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隨著突兀的撞擊聲,十本厚薄不一的書被人惡狠狠的砸到桌子上。
“你的東西,拿回去!”難得,慕銘秋髮飆,怒氣衝衝的喝道。
低頭看看無意展開的書本里泛黃的精彩圖片,抬頭再看這位姐妹臉上的陰霾陣陣,慕銘春訝異問道:“你這麼快就都看完了?全都付諸實踐了沒有?”
“沒有。”慕銘秋道,聲音和麵色都是冷冷的。
“看了多少?實踐了又有多少?”慕銘春忙問。
“一半一半吧!”慕銘秋冷冷道。
“那你為什麼不接著看?”慕銘春低叫,“這些可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華,特地送給你做啟蒙教材的。越往後去,那才越是精華所在。想當初,皇上看到它,都喜歡得不行呢!”
“哼,這麼好的東西,你還是自己留在身邊享用吧!我可沒這個福氣來享受。”冷哼一聲,慕銘秋要死不活的道。
“怎麼了?這些書不好嗎?”慕銘春不解,低聲問道。
“這些東西,放在身邊多一秒,我的壽命就短十秒!再不把它還給你,我就要死了!”哀怨的瞟了那十本書一眼,慕銘秋垮下臉,哀怨的道。
“有這麼嚴重嗎?”慕銘春道,狐疑的看著她。
慕銘秋重重點頭,大聲道:“有!”
慕銘春抬起眼,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遍,然後,她笑了,笑得很不正經:“這麼說來,這幾天,六皇弟很賣力啊!”
何止是賣力啊,他簡直就像是要拉著她一起去賣命!
慕銘秋咬牙,一屁股在她對面坐下,捶著桌子大叫道:“那個瘋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了!完全不知道節制,總是他隨便翻到哪裡,覺得好玩,想怎麼做,那就得怎麼做,我根本攔不下他,也拒絕不了……”
她總算明白,女人被稱為是弱者的原因了。
嗚嗚,因為這樣,她都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
“這樣啊!”慕銘春瞭解了。
慕銘秋吸吸鼻子,好不哀怨。
“對了!我聽皇上說起,最近六皇弟每天上早朝都遲到,是不是和你……”又想起一件事,慕銘春看著她,笑得好邪惡。
慕銘秋咬脣,低頭不語,只給她看到自己紅到發燙的臉頰。
慕銘春不依不饒,接著又道:“皇上還說,既然都遲到了,他就乾脆叫他不要來了,可是他堅持,說是有人囑咐他就算遲到了,那也不能早退?”
“廢話!”慕銘秋哀怨低叫,“都跟你說了那傢伙不懂得節制了。晚上玩得那麼晚,早上起來還不規矩,不讓他去做點事情打發時間和多餘的精力,給我爭取點休息時間,我還要不要活了?”
“哇,原來六皇弟這麼厲害啊!”慕銘春低笑,對著她擠眉弄眼,“妹妹,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們一天幾次、一次多久啊?”
慕銘秋白她一眼:“你把這幾本春圖給皇上,然後看看他一天能幾次、一次能多久吧!”
“嗨,我們都老夫老妻,皇上肯定沒有他厲害的了。”慕銘春淡笑,我所謂的道。
慕銘秋無語。把書往她那邊推一推,她搖頭無力道:“反正,我是不行了,你的東西快收起來吧,千萬別給他發現了!”
“有這麼誇張嗎?”慕銘春瞪眼看著她,心裡還是有幾分不解。
“真的。”慕銘秋瘋狂點頭,滿腔的心酸無處訴說。
慕銘秋摸著下巴,又將她打量一遍,更伸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一把,點點頭道:“不過,我看你臉色紅潤飽滿,全身肌膚細緻有彈性,怎麼看都是一副被疼惜備至的模樣,明明就該是個生活美滿的女人,可你為什麼這麼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
“這是表面現象表面現象!”慕銘秋低叫,湊近她,指著自己的眼眶,“你仔細看看,我的黑眼圈都有多深了!”
慕銘春仔細看看,然後她心驚了。“果然!是他昨晚沒有讓你睡好嗎?”
“何止是昨晚?根本是天天好吧!”慕銘秋拳頭握緊,哀怨又無力,“你不知道我平時就忙嗎?本來過去,白天進行了大量腦力勞動,我就靠晚上的休息來補充精力。可是現在,晚上又被那個傢伙佔了,我大半夜的都不能睡覺。和他商量,他充耳不聞,總是自己怎麼爽了就怎麼來,我都快瘋掉了!”
“我明白了。”慕銘秋點頭,憐憫的看著她,拉拉她的手,輕聲道,“可憐的孩子,你暫且忍忍一下吧!人家剛結婚,剛剛嚐到女人的滋味,當然亢奮了。不知道節制,也在所難免。放心,等過了這段亢奮期,他就正常了。”
“我哪知道他的亢奮期有多長!”慕銘秋低叫,“我只知道,現在我已經受不了了!”
“那我也沒有辦法。”慕銘春攤手。人家夫妻之間的事,她決定還是少摻和為妙。
慕銘秋好無力。歪歪倒倒的站起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睏倦的道:“你這裡有沒有多餘的床?借我躺躺,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真是可憐啊!
看著她這幅疲倦的模樣,慕銘春搖頭嘆息。
“不過,你男人強,這是好事啊!多少女人都為了自家男人不夠強抱怨個不停呢!”淡笑著看著慕銘秋,她輕聲說道。
慕銘秋回頭看著她,咬牙切齒的道:“男人不強,女人會抱怨。可是,如果太強的話,只怕就更會抱怨了!”
“哈哈!說得有理!”慕銘春拍手,表示贊同。
“太后娘娘到!”
正想給她找個地方讓她安安靜靜的休息一會,便聽到外邊宮人一聲大叫,她們的噩夢到來了。
可憐的孩子,認命吧!你就是這麼命苦。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先人說得果真是大實話啊!
再次憐憫的對慕銘秋送過去一眼,慕銘春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真是明顯得叫人想給她一拳!
慕銘秋無力,卻也反抗不得,只能頂著昏昏沉沉頭轉回來,和慕銘春一同行禮,齊聲對那位跨進門來的貴婦人道:“參見母后。”
“嗯,都起來吧!”進得門來,太后娘娘轉身便在上位坐下,一擺手,高高在上的道。
“謝母后。”二人道,施施然起身。
起身時,慕銘秋的腦袋突然一陣暈眩,身體一軟,差點倒地。還是一旁的慕銘春及時扶穩了她。
“六王妃。”
眼見二人站好了,太后娘娘看著下邊,沉聲喚道。
慕銘秋忙低頭,輕聲道:“兒臣在。”
“六王妃,你很好啊!”嘴角翹起一抹冷冷的笑,太后娘娘冷聲道,“從梅城回來後,除了第二天你和鈺兒一起來見過哀家,然後就一直不見蹤影。哀家命人去六王府找你,他們只說你很忙,無暇顧及哀家。哀家倒是想知道,你一天到晚的都在忙些什麼?”
“呃,這個……”剛恢復正常的面色因為他的這番話又變得通紅一片。慕銘秋低著頭,說不出話。
太后娘娘何時派人來找過她嗎?她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啊!還是說,龍鈺直接就都給她擋回去了?
見她這樣,太后娘娘怒了。“你怎麼總是這樣?一問三不知,要麼就是這麼一副德行對著哀家,哀家又沒有欺負你!”便站起身,對她招招手,“算了,你跟哀家過來吧!哀家有話要和你說。”
“母后,她今天是進宮來看兒臣的,我們還沒說上幾句話呢!您怎麼就要把她給帶走了?”聞言,慕銘春立馬上前,淡淡笑道。
“等哀家和她說完了,你有多少話和她說都不遲。”太后娘娘道,冷眼瞟她一眼。
“可是,兒臣現在就想和她說。”慕銘春淺笑,一手攬上拉了去的肩,讓搖搖欲墜的她靠在自己身上,淡聲道,“所以,母后您還是一個時辰以後再來吧!”
一個時辰以後?太后娘娘瞪大眼:“你以為哀家很閒嗎?”
“若是一個時辰以後沒有空,那母后你大可以等下次,你閒下來了,她也有空的時候,再來和她說那些話不遲啊!”慕銘春笑,根本不把她的怒意放在眼裡。
“那又要等到猴年馬月了!”太后娘娘怒喝。
“這個似乎就是母后你自己的事了,和我們有關係嗎?”慕銘春聳肩,毫不在意的道。
太后娘娘咬牙:“皇后,你別以為有皇上罩著,哀家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那個,母后,大姐!”慕銘秋好無力。這個似乎是她和太后娘娘之間的事吧,怎麼到現在,卻成了慕銘春和太后娘娘對著幹了?
趕緊過來,拉著慕銘春,低聲道:“算了,大姐,我跟母后去吧!母后有事情要交代做兒媳婦的,這也是常事。等母后的話說完了,我再回來找你。我相信,母后也會言簡意賅的。”
“好吧!”聽她求情,慕銘春才卸下渾身的凌厲氣勢,看向太后娘娘,輕輕笑道,“母后,兒臣現在就把兒臣的妹妹交給你。半個時辰以後,要是她還沒有回來,兒臣就去找她了。”
“為什麼你一個時辰,哀家就只有半個時辰?”太后娘娘不爽,低聲叫道。
“我樂意!”慕銘春昂首挺胸,大聲道,“她是我妹妹,我們之間共同語言多,喜歡多聊會,不行嗎?”
咯吱……咯吱……
太后娘娘磨牙。磨完之後,她無奈點頭:“算了,走吧!”
算算時間,半個時辰也夠用了。
“坐吧!”
進到太后娘娘的寢宮,太后娘娘在上位落座,便對慕銘秋如是道。
“謝母后。”慕銘秋低聲道,趕緊就進找了張椅子便坐下,整個人都差點癱到上邊。
待她坐下,太后娘娘便開口,沉聲道:“哀家來找你,說的還是鈺兒的事情。”
“不知母后有何指教?”慕銘秋垂眸,輕聲道。
“哀家知道,鈺兒不喜歡被女人纏著。可是,為了鈺兒的將來,還有他的子嗣延續,哀家不得不逼著他選妃。”太后娘娘道,一臉深沉。
慕銘秋點頭,小聲道:“母后的苦心,兒臣明白。”
唔,腦袋暈乎乎的,好累,她覺得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了。
沒有發現她的異狀,太后娘娘又道:“可是,鈺兒就是不明白哀家的心思,一個勁的和哀家躲貓貓。好不容易,他願意納妃了,沒想到堅持就是你!”
一開始的語氣還算平靜,可是下一句,那語氣凌厲得像把刀,若是真的可以化無形為有形,慕銘秋只怕早被她的刀給砍得遍體鱗傷了。
也正是多虧了這麼凌厲的語氣,慕銘秋一個激靈,迅速從迷濛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正襟危坐,他低頭輕聲道:“兒臣能得到王爺的喜愛,內心實在惶恐。”
嗯,短暫的精神抖擻之後,迷濛的睡意再度襲來,她昏昏欲睡。
“哎!”見她這麼乖巧,太后娘娘發洩無力,只能轉而嘆息,“原以為,納妃之後,有了你,他便會慢慢接受其他的人,可是,他就是不要!”
“是兒臣的錯,兒臣的辦法沒有讓王爺接納那些女子,請母后責罰。”閉上眼,慕銘秋低聲道。好累,好睏,她快支撐不住了。
“哎!”太后娘娘忍不住再次嘆息,無力低叫道,“哀家辛辛苦苦挑出來的那些女子,哪個不是才貌雙全,與他門當戶對?可是,他就是不要!”
“嗯,王爺真可惡。”慕銘秋隨口附和道。
真的好累,好睏,她已經支撐不住了。那就……睡一會吧!就一會會,一會會……
上邊,陷入自身哀怨情境裡的太后娘娘沒有再看她,只管兀自發洩著,大叫道:“哀家再逼緊一點,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帶著你們就跑了!而且,去了哪裡也不告訴哀家,直到你們回來了,哀家才知道你們去的是梅城!”
“嗯,真可惡啊!”
慕銘秋喃喃道,意識漸漸淡去,緩緩墜入深沉夢鄉,太后娘娘的話在她耳邊越飄越遠,越飄越遠,她就快聽不到了。
“不過,經過這件事,哀家也算是搞清楚了,鈺兒就是逼不得。”嘆息再嘆息,太后娘娘越說越無力了,便搖頭,低聲道,“算了,好歹他也納了個王妃,雖然哀家對你不太滿意,不過,也誠如他所說,你生過一個孩子,證明你能生養。這樣吧,若是你在一年之內,能為鈺兒生一個兒子,哀家就不再逼他,只讓他一年納至少一個妃子就好了。”
“好。”慕銘秋道。睡得迷迷糊糊中,不知道太后娘娘說了些什麼,她連自己答應了什麼都不知道。
“嗯。”太后娘娘點頭,又道,“至於你的那個小丫頭……既然她是你的孩子,鈺兒也不討厭她,那就讓她繼續跟著你們吧!放心,哀家不會虧待她的,也會讓其他人都已郡主之禮待她。”
“好。”慕銘秋道,人早已睡死了。
“好吧,哀家的話說完了,你去找皇后吧!”拍拍手,發現自己這番話說完,還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太后娘娘心情大好,站起來大聲道。
“嗯。”慕銘秋低聲應道,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太后娘娘等了一會,不見她起來,便又道:“六王妃,你還坐在那裡幹什麼?哀家說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都下了,她怎麼還不起來對她行禮?
慕銘秋不動,也不發出任何聲音。
“六王妃,你怎麼還不動?”耐心一點一滴逝去,太后娘娘低喝道。
慕銘秋還是不動,神魂早隨著她的身體進入深層夢境。
太后娘娘的耐心徹底告罄,大喝一聲:“六、王、妃!”
還是沒有反應。慕銘秋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裡,腦袋低垂著,彷彿雕像一般。
旁邊的兩個宮女見狀,趕緊上前,輕輕推推慕銘秋,低聲叫道:“六王妃?六王妃?”
“唔,別吵我。”伸手便是一陣亂推,將兩個人的四隻手推離自己,慕銘秋動動身體,在椅子上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睡得正香。
兩個宮女震驚了。好一會,其中一人才轉過身來,低聲道:“太后,六王妃她……似乎,睡著了!”
“什麼!?”太后娘娘驚得站起身來,“和哀家說話,有那麼無聊嗎?”
這個丫頭,未免也太不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裡了!
怒氣升騰,她大步走下來,來到慕銘秋跟前,大喝一聲:“六王妃!”
慕銘秋不理,徑自砸吧砸吧嘴,睡得香甜。
太后娘娘大怒,伸手便要推醒她:“六王妃,你給哀家起來……啊!”
話沒說完,手指頭已經給慕銘秋抓過去,塞進嘴巴里了。
“啊啊啊,救命啊!快救命啊!哀家的手指頭給她咬斷了!啊啊啊!”鑽心的痛楚傳來,太后娘娘哀嚎,跳腳大叫。
“太后!”宮女們驚叫著,一窩蜂飛圍過來,拉太后的拉太后,拉慕銘秋的拉慕銘秋,還有幾個蹲下身去,費力的掰著慕銘秋的嘴。
好不容易,才把太后娘娘的兩根手指頭從她的嘴裡拔了出來。
就在此時,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形出現在殿內,低沉的男音響起:“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吵吵鬧鬧的?”
“鈺兒,你來看看你的王妃,她居然咬哀家!”見到來人,太后娘娘彷彿抓到了把柄似的,趕緊便跳過去,將印著一排深深牙印的手指頭伸到龍鈺眼前,大聲控訴的道。
龍鈺輕輕一眼掃過,輕哼一聲。
她這麼算什麼?自己可是被慕銘秋給咬出血來過呢!
便淡聲道:“母后受苦了,快請太醫來看看吧!”然後繞過她,大步走到還蜷縮在椅子上睡得昏天暗地的慕銘秋身邊,輕輕推推她,低聲道,“愛妃!愛妃,快醒醒。”
似乎聽到了他的話,慕銘秋醒了。
緩緩睜開雙眼,眨一眨,看到近在眼前的龍鈺,她嘴角上翹,嬌軟的叫了一聲:“王爺!”便張開雙臂,一躍抱上他,一頭鑽進他懷裡,打個哈欠,愛睏的道,“妾身好睏。”便掛在他的身上,又睡著了。
“愛妃?愛妃?”龍鈺不明所以,趕緊又搖晃著她,低聲叫道。
慕銘秋順手在他背上掐一把,睏倦的道:“別吵,我困死了。”
聞聽此言,龍鈺的倆色倏地一沉,轉身便看向還抱著被咬的手哇哇大叫的太后娘娘,厲聲喝問道:“母后,你對她做什麼了?”
“沒、沒做什麼啊!”太后娘娘一驚,連手上的傷痛都暫時忘了,搖搖頭,不明所以的道。
“沒做什麼,她會變成這樣?”龍鈺道,看看慕銘秋。
呼呼,呼呼。軟趴趴的掛在他的身上,聞著他身上她熟悉的味道,慕銘秋雙眼緊閉,睡得好香。
她自是睡得香甜,可是,這幅樣子,在別人看來,意義可就大不相同了。
太后娘娘後退兩步,連連搖頭道:“哀家真的不知道,哀家只是把她叫過來,和她說了幾句話而已。哀家的話才說完,她就這樣了!”
“母后,你認為這種瞎編的話,我們會信嗎?”緊隨在龍鈺之後,慕銘春也拉著龍徹過來了。
一進門,見到掛在龍鈺身上的慕銘秋,她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一陣。
笑完了,便抬起頭,一本正經的大聲道:“母后,兒臣記得,兒臣可是把一個活蹦亂跳的人交給你的。可是,怎麼還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人到了這裡,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您得給兒臣一個合理的解釋!”
“哀家也不知道啊!”太后娘娘無力,低聲叫道。
“母后,你自己做的事,你會不知道?”慕銘春冷笑,一口咬定這事就是她乾的就是她乾的!
解釋不通,太后娘娘急得跺腳:“除了和她說了幾句話,哀家真的什麼都沒對她做啊!”
哼,這種鬼話,誰信?
冷哼一聲,龍鈺轉向一旁的宮女們,厲聲道:“你們說!你們都對王妃做了什麼!”
“奴婢沒有!”一群宮女一齊下跪,一齊搖頭,齊聲道,“王妃她就自己坐在這裡,然後就這樣了!”
臉上陰沉一片,龍鈺的聲音讓人的脊背涼颼颼的:“你們認為,本王會相信你們的這番鬼話嗎?”
“奴婢沒有說謊,奴婢說得是實話!”宮女們急忙低頭,大聲道。
龍鈺輕哼,還是不信。
“六皇弟,我看你還是別在這裡耗費時間了。事情的起因經過,以後再查不遲。你現在需要做的,是找太醫來看看,我妹妹她到底是怎麼了,到時候也好治人的罪不是?”看看也差不多了,慕銘春慢悠悠的晃到龍鈺身邊,拍拍他的肩,意有所指的道。
龍鈺點頭,便看一眼太后娘娘,冷聲道:“算了,本王今天不和你們追究。他日,若是王妃有事,看本王怎麼收拾你們!”
便摟緊了慕銘秋的腰,將她往上提一提,輕聲道:“愛妃,我們走。”
“嗯。”慕銘秋道,雙手抱著他的脖子,腦袋又往他懷裡拱了拱。
“太后……”眼看著龍鈺發洩一場之後,抱著慕銘秋大步離去,一點不給她這個母后留面子。而慕銘春,在看完好戲之後,也拉著龍徹退場,宮女們趕緊站起來,想要接近太后娘娘卻不敢,只能站在稍遠的地方,低聲叫道。
目光隨著龍鈺的身影走遠,看著他抱著慕銘秋,那般小心謹慎,彷彿手中捧著的是世間嘴真貴的寶物一般,太后娘娘的心間泛起一抹深重的惆悵。
他,竟是對她用情如此至深?
難道說,自己的第二個的兒子,也要被慕家的丫頭奪走了?
帶著慕銘秋回到王府,龍鈺在第一時間命管家去年事已高、早退就在家含飴弄孫享清福的王老太醫家把他抓了過來,命令他為慕銘秋把脈。
經過一段時間心急火燎的等待後,老太醫放開手,站起身。龍鈺趕緊便迎上去,急忙問道:“太醫,如何?”
“回王爺,王妃無礙,只是累了,所以便睡著了。”捋著白花花的鬍子,老太醫低聲道。
面上看似恭敬,其實,心裡早把龍鈺罵了個半死:不就是睡著了嗎?人累了,當然就會睡覺,他幹嘛這麼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還勞師動眾的命人把他給抓了過來,連換身衣服的時間都不給他!
“只是這樣嗎?”龍鈺皺眉,看著床帳深處依舊沒有任何響動的人兒,不大敢相信事情只是這麼簡單,“沒有別的?”
“沒有。”老太醫搖頭,定定道。
“真的?”看著他的眼睛,龍鈺再問。
老太醫回看他的眼睛,萬分誠懇的道:“真的。”
“你還是再給她多看看吧!”說了這麼多,還是不放心,龍鈺拉著老太醫就帶著他往床頭走去。
老太醫欲哭無淚:“王爺,下官已經給王妃把了五回脈了!”
“是嗎?”龍鈺道,停下腳步。都五回了嗎?
“是的,下官敢以人頭保證,王妃只是倦極睡著了,沒有其他任何問題。”老太醫重重點頭,好想真的哭出來給他看。叫他一個年邁的老頭子來給一個沒病的人看病,而且還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這事也只有龍鈺這樣的瘋子才幹得出來了!
“你確信,她只是累了?”就算賠上這個老頭子的人頭,龍鈺還是不大願意相信,便再問一遍。
老太醫在他跟前活活撞死的心都有了。
“是。王妃只是累了,累極了,才會如此。”耷拉著腦袋,老太醫好無力的道。
“哦,那就好。”得到他一遍又一遍的保證,龍鈺稍微放下一點心。只是……
這件事解決了,又一件事困擾上他的心:“為什麼會這樣?”
“王爺,敢問一句,王妃最近幾天沒有休息了?”怕了他了!在他又拉著自己過去給人把第六次脈之前,老太醫率先發問。
“沒有啊!”龍鈺擺頭,一臉的莫名其妙,“每天晚上,她都和本王一起睡的。”
“可是,下官檢視她的脈象,發現她氣虛體弱,似乎許久不曾好好休息的樣子。”老太醫道,趕緊如實將自己的探脈所知一五一十的報上來。
“是這樣嗎?”龍鈺垂眸,喃喃自語一聲,便轉過頭,對伺候在床頭的丫頭揮手,“小蘭,過來!”
“是。”小蘭聽話的走過來,垂頭低聲道,“王爺,不知您有何吩咐?”
“本王問你,王妃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和過去一樣啊!”小蘭道,“白天就是王府裡的事,舞榭歌臺的事。至於晚上……”臉頰一紅,看著龍鈺,“那是她和王爺您的時間,奴婢不知道。”
“你看,就是這樣。”龍鈺便轉向老太醫,攤手道。
老太醫便彷彿明白了什麼,忙問:“敢問王爺,您和王妃每晚什麼時候入睡的?”
“不知道。”龍鈺爽快的道。
老太醫的嘴角抽了抽。
“一般都是在三更(晚上十一點)以後,好幾次到了四更(凌晨一點)還能聽見響動。”門外,從頭到尾不曾發言的管家突然冒出一句。
一屋子的人看著龍鈺的眼光開始變得有些邪惡,有些佩服,還有些……歎為觀止。
老太醫的臉色一白,他想,他知道原因了。
便靠近龍鈺一點,他小聲道:“王爺,您和王妃新婚燕爾,**難耐,下官可以理解。可是,下官還是要奉勸您一句:床弟之事,適度就好,多了,可是會傷身的。”
“多少算多?”龍鈺不恥下問。
老太醫的眼角也跟著抽了抽。
想一想,他回答:“這個嘛……是得依照個人情況來定的。就像王妃,她就承受不住了。所以,還請王爺節制些才好。”
“哦。”龍鈺點頭,似懂非懂。便揮手,“本王知道了,你去開藥吧!”
“是。”老太醫忙道,歡天喜地的跑到一邊,拿起毛筆,趕緊揮毫。
終於,他肯放過他了!
慢步走到床邊,看著**睡得人事不知的慕銘秋,龍鈺的眉頭皺起,心裡暗暗問道:真的是他不知節制了嗎?為什麼她會被累成這樣?
明明,他自己覺得還好啊!
“王爺。”
靜等太醫開藥中,一個小廝突然從外邊跑了進來,附在管家耳邊耳語幾句,管家便走進來,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
龍鈺不曾回頭,只是沉聲問道:“何事?”
“皇后娘娘派人送東西來了。”管家道,“人就在外邊,您要去見見嗎?”
“算了,讓他進來吧!”龍鈺道,雙眼不曾離開慕銘秋一瞬,腦子裡還在考慮那個問題。
“是。”管家道,便轉身出去將人迎進來。
來人便是龍徹身邊的宮人明喜。
手捧一隻精緻的小匣子,明喜走上前來,將盒子捧得高高的,低聲道:“王爺,這是皇后娘娘命奴才送來的藥,還請王爺笑納。”
仔細聽他的聲音,裡邊似乎……帶著幾絲壓抑不住的笑?
示意管家將匣子收下,龍鈺隨口問道:“裡邊裝得是什麼?”
“是藥。”明喜含含糊糊的道。
廢話!這個他一開始就說了!龍鈺便問:“是給王妃補身子的?”
“不是。”明喜搖頭,肩膀大幅度抖動著,斷斷續續的道,“是、是給王爺您、您的。”
“給本王?”龍鈺皺眉,不解。他的身體有什麼毛病嗎?他為什麼自己都不知道?
“是。”明喜道,深吸口氣,抬起頭,看著他,語音深沉的道,“而且,皇后娘娘還有幾句話帶給您。”
“說。”
“王爺,為了未來五十年的性福,現在不要太拼命了。若是有時忍耐不住,這裡有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明喜道,指指管家手中捧著的小匣子。
龍鈺更不明白了,便從管家手中拿過匣子,開啟看了看,發現沒幾味藥是自己認識的,便直接問向他:“這藥是用來做什麼的?”
明喜搖頭,復又垂下頭去,肩膀抖動得厲害。“皇后娘娘不許奴才說。她還說,反正這藥是為了王爺王妃好的,等王爺您服用了,您就知道是什麼了。”
他以為他傻啊?來歷不明的藥,他敢隨便喝?
眼神一掃,掃到還在一旁摸著鬍子寫藥方的老太醫,便一招手:“王太醫,過來!”
老太醫便放下手中的筆,慢吞吞的走過來,稽首道:“王爺,下官在,不知您有何吩咐?”
“給本王看看,這藥是做什麼用的?”龍鈺道,隨手將小匣子塞進他的手裡。
接過匣子,開啟一看!老太醫的臉色立馬變了。
“王爺,這個您千萬不能煎藥來喝啊!”趕緊將小匣子扔到一邊,他看向龍鈺,驚恐萬狀的大叫。
他如此劇烈的反應令龍鈺心中的疑團更深了,便問:“你說,這是什麼藥?”
“是……讓男人不舉的藥。”老太醫低頭,如實回答。
龍鈺一愣,半天不能言語。
撲哧!
身邊,隱隱約約聽到有人低低的笑聲。
緩緩回神,發現老太醫和明喜早趁亂溜了,管家站在外邊,其它人端端正正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臉正經,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低下頭,看到被扔到地上的那隻精緻的小匣子,龍鈺咬牙。
走過去,一腳將這個鬼東西踢出門去,他在心裡怒吼:
慕銘春!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