除了碧荷姐姐,再也不會有人能完全聽得懂了!
燕歸雲慵懶地閉上眼睛,無意開口。小丫頭們見主人興趣缺缺,也不敢多問,只得揣著滿肚子的疑問,搖著頭默默地退了下去。
惜羽自嘲地笑了一笑:也難怪丫頭們不理解,就是她自己,不也是疑心自己中了邪嗎?
赫連逸風,不知道你還會不會記得,很多年前,你的生命中,曾經出現過一個叫作“燕惜羽”的女孩呢?
你也許不知道,每一隻燕子都會愛惜自己的羽翼,卻並非每一隻燕子,都會有機會逃脫樊籠,迴歸雲間……
如果交給你去選擇,你會希望我做一隻什麼樣的燕子呢?
想到這裡,惜羽不由得又在心裡暗暗鄙視了自己好幾遍:人家連你燕惜羽是哪一根蔥都不知道,你就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他去抉擇,是不是太蠢了些?
難道這個赫連逸風,真的就是她此生的劫嗎?
惜羽在這個江湖上,也算混了有些日子了,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在殺手的生涯中,也早已練就了萬事不縈懷的冷淡性情,可是為什麼這個赫連逸風一出現,未曾開口,甚至未曾真正露面,就已經徹底攪亂了她的心湖呢?
明明……明明應該離那個人越遠越好的,為什麼最後偏偏對他產生了興趣呢?
甫一穿越到這邊來,就莫名其妙地跟他扯上了關係,難道轉了個大圈子,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要跟他糾纏不清嗎?
如果註定要糾纏,那麼當初的逃離,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冥冥之中,命運竟只是要迫她增長見識,以獲得跟他並肩戰鬥的資格嗎?
應該不至於吧?他赫連逸風何德何能,會獲得命運那般的厚待?她燕惜羽又有何辜,要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古人受盡苦楚?
惜羽撫著心口,咧嘴苦笑起來:縱使心底有一萬分抗拒,卻終究抵不過那一點莫名的衝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之輪已經緩緩開始轉動”了?
恐怖恐怖,在古代生活了幾年,旁的沒學會多少,怎麼倒是越來越迷信了呢?還是不要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是福是禍,總得走下去才會知道,不是嗎?如今所有的故事都還沒有開始呢!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用嗎?
惜羽狠狠地甩了甩頭,彷彿那樣就可以甩開所有煩心的事。
“我剛才聽說,你要跟二少……跟赫連教主合作?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從前不不是說你跟他犯衝,應該有多遠躲多遠的嗎?為什麼這會兒一見他的面,你就把什麼都忘了?你不會是對他有意思了吧?還是你一直對他有意思?”一個明豔照人的美人隨意掀簾子走了進來,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惜羽的身旁,完全沒有作為一位美人應該注意一下形象的自覺。
“唉,碧荷,你越來越沒個人樣子了,白浪費了你這一張越長越好看的俏臉!”白衣的公子邪笑著支起身子,魅惑地攀上了美人的肩頭。
“那也總比你強,成天穿件白袍子搖著扇子人模人樣的,混在女人堆裡招蜂引蝶,哪裡有半點女人的樣子!我看你啊,這輩子也別想著嫁人了,乾脆娶個媳婦回家過日子吧!”美人板著臉甩開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惜羽不以為忤,反倒呵呵地笑著,**地搖著扇子,滿臉的得意洋洋:“你也覺得本公子風流瀟灑、英俊不凡,對不對?咳,雖然本公子已經盡力低調了,可是蜂纏蝶戀,是怎麼也阻擋不了的,還真是麻煩呢!你看這樣好不好?反正本公子遲早是要娶媳婦的,不如你嫁了本公子如何?你想啊,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本公子的人了,你若是明公正道地嫁了我,還可以名正言順地幫我擋擋那些花痴女們,總強似現在這樣受她們的明槍暗箭,你說對不
對?”
碧荷聞言忍不住惡寒地抱緊了自己的肩膀。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習慣不了自家小姐,哦不,是自家公子的重口味啊!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是拼死抵抗,終有一天,自家“公子”一定會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風風光光地把她迎娶進門!
自家主子就是一個瘋子。若果說背夫出逃還可以算是她年幼時的心血**,那麼這半年以來,做殺手、開花樓……哪一件是一個正常的女人該做的事?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她不敢做的?
她時時刻刻掛在嘴上的“任俠之氣”,在碧荷的概念裡,簡直就是又瘋又傻、又呆又痴的代名詞!
碧荷越想越覺得恐怖,終於縮了縮脖子,利索地從自家主子的懷裡鑽了出去,一轉眼就溜到了五步開外。
可別說,在凌雲峰學了五六年的藝,再加上下山之後在主子的魔爪底下又磨練了半年多時光,她的泥鰍功早已經登峰造極、天下無敵了!
不管了,主子想到那個人身邊去,就讓她去吧;主子想再續紅絲重圓舊夢,也就由著她吧!比起管這些閒事來,她自己還是要先逃命要緊啊!
想她花樣年華的一個好好的女孩子,可不能嫁給這麼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啊!雖然清譽不知什麼時候早已經毀在了她的手裡,她至少也要為自己的自由抗爭一下吧?
看著那丫頭抱著腦袋落荒而逃,惜羽拂了拂垂到額頭上的一縷髮絲,心中的陰霾一下子散去了不少。無論命運如何安排,她來到這個世界的這些年,也算是賺足了前世一直欣羨不已的平安和喜樂了!
師父、師兄師姐們、董戰鋒大哥、棲燕居的小姑娘們,還有無論風霜雨雪,一直風雨同舟的碧荷丫頭陪在她的身邊,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這一生,已經是撿來的了,就是前路上有些艱難和波折,那也是她為這幾年撿來的幸福所應該付出的代價!
赫連逸風是嗎?難道你是一個危險的人物,是我今生的劫嗎?如果你是我的劫,我便是再怎麼逃避,終有一天也會轉回來的,還不如今日勇敢地迎上去!如果我的擔憂是多餘的,你只是我新生命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我又何必害怕與你接觸呢?
一同在這天下闖出一番名堂來嗎?聽起來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呢!
雖然生性不是特別愛出風頭,但是前世的生活過於平淡,她多少是有一些憋屈的。今世既然有機會讓她也嚐嚐叱吒風雲的滋味,她為什麼要退縮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