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夏藍已經快哭出來,低低的笑聲傳來,連華笑得那麼親切:“我只認你是師妹,不幫你,還算做師兄的麼?”
如同從雷天一下子天晴,夏藍眼角還掛著淚,臉上卻已帶笑:“二師兄,你這騙人精。”
連華笑道:“哪能及過你?瞞了本少爺許久。”
夏藍不好意思地笑笑,忽然遲疑地問道:“我並不是真的連慕,師兄你為何還對我好?”
連華道:“你若是真的,本少爺反倒會防著你了。”
聽出話的深意,夏藍沒有多問,早該看出連慕和魔界關係緊密,自然會被討厭的。
夏藍眨了眨眼,又忍不住笑道:“那麼師兄會幫我了。”
連華嘆氣:“若不幫,你也不理我這師兄了。”
夏藍莞爾一笑,心裡只覺豁然輕鬆多了,難怪人有煩擾時總要找人傾訴,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連華忽然問:“你既不是她,那你又是誰?”
夏藍道:“我叫夏藍,今年十五歲,若不是掉崖,我才不會碰到這些稀奇古怪的事!以前我根本不信會有神仙妖怪。”
連華顯然驚訝了:“十五?”
夏藍知道自己的年齡連他的零頭都沒有,遂瞧著他道:“怎麼?你覺著我小不配做你師妹?”
連華自然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驚訝而已,他以為像夏藍這樣機靈的姑娘,怎麼也二十幾了才是,沒曾想她還是個孩子。
連華嘆口氣:“你又說什麼呢?我既認了你,便不變的。說吧,要本少爺幫你幹什麼?”
夏藍心裡暖暖的,嫣然一笑:“我先謝過師兄了。其實要你幫的忙不難,只要你為我說說好話罷了。”
連華看著她,笑道:“你是想要我勸你寒師兄幫得到崑崙鏡,是麼?”
夏藍點頭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連華道:“你以為這不是件難事?”
夏藍聞言,臉垮了下來:“師兄不幫我嗎?”
連華搖搖頭道:“若是我的話他肯聽,我豈會不幫?只因連寒冷漠固執,怕是連師父都勉強不了他做事。”
夏藍失望地嘆氣:“我回不去,真要死在這裡嗎?”
連華卻又笑眯眯地看著她:“那也未必。”
夏藍眼睛發亮,道:“師兄還有法子?”
連華故意不說,問她:“你為何非得要那鏡子?”
夏藍道:“因為我要用那鏡子回家。”
連華不信:“回家?本少爺法力也不低,送不了你嗎?”
夏藍苦笑著搖頭,若是那麼容易,她早就開口了。可現代的事不能說,她得另想一個藉口。
夏藍搪塞道:“師兄你難道不知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麼?我在這兒呆了這許久,人間早就找不到我的家了。”
連華憐惜地看她,嘆氣:“本少爺倒是把這給忘了,你若用那鏡子回到過去了,我還怎麼找你呢?”
夏藍低下頭,沉默。
她若回去了,便
是不會與這個世界有關係的。
但她知道連華還在等她回答,雖然不想欺騙,但不得不撒謊:“師兄你可以借崑崙鏡來找我。”
他根本不知道她真正去的是現代,哪能找得到。
夏藍抬頭看他,有些著急:“師兄快說是什麼法子?”
連華笑道:“若要一個男人聽話,女人是最有用的。”
夏藍瞪著眼:“冰塊師兄最討厭的就是我了。”
連華聽了,打趣地看著她:“這世上可不止你一個女人,他最討厭你,也只因為他最愛她,若他不愛她,指不定他就不討厭你了。”
夏藍聽得糊塗,只知道冰塊師兄也是有心愛的女子的,忙問:“她是誰?”
連華道:“裴若心。”
夏藍又問:“裴若心是誰?她在哪裡?”
連華道:“裴師妹是師父的義妹,現在是崑崙弟子,等仙法大會時,你便可以見到她了。到時候你只要把她搞定,那便什麼問題也沒有了。”
一聽到義妹兩字,夏藍立刻反應過來,哀叫:“怎麼會是她!”
連華挑眉:“你已經認識她了?”
夏藍咬牙:“那個女人,有哪點值得人喜歡?”
那個滿嘴胡說的女人,冰塊師兄眼睛瞎了嗎?
夏藍忽然又道:“你說冰塊師兄就是因為她討厭我的?”
連華看出她們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不愉快,便轉移話題:“本少爺也不清楚,總之搞定她就是了。”
連華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本少爺還有事,走了。”
瀟灑地揮了揮手,瞬間消失了。
夕陽西下,草色青青。
溫逸迎風而立,草地如波浪翻滾,衣袂飄然。
他看著夕陽,微黃的暖光照在臉上,使他淡漠的氣質柔和幾分,只是從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正在思考著什麼。
夏藍躲在大樹下,望著師父的背影,心裡些微緊張。她感覺自從在客棧相遇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就變得生疏了,他還是不信她是被抓到魔界的?
她本想感謝師父的救命之恩,卻不敢走出去,似乎有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止她,她已經在樹下看了好久,還是沒能有勇氣走出去。因為感謝並不難,難的是她還有事求他。
沒想到師父早已發現了她,淡淡的聲音響起:“躲在那,不累麼?”
夏藍只得走了出去,訕訕一笑:“師父在這兒幹嘛?”
溫逸沒有看她,仍然望著天空,悠悠地道:“為師想看看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走出來。”
他看了夏藍一眼,嘆道:“沒想到你到底還是不敢。
夏藍只覺得他的眼神好深好深,似乎什麼都瞞不過他一樣,讓人想要躲避卻又無處可避,所以她只是閉著嘴站在那兒。
沉默了一會兒,見溫逸不說話,夏藍出聲:“師父,我只是怕你還生我的氣,所以不敢出來。”
溫逸淡淡地道:“那天的事,為師知道你受了委屈。”
夏藍一怔,顫聲道:“師父相信我?”
溫逸看著她,眼神突然變得溫柔:“為師可有說過不信你的話?”
的確是沒說過,只是她自己一心認為師父不信她,在那兒鬧脾氣。
夏藍搖搖頭,囁噓著說道:“是我錯了,我不該發脾氣。”
溫逸微笑:“小孩子總是這樣的,你什麼時候才真正可以長大呢?”
語氣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說著希望她長大,但話語中卻彷彿就喜歡她小孩子的性子。
夏藍低下頭,如果可以的話,她是不願長大的,可無奈地是她正已經變化了很多,以前她從不愛思考,愛玩,愛鬧。現在,她卻很能想事了,即使是做著其他事時,頭腦也一直運轉著。因為她不得不想,這裡的一切都要她自己去想,去做,沒有家人在旁邊護著她。
人要長大總是要經歷些事情的,而如果一定要痛苦過才能長大,那她寧願永遠都不要長大。
現在她也在想事,醞釀著要怎麼求師父。
夏藍欲言又止的樣子引起溫逸的注意,他說道:“有事就說出來。”
夏藍不知是自己太容易被看透,還是溫逸太聰明,什麼都瞞不過他。
她索性抬起頭,脆生道:“我的確有事要求師父,師父請聽我說一說。”
一般人坐在地上是很不雅觀的,會讓人覺得沒規矩。可是當溫逸在草地上坐下時,卻自有一種優雅的風華,非但不覺得難看,反而顯得瀟灑。
見溫逸坐下了,夏藍一愣,才明白他是願意聽了,便也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夏藍運轉著思緒,整理成句:“崑崙的仙法大會在即,我們千嵐的人不去參加,似乎太不禮貌。”
夏藍說話的時候,一直小心地看著溫逸,只見他淡淡點頭,示意她接著說。
夏藍又道:“聽二師兄說,我們已經許多年不曾參加過了。雖說以前三師兄得過第一,可如今過了多年,指不定有更厲害的仙門弟子。我們也該去看看才是,切磋下仙法也可察覺自己的不足。而且師父不是還有個在崑崙的妹妹嗎?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們也應該去的。”
說完後,夏藍心裡緊張得很,生怕他不答應。
溫逸微笑著,眼神溫柔。
夏藍髮現不知什麼時候師父不那麼淡漠了,眼中總是柔和的,仿若輕柔的微風,讓她感覺親切,想要接近他。
只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她想了想,發現自己和師父接觸的時間實在太短,短得她根本說不出是他本是這樣,還是在什麼時候才這樣的。
她聽見他的聲音淡而柔:“慕兒想要去就直說,繞這麼一個大圈子。”
夏藍乾脆點頭,反正騙不過他的:“是,我想要去。而且我還想三師兄也一起去,一直聽說三師兄很厲害,我也想見見呢!”
溫逸聽她說完,笑道:“那便都去吧!為師也許久不曾見過熱鬧了。”
連華笑了:“說的是,那破鏡子還算有點好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