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指使康慧之的人真的是齊王了。大家心裡都不好受,康慧之自己發花痴被人家欺騙為虎作倀,沒了利用價值之後被滅口那是活該,卻害得夏無病還有下人們跟著枉死,叫人忍不住唏噓感嘆。
既然康慧之是被齊王引誘拉下水的,那麼麗妃呢?顏秋霜由此及彼舉一反三,覺得麗妃十之八九也是被齊王的魅力給弄暈了頭,不惜鋌而走險倒戈相向。她越想越覺得心驚,想立馬進宮去告訴皇后娘娘自己的發現。
上回皇后雖然著人拿走了納良王妃留下的藥瓶子,可是麗妃並沒有受到半分冷落,還是深得聖寵。弄得顏秋霜和夏榮開始懷疑自己推斷錯誤,麗妃身上的香氣真的不是因為用了血月教的藥物,可蘇老頭卻說不能輕易解除對麗妃的懷疑。
喵了個咪的,依著老孃的脾氣,真想不管這破爛事了。可誰叫陳昭這小子被自家小白臉養了那麼多年,他又那麼依戀自己呢?還有就是齊王若真是和血月教勾結的人,他一旦篡位成功,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夏家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別說什麼國公郡王的爵位不保,恐怕抄家滅門的禍事都有可能降落到頭上。
和夏榮抱怨了一通,顏秋霜第二天到底還是進了宮,將康慧之的事情有所保留地說了一通,然後向皇后娘娘請罪道:“都是臣婦夫妻愚鈍,想著那畢竟是親生的表妹,若是將她的種種可疑說給祖母公公他們聽,他們一定會不高興也不相信,一心想著抓她個現行才有說服力。以為康家表妹毒害家裡人只是她心裡不平衡,因為婚事不順怨恨咱們家的人,卻沒想到她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皇后道:“利用,誰會利用府上的表姑娘,人家又為何要利用她呢?”顏秋霜這才說出康慧之之前和元紅袖交往密切以及跟蹤陰婆子的發現。皇后聽到卞師爺和秦家的時候神色就變了,磕磕巴巴地道:“你,本宮知道郡王妃的意思了,你們是懷疑和血月教相勾結的人是齊王!”
顏秋霜點了點頭,訕訕地道:“這個,畢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因為臣婦和夫君的疏忽,讓姑媽和康家表妹一行都遇難了,如今是死無對證。齊王爺可是皇上的親兄弟,大楚的天潢貴胄,懷疑他實在是有些……呃,臣婦也是仗著皇后娘娘對臣婦的偏疼,才麻著膽子跟娘娘說這話。”
皇后娘娘拍了拍顏秋霜的手:“茲事體大,郡王妃不必這般謹慎。齊王若真的沒參與謀逆,就不怕被調查!本宮這就去見皇上,郡王妃先在這裡等著我。”皇后娘娘去了沒多久就回來了,顏秋霜問她皇上的反應,皇后學皇上的原話:“朕知道了,該怎麼做朕心裡有數。你不用多操心,你只要和衛氏一起看好昭兒和昱兒,別叫人害了他們兩個就行。”
皇上這算什麼態度呢?到底是相信了還是不相信呢?看皇后娘娘的神色,顯然她也摸不清皇上的意思。顏秋霜覺得有些鬱悶,她怎麼覺得皇上這話有些敷衍的味道,回到家卻忍不住對夏家父子嘀咕。
夏無忌本來還想著,若是皇上態度很嚴肅,對這事特別上心的話。自己就帶著兩個兒子一道入宮,跟皇上當面商討怎麼設法誘齊王上鉤,然後完全引出血月教徒讓後將他們一網打盡,徹底化解這場危機。可聽到皇上囑咐皇后的話,夏無忌茫然了。
幾個人反覆分析了皇上的話,最終一致認為皇上既然這樣說了,證明他心裡自有打算,那大家就不用多管這事了。只要盯緊齊王,讓他不要再謀害顏秋霜謀害夏家其他人就是了;至於怎麼除掉齊王怎麼剿滅血月教那是皇上自己的事。而麗妃身處後宮,夏家人就是想管也鞭長莫及。好在皇后對她包括齊王的生母王太妃有了防範,加上皇上心中有數,料想他們翻不出什麼浪來。
夏榮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又將蘇老頭請來府中商量。蘇老頭聽完。摸著下巴道:“越是身居上位者越是好面子,關於此事咱們還是別太積極為好。”夏榮一愣:“師伯這話是什麼意思?”
顏秋霜卻明白了:“師伯是說皇上有可能被血月教利用了這事,對皇上來說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他內心其實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然後就是齊王殿下畢竟是他的兄弟,事關皇家的隱私,他就算要剷除清剿,也不想做得太明顯。”
夏榮道:“有道理,那咱們還是先做好自己分內之事,皇上需要我們的時候自然會宣召的。”蘇老頭嚴肅地道:“尤其是要注意咱們自身的安全。小九媳婦上次在葫蘆湖差點被人刺殺,中元節他們又想毒殺你們兩個,既然對方動了除掉你們的心思,估計會一計不成又生二計的。小九本事高,倒是不怕。可小九媳婦本事低微,時刻要注意。尤其是出門的時候,身邊一定要帶上他們幾個。”
顏秋霜道:“多謝師伯提醒,我會小心的。其實我現在出門都帶著於師弟和曹師妹的,絕對不讓自己落單。”蘇老頭道:“沒剿滅謀逆團伙之前,我看你還是儘量少出門。”
夏榮嘆了口氣:“咱們身邊得力的人手還是太少,師伯不是說谷主會再派幾個人來幫咱們嗎?什麼時候他們才能到啊。”蘇老頭道:“半個月吧,大概再過半個月他們就該到了。”
雖然說顏秋霜儘量不出門,但有些請帖你是沒辦法推的,比如福王府八月二十六的桂花宴。福王府在京城東郊二十里的田莊種了八百畝桂花樹,這些桂花樹到了八月盡皆開花,桂花的香氣傳出老遠。福王府幾乎每年都要舉辦桂花宴會,廣邀京中高門女眷賞花赴宴。
福王地位尊貴,他家桂花詩會的帖子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收到的。顏秋霜去年因為大著肚子不方便,收到了帖子沒去,今年來南安郡王府送帖子的居然是年邁的福王妃身邊的貼身嬤嬤,就衝這封盛情,顏秋霜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次推辭不去的。莊氏當然也收到了請帖,不過她現在一門心思看孫子,對這些應酬是半分興趣也無。
按常規來說,福王府宴會那樣的場合,那些人想做手腳的可能性不
大,但夏榮還是不放心,顏秋霜本來只打算帶於成和曹燕兒兩個,夏榮卻非要讓她將阿七嫂也帶上。“阿七嫂還是別去了,沒有她在一旁守著,兩個孩子留在家裡我不放心。”
夏榮搖頭:“沒事,明日我讓十七弟留在府中。你走後讓吳家姐妹將孩子們帶去十七弟和表妹的院子,讓娘也去他們院子看孩子。小心駛得萬年船,想想姑媽一行人的慘狀,咱們就是做再多的防範都不嫌多。你自己也小心,不要中人家的圈套,尤其是不要落單。吃的喝的都要注意,眼睛放亮一點,那些貴婦人身邊的丫頭婆子什麼的都不要忽略,指不定裡頭就藏了要奪你性命的人。”
這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嘮叨了,顏秋霜聽煩了,沒好氣地道道:“知道知道,你個小白臉還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也不想想,福王府是從大楚開國以來就封的爵位,人家歷經這麼多朝硬是不倒,沒有兩把刷子能做到?想在他家的宴會上下毒,哪裡那麼容易。”
夏榮一巴掌拍在了顏秋霜頭上:“惡婆娘別不當一回事,那些人的凶殘狡猾咱們又不是沒領教過。咱們府裡還管理得不周密啊,可還不是讓錢氏給尋到了機會下毒。”顏秋霜不做聲了,老老實實地道:“好,知道了,都聽你的,千般萬般地小心。”
第二天,顏秋霜將兒女送到連曼麗和呂十七的手裡,又特地跟莊氏說了一通之後才坐上馬車去國公府跟楊氏會合,妯娌一起往郊外福王府的桂花園而去。
福王府的桂花詩會,接到請帖的除了宗室勳貴家的女眷,餘下的也基本都是三品大員人家的夫人小姐。歷代福王都是大智若愚之人,很善於自保,福王府在歷次奪嫡之爭中從不站隊,宗室兩不相幫置身之外。這樣一來,福王府總是遠離權力核心,從來佔據不了大楚最顯赫宗室的位置,但也從來沒有被剔除去最高層的宗室圈子。
一個是因為歷代的福王在宗室裡的輩分夠高,另一個則是因為他家沒受到任何波折,名下產業逐年擴大,乃是宗室裡頭當之無愧的大財主。這一代的福王妃年輕的時候長袖善舞生財有道,也許是賺的銀子太多沒地兒花,福王府居然連莊子都修建得金碧輝煌,講究異常。所以福王府的桂花宴會說是在莊子裡舉行,其實跟城裡沒什麼兩樣。而且因為是在莊子裡,地勢更開闊。
福王妃年紀比夏家老太君還大著四五歲,可是精神頭絲毫也不輸於老太君。景怡長公主的婆婆王老太君也來了,顏秋霜和楊氏被下人領進花廳的時候,兩個老太太正拉著手在說笑,邊上坐著福王妃吳王妃景怡長公主這些宗室。
坐著的女人不知輩分比自己高就是地位比自己高,楊氏和顏秋霜少不得上前一一行禮。福王妃穿著鵝黃底子云紋刺繡立領垂珠珞雲肩,蔚藍暗花綢面立領衫子,白底靛青刺繡馬面裙。高高的凌雲髻正中插了一隻赤金點翠五尾鳳步搖,兩鬢各簪了一隻翠鈿,富貴高華氣勢逼人,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