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這哪裡是名滿京都的安南王府大姑娘,皇上親封的馨寧郡主,分明是個母老虎!”陳瑞做齜牙咧嘴狀道。壽姐兒一瞪眼:“怎麼了,你怕了?後悔了?”
陳瑞嘻嘻笑道:“哪裡會後悔,小爺就喜歡這樣的女孩子。”說完腳板一抬,避開壽姐兒的腳,長腿絆住壽姐兒的雙腳。壽姐兒哪肯示弱,抬腿去撞他的腳,卻被陳瑞用力夾住。壽姐兒奮力掙扎,陳瑞偏不讓她如意,兩個人悶聲較勁。
秋日的衣裳一點也不厚,這樣的貼近較量,稍稍多幾個回合,陳瑞就覺得渾身發燙,貼近壽姐兒的地方更是燒得厲害。他趕緊撤力鬆開,壽姐兒踹了他兩腳洩憤。見對方絲毫也不反抗不由有些奇怪,再看陳瑞的臉,卻是連耳根處都紅了。這孩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兩個人方才的行為有多不合適,霎時也臉賽紅綢了。
兩個人都不好意思看對方,稍後陳瑞沒話找話地道:“你這陣子都做了些什麼?”壽姐兒道:“能做什麼,不過是清晨時分跟我爹學學拳腳,用完早膳幫著娘處理一下家中事務,然後彈彈琴看看書繡繡花之類的。”
聽她說到繡花,陳瑞不由委屈地道:“你不給我寫信我理解,雖然阿元他們一家是可靠的不過畢竟是要經過別人之手,你謹慎小心些原也應當。可是那香囊荷包之類的,你不說別人如何知道是你做的,可你偏偏那麼狠心,老讓我失望。”
壽姐兒當然不好說自己是因為謹記老孃的教誨,只好岔開話題道:“你不是說你去黎國拜訪過我二舅一家了嗎,我二舅家大不大,表弟表妹他們模樣是像我二舅還是像我二舅媽?”陳瑞道:“你二舅深得黎國大王的信任,跟他爹一樣也被封為了王爺。不過他家的宅子沒你們王府大,也沒你們王府氣派。至於他家的孩子,兒子像父親,女兒像母親,模樣都不差。”
壽姐兒又問:“那他們待你熱情不熱情?”陳瑞笑道:“雖然我沒亮出未來外甥女婿的身份,不過帕拉丹王爺從你孃的信中已經知道了我跟你們家淵源頗深,待我極為熱情。他可是沒少跟我念叨,想派人去竹海接你外祖母去黎國,可又怕你外祖母不答應。我就說我家在峻陽州那邊有鋪子,我偶爾會跑那邊去。等我下回去那邊的時候,順路幫他去遊說一下令外祖母。”
這個臉皮堪比城牆厚的傢伙,兩個人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他就張口小舅子閉口外甥女婿的,壽姐兒假裝沒聽到這些稱呼,做嚴肅正經狀道:“你家真的在峻陽那邊有買賣,你真的要去那邊嗎?”
陳瑞點頭:“那還有假。”壽姐兒皺眉:“我外祖母那人怎麼說呢?呃,人很好就是性子,有些,那個,潑辣。你跟她打交道得順著她老人家來,不然……”陳瑞衝她眨了眨眼,道:“小乖你就放心好了,你原先不是說了我很會吹捧討好你們家的人嗎?你娘這樣睿智
精明的我都能叫她喜歡我,更別說你外祖母那樣的鄉下老太太了。”
壽姐兒想到他爹和師叔祖說起的關於她家外祖母的諸多凶悍事蹟,以及她娘只要她外祖母來了,就不大敢欺負她爹裝得格外賢良淑德的樣兒,就覺得她家外祖母可不是普通的鄉下老太太能比的。不過陳瑞這傢伙信心滿滿地,讓他去碰碰壁也好。說不定人家真的說動了她外祖母呢?
畢竟二舅舅這麼多年是來一次書信就唸叨一次接外祖母去黎國,說他是老顏家的二郎,大舅舅奉養了外祖母這麼多年,就是輪也該輪到他奉養了。帕拉桑王爺和納良王妃也沒少唸叨。這幾乎已經成了二舅舅心頭的執念了,爹孃也覺得外祖母能去一趟黎國也不錯,她身子還算硬朗,那咳嗽的老毛病也不算嚴重,經得起長途跋涉。
“中秋那晚上,我其實一直跟在你們後面,看到衛家丁家還有四叔家的幾個小子一個勁兒地盯著你看,恨不能衝過去揍人。他們幾家怎麼跟你們湊到一起了,是不是事先約好的。”壽姐兒沉吟的當口,陳瑞忽然冒出這樣的話,臉色也有些陰沉。
壽姐兒一愣,想到當時那幾個少年灼熱的目光,立馬解釋道:“你瞎想什麼,我們家才沒跟他們幾家約好呢?大家不過碰巧遇到一起罷了。”陳瑞悶聲道:“他們幾個擺明是想尋機會見到你跟你搭話,你不該搭理他們。”
壽姐兒瞪眼:“咱們王府跟他們幾個人的府上素有往來,人家笑著跟你說話,你能不搭理嗎?我要這樣做的話,不出幾日京都就會傳出我傲慢無禮沒教養的話了。”陳瑞忍不住腹誹:傳言就傳言唄,正好少了人來打主意!壽姐兒見他不出聲,知道他心裡不好受,又道:“不過你也別多心,也就是中秋節放河燈大家遇上了,平日裡我跟他們幾乎沒機會碰到一起的。”
這孩子太天真,她不知道一個男子如果真的喜歡上一個女子,他就會挖空心思排除一切阻礙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自己是這樣,那幾個覬覦壽姐兒的人也是一樣。壽姐兒身不由己,怪不得她。陳瑞覺得要解決問題的根本還在自己這裡。
他真想將自己所有的計劃都告訴壽姐兒,這樣心上人就會相信他們兩個一定會走到一起的。可是這孩子還是年歲小了些,單純了些,她家的爹孃又太精明,告訴了她她在安南王夫婦跟前肯定不會那麼自然,萬一她露餡了,引起了她爹孃的疑心,依照安南王夫婦以往對皇家的忠誠,依照皇上對他們的器重,他們肯定會將這事上報朝廷。畢竟那件事會引起西南短暫的混亂甚至動盪,以這對夫婦憂國憂民之心,絕對會千方百計地阻止,那自己所有的盤算就會落空。
陳瑞忍了又忍,只能含糊地對壽姐兒道:“我說的等你及笄後一定會光明正大地迎娶你,你爹孃一定會同意的話絕對不是哄騙你的空話,小乖你一定相信我。照說這
兩年你爹孃不會將你許人,可是你太美好,我怕那些人三天兩頭地來你爹孃跟前懇求,然後你爹孃又覺著那人似乎還不錯,一時間心軟就答應了。若是你爹孃來問你,誰家的兒郎瞧著不錯,你怎麼看,你一定要想盡辦法地找出那些人的缺點,讓你娘自動打消與他家結親的念頭。”
陳瑞鄭重懇求著,眼神裡隱隱帶著憂慮和不自信。壽姐兒莫名地覺得心酸,這人這般優秀卻這般掏心掏肺地對自己,她不由伸手過去緊緊地握住陳瑞的手,堅定地道:“好,我答應你。可是你一定要說話算話,不要辜負我。”
少年的眼睛倏然亮了,脣角彎彎笑得燦爛極了。他轉過桌子將壽姐兒緊緊抱住。哽咽道:“嗯,我怎麼會辜負我的心肝寶貝呢?一切都在我的計劃當中,你一點都不要擔心,我們兩個此生一定會結為夫婦恩愛到老。”壽姐兒反包住陳瑞,兩個人默默地依偎著,誰也不想說話。
良久,壽姐兒下定決心,從袖中掏出昨晚才趕好的荷包遞給陳瑞。“給我的嗎?”陳瑞欣喜不已地反覆翻看著,“真好看,小乖累著你了。多謝,這麒麟繡的真好,我很喜歡。不行,我得貼身藏好。”壽姐兒看著陳瑞驚喜萬分的樣子,心道這人倒容易滿足。
“我也有東西送給你。你十四歲生辰的時候我不能來,給你捎東西要想送到你手裡又不方便,我這次來的時候就預先給你帶來了。”陳瑞從懷中取出一方蘭花青田石雕刻成的印章,印章四周雕的是小小的薔薇花,底部卻是篆體的“夏同壽印”四個字。製作這印章的人一定是個頂級大師,薔薇花雕刻得栩栩如生,四個篆體字自然嚴謹飽滿圓潤。
壽姐兒雖然對印章不太瞭解,但也知道這種蘭花青田乃是青田石中的珍稀品種,她將那印章放在手裡反覆觀摩,雖然喜歡得很,但她還是塞回了陳瑞手裡,低聲道:“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陳瑞嗔道:“小乖,這可是我搜羅了許久才搜到的石頭,然後又數次登門才請動一位高人給製作的。你怎麼能拒絕呢。再說這上頭可是雕刻了你的名字,你讓我收回去,我還能用它做什麼?”
壽姐兒道:“我又不是男子,也不是什麼書畫大家要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款識,要這印章有何用啊。”陳瑞笑道:“這孩子,傻了吧。誰說非得要書畫大家才要在自己的作品上留款識啊,你一時興起創作出來的東西也可以蓋上印章,不過是圖自己一樂罷了。那塊石頭比較大,我請大師做了兩方印章,這個是我的。”說完掏出自己那枚給壽姐兒看。
壽姐兒看了看,的確無論材料還是手藝,兩枚印章都一樣,不過他的四個篆體字是“陳兆豐印”,印身雕刻的是松柏枝條。陳瑞將兩枚印章並排放在桌上,笑道:“這印章是一對兒,咱們兩個也是一對兒。”壽姐兒紅著臉罵他:“臉皮真厚!”陳瑞呵呵直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