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訓伺候著楊勇將衣服一件件的穿好,溫柔的指尖不時的劃過楊勇的胸膛,楊勇心念一動,當下就要拉雲昭訓入懷,卻被雲昭訓輕輕躲開了,“殿下不可。”
楊勇低頭,在雲昭訓的耳邊輕輕道,“雲兒——”
雲昭訓卻是拿起楊勇的手,楊勇手指較尋常男子來說要纖細的許多,一看便知是讀書人,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中是似曾相識的溫柔,“殿下。”
小腹處還是一片平坦,倒是看不出絲毫跡象來,楊勇卻懂了雲昭訓的意思,心中一陣狂喜,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雲兒,你,你——”
雲昭訓紅著臉點了點頭,心中無不歡喜,老天終究是公平的,將從自己身邊奪走的東西現在一樣一樣的還回來了,孩子,終於又有了,雲昭訓的眼中有了淚意,這個孩子,自己一定好護住
。
楊勇一把將雲昭訓抱起,雲昭訓驚呼一聲,卻聽見楊勇哈哈大笑,“我楊勇終於要做父親了。”
雲昭訓不覺莞爾。
等到楊勇努力平復下心情,“雲兒,你立刻進宮,將這件事告訴母后。”
雲昭訓知道楊勇的意思,這樣一來,不僅楊勇的太子之位會更加穩固,而且,自己也會有個名分,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就是大隋的皇長孫,就算是公主,也會無比尊貴,獨孤伽羅一定不會讓這個孩子沒名沒分的。
當下點了頭。
蕭鈺剛進獨孤伽羅的宮中,就看見雲昭訓正在與獨孤伽羅談笑風生,今日的雲昭訓換下了原本素淨的打扮,著了一身絳紅色的衣裙,精緻的步搖在一頭秀髮中如同一隻停駐的蝴蝶一般,平添了幾分靈動之氣,獨孤伽羅看見蕭鈺進來。笑道,“剛剛還跟雲兒這丫頭唸叨你來著,沒想到你這就來了。”
神情間竟很是親暱,蕭鈺心中微微有些吃驚,按理說,元柔是獨孤伽羅親自給楊勇指定的太子妃,而楊勇之前對雲昭訓的寵愛無異於是拂了獨孤伽羅的面子,獨孤伽羅怎麼會對雲昭訓這般?
“鈺兒今日做了些許糕點,之前想到娘娘說過喜歡吃,這次就給娘娘送了些來。不知道合不合娘娘的口味?”
“你的手藝,本宮自然是知道的,雲兒。你也一塊嚐嚐。”
雲昭訓含笑的謝了恩,“謝娘娘。”明明是對著獨孤伽羅說話,但眼神卻是看著蕭鈺,蕭鈺心下一片坦然。
食盒一開啟,香氣撲鼻。精緻的糕點如同上好的藝術品一般排列在盤中,獨孤伽羅笑道,“單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鈺兒,你這手藝倒是越發精進了。”
“娘娘嚐嚐。”蕭鈺親自給獨孤伽羅布菜。
雲昭訓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當即用繡帕掩住口鼻跑了出去,獨孤伽羅急忙讓子規去照顧著,不多時。子規扶著雲昭訓就走了進來,“娘娘恕罪,是雲兒失禮了。”
獨孤伽羅看見雲昭訓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眉梢裡卻滿是喜意,心下猜到了幾分。“你莫不是有喜了?”
雲昭訓的臉色微微一紅,“還不敢確定。”
獨孤伽羅倒是看不出多大的歡喜來。“還是讓太醫來瞧瞧吧。”
雲昭訓剛要說些什麼,卻被蕭鈺搶先一步說道,“鈺兒之前也曾看過些醫術,不妨先讓鈺兒來給雲姐姐把把脈。”
獨孤伽羅點了點頭,雲昭訓將袖口輕輕撩起,露出如玉藕一般的白嫩的手腕,蕭鈺把脈,心中有些吃驚,果真有條喜脈,雲昭訓竟然懷了楊勇的子嗣。難道說東宮的傳聞是真的,楊勇真的不曾寵幸過元柔?再者,楊勇雖然寵愛雲昭訓,可兩個人之間到底是沒名分的,這個孩子,獨孤伽羅會承認麼?
“回娘娘,雲姐姐確實有了身子。”蕭鈺垂眸,淡淡的說道。
獨孤伽羅笑道,“既然是有身子的人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雲昭訓猶豫的退下了,蕭鈺剛要退下,卻被獨孤伽羅留住,“鈺兒,你留下,本宮有話要對你說。”
獨孤伽羅從榻上起身,蕭鈺急忙上前攙住獨孤伽羅一根胳膊,獨孤伽羅不動聲色的問道,“雲昭訓懷了勇兒的孩子,鈺兒,這件事,你怎麼看?”
“太子是國儲,早日生下皇長孫,這是好事。”蕭鈺淡然道。
“哦?”獨孤伽羅沒有看蕭鈺,長長的指甲在柔嫩的花朵上輕輕劃過,一片花瓣就這樣晃晃悠悠的落了下來,“既是好事,為何本宮卻絲毫感覺不到歡喜?”
蕭鈺沉默半晌,終是說道,“雲昭訓雖然現在居住在東宮,可說到底,到底還是沒個名分,肚子一天天大了,一直沒名分,這傳出去,怕是有損太子的清譽。”
“那你覺得應該給雲昭訓一個什麼名分?”
蕭鈺心中咯噔一下,什麼名分?若是立為楊勇的側妃,一則雲昭訓的出身不夠,再則,元家豈會善罷甘休?“這——鈺兒不知
。”蕭鈺心知獨孤伽羅已經有了主意,既然如此,索性自己就扮糊塗,多說不一定會錯,但不說一定不會錯。
“鈺兒,你果真聰慧。”獨孤伽羅嘆息道,懂得是時收斂鋒芒,這樣的女子,勝得過不知多少鬚眉。
蕭鈺垂眸不語。
又過了幾日,蕭鈺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關於雲昭訓被冊封的訊息,蕭鈺心中暗歎一聲,這才是獨孤伽羅一貫的作風,雲昭訓以為只要獨孤伽羅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那麼自然會有一個名分,但云昭訓未免有些太過天真,這件事,若是由楊勇來說,那或許還有可能,雲昭訓錯就錯在自己親自告訴了獨孤伽羅這個訊息,肚子會一天天變大,但名分始終沒有,一國國母,怎麼會受人威脅?只是,獨孤伽羅真的會讓這個孩子沒名沒分麼?
雲昭訓回宮之後,剛要去楊勇的書房,卻在來路上看見了元柔,出乎意料的是,元柔今日著了一身正紅色的衣裙,在東宮中,只有太子妃才能穿正紅色,以來凸顯太子妃的尊貴,雲昭訓給元柔施禮,元柔倨傲,並沒有讓雲昭訓立刻起身,似笑非笑的說道,“雲姑娘這一身絳紅色當真是明媚動人呢。”
雲昭訓笑道,“不比太子妃美貌貴氣。”
元柔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起來吧。”
雲昭訓起身時,不知為何,腿上竟是一軟,險些又跪倒在地,身後的宮女急忙扶住,對面楊勇正從書房出來,恰好看見了這一幕,心中一緊,快走幾步,雖然關心雲昭訓的身子,可到底還是礙於元家,不好發作,笑道,“這會風大,早些回去吧。”
卻是不知道對誰說的。
雲昭訓笑道,“殿下說的是,太子妃仔細著彆著涼了。”
元柔僵硬著擠出一個笑來,“多謝殿下關心。”
是夜,丹杏端來一盆溫水,“太子妃,早些休息吧。殿下已經歇在了雲姑娘那邊。”
元柔握著木梳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丹杏,陪我去院子裡走走吧
。”
夜涼如水,元柔在院子裡的石椅上坐下,心中一陣恍然,丹杏欲給元柔披上衣裳,卻被元柔阻止,清冷的夜風讓元柔心頭的思緒清晰了不少,或許,自己應該知會父親一聲了,縱然得不到楊勇的寵愛,也要鞏固元家的地位。成親那日,自己以為得到了一生的幸福,世事難料,元家的嫡女,驕傲如斯,竟淪落至此,不知不覺,一滴滴淚滑落,無數次,無數次想要對雲昭訓動手,在心中不知道設了多少計謀,總是在最後的關口,放棄,終究還是沒有下手,現在不能心軟了,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翌日,元柔從**起身,昨夜吹了半夜的涼風,頭腦有些昏昏沉沉的,丹杏看元柔的臉色不對,有些擔憂的問道,“太子妃,您臉色不是很好,要不要請太子來看看?”
元柔搖搖頭,險些暈倒,丹杏急忙扶住元柔,觸手處,燙的嚇人,“娘娘,您發燒了。”
很快,太醫就到了,而楊勇得知元柔生病的訊息,也趕到了元柔那裡,滿臉焦急之色,元柔看著楊勇難得的側臉,一片溫柔,哪怕是假的,自己也是心甘情願。
楊勇關切的問道,“太醫,怎麼樣?”
“太子妃只是受了些風寒,臣已經給太子妃開了驅寒散熱的方子,早晚服下。”
楊勇狀似鬆了一口氣,親自給元柔壓了壓被角,“柔兒?”
元柔柔聲道,“殿下,我沒事。”
“是本宮疏忽你了。”楊勇愧疚的說道。
元柔心中一酸,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雲昭訓不知什麼時候,也款款的走了進來,“拜見太子妃。”
“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禮。”楊勇笑道。
雲昭訓這才起身,端過一碗白粥,雪白的糯米粥香氣撲鼻,雲昭訓笑道,“雲兒想著太子妃一早病倒,想必這時候還沒吃東西,再者,生病的人適合吃的清淡些,就做了這碗粥。”
楊勇笑道,“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