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回去沒多久,便聽到沉重的腳步聲急速往這邊趕來。
沒多大會,一臉陰沉的龍鈺便出現了。大步來到慕銘秋跟前,他沉著臉冷聲問:“那個傢伙來找你了?”
那個傢伙,不用明說,大家都知道是誰。
“是。”慕銘秋道。知道這件事瞞不過他,她老實交代。
“幹什麼?”龍鈺便問。
慕銘秋回答:“興師問罪。”
龍鈺眸光一暗:“有什麼好問的?大白天的翻牆進了別人的地方,還來去自如,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裡,本王還沒找他問罪呢,他還有臉反過來問別人?”
“說實話,妾身也不知道。”慕銘秋聳聳肩,好無辜的道。
龍鈺即刻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看著不解,慕銘秋忙問:“王爺,您要去哪?”
“找、他、問、罪!”四個夾帶著濃濃怒意的字從龍鈺那邊傳來,令人不覺一凜。
“姐夫,算了吧!”走到門口,冷不丁撞上一個人,便是樂顛顛尋上門來的莊王世子。早在外邊就聽到他們的對話,他忙走進來,對龍鈺笑嘻嘻的道。
龍鈺冷眼看著這個攔路虎,咬牙切齒的問:“你想庇護他?”
“怎麼可能?”莊王世子連忙搖頭,大聲為自己洗刷冤屈,“我和他是死對頭,這是全蒼御國的人都知道的事。他越是過得落魄,我便越是高興。我跟你說算了,是因為今天中午,從這裡離開以後,太子殿下就帶著他的東西,浩浩蕩蕩的往福城方向去了。現在至少也走出三十里地了。你若是現在追上去了,你認為你今天天黑之前能趕得回來嗎?”
趕不回來。
聽他的說法,心裡頓知報仇無望,龍鈺登時一肚子的氣憋在心裡,難受得緊。無處發洩,他只能一腳飛出去,將身邊一張凳子踹去出老遠。
“王爺!”慕銘秋見狀,低叫一聲。
莊王世子便忙拉住龍鈺,制止他踢向另一張凳子的叫,沉聲道:“姐夫,你嚇到姐姐了。”
龍鈺的腳步一僵,立馬便甩開他,大步回到床邊,拉起慕銘秋的手,柔聲道:“愛妃,你沒事吧?”
“沒。”慕銘秋搖頭,抬眼看著他,輕聲道,“王爺,其實太子殿下他也沒對妾身怎麼樣。他也不過是因為丟了太子的寶座,眼看又要被逼離開都城,再也回不來了,內心難免氣悶,便想找妾身這個罪魁禍首發洩一下。不過,他也只是喝了杯茶,說了幾句話就走了。蘇將軍他們都在一旁守著妾身,小蘭他們也都看到了的,所以,您也不必如此生氣。”
“若非如此,他還想怎麼樣?他又敢怎麼樣?”即便是聽了她的解釋,龍鈺還是滿腔怒氣無處發洩,可又怕嚇壞了她,便只能低聲吼道,“若是他真敢對你做出什麼,本王就算拼了今晚不睡,也要快馬加鞭趕過去,把他碎屍萬段!”
聞言,裡裡外外的丫頭們一抖。這才發現,先前慕銘秋在後院的的警告自有她的道理。便都低下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慕銘秋還是平靜的可以。
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她拍拍龍鈺的手,輕聲道:“好了,沒事了。既然他人都走了,我們就當做什麼沒發生過好了。對了,王爺,今天您都出去做了些什麼啊?”
“不就是喝茶說話,來來去去也就是那幾句,沒什麼新意。”疲憊的輕嘆一聲,龍鈺有幾分不耐煩的道。不知不覺便跟著她轉移了話題。
慕銘秋笑笑,一手按上他的肩頭,給他輕輕揉捏著,柔聲道:“兩國邦交,可不就是如此?你來我往,來來去去的都是些客套話。只是,只要不損害雙方利益,那便就這麼過吧!反正也沒多少次了,等我們回去了就好了。”
“是啊,終於要回去了。等回去了,那就不關本王的事了!”龍鈺頷首,雙臂大張,伸個懶腰,低聲叫道。
他們要回去了?
從他們的對話裡得到這個訊息,莊王世子和跟在他身後進門來的莊王妃互看一眼,眼中閃過一抹不捨。
莊王妃便上前,憂心忡忡的道:“六王爺,秋兒懷有身孕,才兩個月,現在正是最不穩定的時候。你這個時候要和她一起回去……鳳凰王朝和蒼御國的都城相距千里,路途如此遙遠,你帶著她一路顛簸,只怕她的身子會受不住啊!”
“天哪,還有這回事!本王怎麼把它給忘了?”龍鈺一聽,如同醍醐灌頂,瞬息想起這件至關重要的大事,便忙站起來,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好?”
“要不然,姐夫,你就和姐姐再在這裡多住幾個月吧!”莊王世子趁機上前建議。
莊王妃也忙道:“是啊,你們去我們王府裡住,吃穿住行有我們供著。既是我們莊王府的客人,皇上也不能說什麼的。”
“不可能。”誰知,龍鈺轉頭看他們一眼,冷聲拒絕,“自從來了這裡,我們就沒過過幾天安寧的日子。天天有人不是翻牆就是走些旁門左道,時時刻刻打著我們的主意,教人煩不勝煩。再待下去,天知道會不會又蹦出個什麼妃嬪公主皇子的人來鬧一場,那個青鸞會不會又在出嫁前跳出來哭著喊著要拉著本王去私奔?”
“呃……”有他們倆在的地方,還真沒什麼不可能發生的。莊王世子頓一頓,很不自信的道,“應該,不會吧!”
連他自己都不確定了,他又怎麼來說服他們?
一想起從到了這裡之後遇到的林林總總的麻煩事,龍鈺搖頭,更堅定了自己要儘快回到鳳凰王朝的決心:“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儘快回去!遠離這些紛紛擾擾,到了自己的地方,說話行動也都自在得多,可比在外邊舒服多了。”
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不管你是要發脾氣還是要打人殺人,也都隨便得多、還沒人敢攔才對吧?
莊王世子無奈撇嘴,心裡暗道。
雖然知道他們遲早是要離開的。可是,今天親耳聽到了,莊王妃的心裡還是不捨得很。便忙走到慕銘秋的床前,她小聲問道:“秋兒,你們真要走了嗎?不再多住十天半個月的?”
慕銘秋搖頭,看向龍鈺那邊,輕聲道:“女兒聽王爺的。王爺說什麼時候走,女兒就什麼時候走。”
“當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後患!”龍鈺便道,字正腔圓,聲如洪鐘,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莊王妃臉上的最後一絲光芒黯淡下來,整個人都悶悶的。
莊王世子的臉色也低沉下去一點,低聲問:“可是,姐夫,母妃說得也不無道理。姐姐現在的身子,肯定不適合坐馬車的,也不能一路勞頓。那你打算怎麼把姐姐運回去?用背背嗎?”
“背?”龍鈺看他一眼,一手摸著下巴,點點頭,“嗯,可以考慮。”
“別!”慕銘秋聽得心驚,忙擺手道,“王爺,您可別聽他胡說!兩國都城相距千里,您揹著妾身一路走回去,那您不得累得夠嗆啊?而且,因為擔心妾身的身體,一路走一路歇,那得走多久?想當初,大姐懷有身孕,坐著轎子到邊關去追隨皇姐夫,四個人抬著她,日夜兼程,都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呢!”
咦?
四個人,抬轎子?
經她一說,忽然便想起一件往事,龍鈺眼睛一亮!大腿一拍,他滿臉興奮的道:“真是的,本王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他的一連串的動作令莊王世子一頭霧水,他便問:“姐夫,你想起什麼了?”
心情大好,龍鈺沒來記得理他,便轉向門外,大聲喊道:“蘇正蘇昊蘇林蘇悅,你們給本王進來!”
咚,咚,咚。
地動山搖的腳步聲響起,四個人高馬大的男子走進門來,一字排開,單膝點地跪下,齊聲喊道:“屬下見過六王爺!”
“免禮,起來吧!”隨意抬手,龍鈺看著他們,難掩興奮的道,“蘇將軍,現在,本王有一個艱鉅的任務要交給你們,你們若是完成得好,等回到鳳凰,本王一定在皇兄面前為你們美言幾句。”
喝!
一向對他們不假辭色的龍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而且,他還主動承諾要幫他們說好話!是天下掉下來一塊大石頭把他給砸暈了嗎?
蘇家四個大男人集體倒抽一口涼氣,同時也為龍鈺的那個所謂的艱鉅的任務開始感覺到膽顫心驚。
最終,還是大寨主同志鼓起勇氣抬起頭,沉聲道:“敢問王爺,是什麼任務?若是臣等可以做到的,臣等必定萬死不辭!”說著話,心裡已經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
要的就是這句話!
“本王決定,由你們抬著轎子一路將王妃送回鳳凰。就像當初本王命人用轎子將皇后娘娘送往邊關同皇上團聚一樣。”龍鈺便道,傲然對他們發出指令。
四個大義凜然準備慷慨赴死的男人頓覺黑雲罩頂。
這……就是他所謂的艱鉅的任務?
而且,他們跟隨他從鳳凰來到這裡,是奉皇命保護他們的安全,可不是來做轎伕的啊!
“怎麼,不願意?”看他們一個個跟吃了蒼蠅似的表情,龍鈺的眉頭一挑,輕聲問道。
大寨主急忙低下頭,將頭擺一擺:“屬下不敢!”
聽到他所謂的任務,莊王世子也愣了一愣,忙上前來,小聲道:“姐夫,叫一國的將軍給你們做轎伕,委實有些大材小用。不如,我去找幾個身強體壯的小子,最好是抬了多年轎子的,讓他們來把姐姐送回去,你看如何?好歹,他們有經驗,肯定抬得穩,你說是不是?”
“算了。”龍鈺擺手,堅持己見,“現成的人擺在這裡,不用白不用。而且,他們跟著我們來來去去,除了吃白飯,根本什麼都沒做,同皇兄將他們遣來的初衷大相徑庭。現在,抓緊最後的機會,本王讓他們好好表現一下,也算是讓他們做一件事,回去也好好交差不是?”
這理由編得……真是爛。
莊王世子搖搖頭:“姐夫,你就不怕他們幾個大老粗東歪一下,西扭一通,害得姐姐坐在轎子裡也不安穩?”
龍鈺嘴角一扯,目光轉向面前四個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無語兩個字的人,輕哼一聲,一字一句的道:“若是他們敢讓她顛簸到了……哼哼。”
“屬下不敢!屬下必定近日苦練抬轎,務必讓王妃坐得舒坦!”那兩聲哼哼所代表的意思,不言自明。大寨主連忙抱拳,大聲喊道。
“這不就成了?”一攤手,龍鈺看看莊王世子,一臉得意的笑。
莊王世子也是無語至極。便只能搖搖頭,憐憫的看看這四位所謂的大將軍們。
可憐的人們,誰讓你們遇上的是龍鈺呢?在他的手下,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事件完成得漂亮,龍鈺心情很好,便對一旁的人吩咐道:“從今晚開始,每頓給他們多吃兩碗飯,讓他們儲備體力。”
他還真把他們當苦力來對待了啊?
四個男人頭頂上黑線扎堆,卻也不得不兩手抱拳違心的說一句:“多謝王爺關心。”
“嗯。”龍鈺點頭,揮揮手,“你們現在就下去準備吧!”
“是。”四個男人道,站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要死不活的出去了。
如此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心中的不捨加深,莊王世子便又靠近慕銘秋,小聲問:“姐姐,你們真要走了啊?”
“王爺說走,那就走。”慕銘秋看看龍鈺,還是那句話。
莊王世子便轉向龍鈺,低叫一聲:“姐夫?”
龍鈺撇嘴,懶懶道:“我們是來為你們的皇帝祝壽的。現在,他的壽宴過了,我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再說了,離開了這麼久,還不知道鳳凰又有多少事情等著我們回去解決呢!”
“可是,你們就不能多留幾天嗎?就幾天!”莊王世子忙道,聲音裡的焦急緊張顯而易見。
龍鈺將目光轉向他,涼涼道:“你還想讓我們幫你把誰拉下馬,儘管說,本王現在就去踹死他。”
莊王世子的嘴角抽了抽,立即不服大叫:“姐夫,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拼命的想要留下你們,是因為捨不得你們啊!你為什麼非要認為我是要利用你們做壞事呢?”
“你是捨不得清兒,時時刻刻想著要把她給拐回家去吧?”白他一眼,龍鈺冷冷道。
“呵呵”,聽到這話,莊王世子傻傻一笑,有些難為情的道,“姐夫,有些話,不用說的這麼直白吧?”
還真是!
心口一緊,龍鈺忙將小女娃拖到身後,保護得好好的,再看向他,冷聲道:“喜歡小孩子你就自己去生,別一天到晚惦記別人家的。”
“可是,我上哪找個跟姐姐一樣的姑娘家去啊!”莊王世子扁嘴,跺腳,低叫,真嬌俏可愛。
“你想亂輪?”
隨即,龍鈺的目光倏地一愣,出口的聲音也冷了八度,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說出這種話了!
在還未和慕銘秋相認之前,這傢伙就明言自己對慕銘秋的喜愛。現在,他們姐弟都相認了,他還這麼說!
如此看來,自己不僅要防他搶自己的女兒,連自己的老婆也要守好了!
這個小舅子,實在是太危險了。
聞聽此言,莊王世子差點想一口熱血噴出來。可是,馬上又被他冰涼刺骨的目光一掃,他又打從骨子裡感到一陣寒意湧動。冷熱交替,欲死不能,他跳腳大叫:“才不是!我堂堂一個世子,難道還愁找不到喜歡的姑娘家嗎?我這樣說,只是覺得姐姐溫柔可人,和她在一起,光是和她說說話,心裡都格外舒坦。她這樣的女子,生出來的孩子也是獨一無二的,我還從來沒有碰到過像清兒這麼討人喜歡的孩子。所以我抑鬱,像姐姐這樣的女子,為什麼我就沒有遇到?我嫉妒你!”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聽到這些話,龍鈺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便對他招招手,“好吧,隨便你了,來吧,嫉妒吧嫉妒吧!”
他就知道,心裡的話是不能隨便說出口的!
看看龍鈺這幅欠扁的模樣,莊王世子磨牙,真想撲過去咬他幾口。
“唔!”
此時,忽聽身後一聲難受的嚶嚀響起,龍鈺臉上的笑意瞬息逝去。急忙轉身,果然看見慕銘秋又伏在床沿,作勢欲吐。
心中一扯,他忙坐回去,扶著慕銘秋的肩,輕聲道:“愛妃,怎麼?又想吐?”
緩緩支起上半身,放開捂著嘴巴的手,慕銘秋輕輕搖頭,低聲道:“沒,只是有點噁心。”
那也就是想吐吐不出來?這樣不是更難受?
面色一沉,雙眼瞪著慕銘秋的肚子,龍鈺冷聲喝道:“小子,你給我老實點!再折騰你孃親,看我以後怎麼打你!”
而後,再將目光轉向慕銘秋的臉,眼中的那抹冷意早消失無蹤:“愛妃,好點了沒?”
慕銘秋低頭,忍笑道:“王爺放心,妾身沒事了。”
哼哼,果然啊!龍鈺點頭,得意洋洋的道:“這小子,就是欠罵!”
也在一旁捂著嘴笑了半天,莊王世子又湊過來,小聲問:“姐夫,你怎麼肯定姐姐肚子裡的就是兒子?”
“若不是兒子,怎麼會這麼皮?”龍鈺道,說得肯定無比。
慕銘秋便抬頭,小小看了他一眼,輕聲道:“王爺,清兒當初在妾身肚子裡的時候,把妾身折騰得死去活來,比現在更甚。”
“是嗎?”龍鈺眉頭收緊,低頭看看身邊的小女娃。小女娃則揚起小臉,對他釋出一朵可愛的笑花。
“姐夫,這麼說來,姐姐肚子裡的可能也是個女兒哦!”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莊王世子臉上揚起賊賊的笑,看著龍鈺,意味深長的道。
龍鈺看他一眼,不置可否的道:“女兒就女兒唄!和清兒一樣漂亮聽話,多好。”
“呵呵呵。”聽到自己的名字又被提起,小女娃咧開嘴,又是一通傻笑。
忍不住挨身在她可愛的臉頰上掐上一把,莊王世子便問:“姐夫,那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幽幽的將頭轉向他這邊,幽幽的看著他,龍鈺幽幽的開口,幽幽的說出一句話:“若是可以,本王什麼都不想要!”
嘎?
莊王世子傻眼:“為什麼?”
“小孩子就等於麻煩,從那麼不丁點大,要長到那麼大,多費神。”龍鈺道,一臉的嫌惡。
他永遠記得那一次,自己抱著龍徹和慕銘春的兩個小娃兒時,被尿溼的那種揮之不去的噁心感。所以說,還是養大了的娃娃更好玩。
莊王世子聽得滿頭大汗。
“姐夫,姐姐可是在為你孕育子嗣,傳宗接代呢!”
“傳宗接代的任務大皇兄不是已經完成了嗎?關本王何事?”龍鈺看著他,一臉的不解。
呃……
莊王世子詞窮。一口氣憋在喉嚨口半晌,他才長吁口氣,轉向慕銘秋,搖頭低聲道:“姐姐,姐夫,你們倆是絕配,絕對的絕配。再也沒有人能想你們這般般配了。”
“多謝誇獎……嘔!”剛想致謝,卻發覺一陣劇烈的噁心感湧上來,慕銘秋將頭歪向一邊,又開始了昏天暗地的嘔吐歷程。
莊王世子傻了,龍鈺呆了,莊王妃和小蘭忙站出來,把他們兩個沒用的推到一邊,大聲喊道:“快來人!快來人!把痰盂拿過來!”
一屋子的人霎時忙碌起來,五六個丫頭將床頭圍得密密實實的,只能聽見慕銘秋難受的嘔吐聲。
“嘔!嘔!”
聽著一聲接著一聲,一直沒有止歇的跡象,龍鈺的心裡揪疼不已,也顧不得滿布屋子的酸酸的味道,便瞪著慕銘秋的方向,厲聲怒罵:“臭小子,你趕緊給我停下來!老實點!別再折騰你母妃了!不然,我現在就把你給碎屍萬段!”
“嘔!嘔!”
然而,慕銘秋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沒有打算這麼輕易便放過她,還在她的肚子裡胡作非為。
“臭小子,你聽到沒有?快停下來!別亂動了!”
聽到他每日必定會來上一通的怒罵,莊王世子還是忍不住好笑。便走過來,拍拍他的肩,低聲道:“姐夫,你少罵了,讓姐姐清淨一會吧!她本來就夠難受了。”
“你管本王!”龍鈺一把將他推到一邊,還是指著慕銘秋那邊,大聲吼道,“臭小子,你給我聽著,你要是不消停,等你以後生下來了,本王天天打你,打得你哭爹喊娘!”
“嘔!”隨著他這一聲恐嚇落音,慕銘秋的嘔吐停止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是被龍鈺給嚇到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不吐了就好。心中舒緩一點,龍鈺忙迎過去,扶起慕銘秋,關切的問:“愛妃,你怎麼樣了?還覺得哪裡不舒服?”
主動給他讓出位置,莊王妃退後到莊王世子身邊,精緻的臉蛋上五官皺緊,擔憂的問:“思兒,看看你姐夫對秋兒腹中的孩子這麼仇視的樣子,你說,你姐姐這個孩子,以後生下來了還能活嗎?”
“母妃放心,姐夫不過是因為擔心姐姐,才會口出狂言。他自己的孩子,自己疼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捨得大打出手?”莊王世子淡笑搖頭,輕聲寬慰她道。
“真的?”莊王妃低聲問,看起來還是不大敢相信。
“真的!”莊王世子重重點頭,無比肯定的道。
眼珠子一轉,他拉起莊王妃的手,附在她耳邊低聲道:“母妃你看,現在姐姐姐夫這麼忙,我們在旁邊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趁這個機會,我們把清兒拐回去,好好玩玩,你說好不好?”
“這樣好嗎?”聽他一說便心動了。不過,看看扶著慕銘秋為她擦拭的龍鈺,想起她對慕銘秋和小女娃那般嚴格的保護態度,莊王妃有些遲疑,“要是你姐夫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又有什麼關係?難道你還以為他會像上次那樣,直接上門,搶了人就走?”莊王世子一撇嘴,滿不在乎的道。
“可是……”莊王妃還是猶豫著,拿不定主意。
莊王世子便又附在她耳邊,低語一句:“母妃,你想想啊,馬上,他們就要走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再來這裡。到時候,就算你想外孫女想到哭,那可是都看不到了的喲!”
的確!
一想到自己分別了二十年的女兒就要離開自己,自己剛剛認識、還沒疼愛夠的小外孫女也要跟著他們離開,莊王妃的心裡就禁不住的疼。被兒子這麼一忽悠,她下定決心了!
“那……好吧!不過,你動作小點,別給你姐夫看到了。”
“沒事!”莊王世子一擺手,樂呵呵的道,“現在姐夫的眼裡都是姐姐,哪裡看得到我們?”
便對小女娃伸出手去:“清兒,走,去舅舅家玩吧!”
“好!”小女娃道,蹦蹦跳跳的走過來,一手拉著一個,三個人當著裡裡外外一干丫鬟小廝的面,大搖大擺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