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娘睡下後,夏姑姑卻拿出了她的夜行衣。
這本是她做任務時的行頭,也是最讓她厭惡的一樣東西,因為每次穿上她,夏姑姑的雙手都要沾染上血腥,以至於,連自己都厭惡了。
可是這次,她卻主動穿起了它,並第一次的,感覺她需要它。
外面有重兵把守,將整個藝樓重重包圍,連寧王都只是送信進來,難為張煊,居然會冒險混進藝樓。
當堂堂禁衛軍統領,穿著下人的衣服站在藝娘面前時,她不禁溼了眼眶。
但張煊卻顯的十分焦急,沒有過多的時間,讓他們深情的對望。“這次並不是簡單的進宮獻藝”他對藝娘說道。“而是邊疆部族帶了人來出言挑釁,明日名為獻藝,實為應戰,若是輸,那……”他皺著眉頭,似乎足以說明了後果的嚴重性。
“我會輸嗎”她這樣問他。
“若只論實力,我相信你不會輸”張煊看著她。“只不過,寧王之前也曾進言讓你進宮獻藝,他其實是想暗中陷害於你,借皇上的手鏟除你,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因為這個主意,就是我出的,但是這些話,藝娘不能說給張煊聽。
“所以明天你務必小心……我……會盡量幫你周旋的。”
好端端的,邊疆部族為什麼會突然上門挑釁?而且還是以歌舞的形式?如果說寧王不是始作俑者,藝娘根本不會相信。
可事情真的是好諷刺,藝樓的所有人,明天要為寧王去拼命,可是他為避嫌疑,只送來了一封信,而且重點只是最重一句話,讓藝娘別忘了栽贓嫁禍給張煊,可是張煊呢?因為放心不下藝娘,不惜鋌而走險,違背皇命來告訴她,只為讓她小心。
其實藝娘知道,寧王是不會暗害她的,就算他會,也還不到時候,只不過張煊他並不知道,他對她的關心,是真的,由此可見,他有多麼的愛著藝娘。
說完這一切,張
煊本應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可是他眼中充滿了擔憂和不捨,而藝娘終於也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向他衝了過去。
兩個人就這樣緊緊的抱在了一起,同樣的淚如雨下。
雖說男兒有淚不輕撣,可是此時此刻,張煊怎能不心痛流淚。
“我阻止過的”他對懷中的藝娘說道。“可是……皇上和寧王全都贊成,我沒有辦法,對不起。”
張煊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和寧王有無關係,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回可算是遂了他的心願了,本就想讓藝娘進宮,不想被拒,結果機會卻又送上了門來。
邊疆部族明顯有備而來,且似乎認定了在皇城中找不出敵手,口出狂言讓皇上難堪。
皇家尊嚴,豈容一個部族挑信,可是宮中女官無人敢應戰,她們也沒有那個本事,所以寧王藉機提起,可以讓藝娘代戰,任憑張煊出言反對,可無奈,皇上同意了。
皇上這麼做,別有深意,為了皇家尊嚴,為了那二十座城池,也為了張煊。
如果藝娘能勝,只是獻藝,無功,但倘若她敗,就是串通布族讓皇朝損失了二十座城池,這樣一來,藝娘就成了通敵叛國的妖孽禍水,有了這個罪名,皇上要殺她,全天下的人雖會惋惜她的才貌,卻也都會覺的她該殺,如此一來,張煊再無牽掛,用二十座城池保他以後的太平江山,皇上覺的,這是值得的。
藝娘會贏嗎?對於她的才藝,張煊從未懷疑過,可是別忘了,他以為寧王會暗中使壞。
所以明日的進宮,對於她來說根本就是九死一生……張煊只覺自己無用,所以他才會對藝娘說了一句對不起。
二人忘情的相擁只有短短一刻,張煊被他的心腹強行拽走,藝娘只能流著淚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而這一切,也深深的刺痛了夏姑姑的心。
他們終究有情,只可惜身份對立,如果要是沒有了寧王的話……當這個想法突然襲上了夏姑姑的心
頭,她的雙手不禁握成了拳頭。
是的,她打算今夜就動手殺掉寧王,為了藝娘。
所以她穿上了夜行衣,偷偷的潛出了藝樓……夏姑姑才不管殺掉寧王的後果是什麼,她只想著,沒了寧王,藝娘以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當然了,這談何容易,但是夏姑姑既決定這麼做了,就也沒想過還能活著回來。
雖然她是從寧王府出去的暗客,但如果現在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回王府,寧王不警覺才怪,所以,她這次在寧王府,扮演了暗客的角色,而不再是寧王府中的暗客。
夏姑姑不怕為了藝娘而死,但她真的很捨不得藝娘,所以才在行動前,坐在床邊,對她說,如果藝娘是她的女兒,就好了。
但她一生坎坷怎能有如此福份,但藝娘不同,她是個好女孩,配得上最好的幸福。
躲過了藝樓外守衛的巡視,夏姑姑躍街,過道……然後來到了寧王的府外。
這裡她是最熟悉不過的,但是現在再看,夜色中的王府份外陰森,也許是裡面冤魂太多的關係吧……夏姑姑不禁嚥了口口水,她其實也害怕,因為那冤魂中,必定也有她殺害之人,不過這一次,她想殺的是寧王,寧王就算是死上一千次,也不能算冤吧?
她知道里面守衛的安排和換班的時間,雖然這無疑會讓她的刺殺增加幾分把握,但裡面高手如雲,她是最‘毒’的暗客,卻不是寧王府中最出色、武功最高的暗客,所以,此次刺殺,最好的結局是她與寧王同歸於盡,用她的殘軀換寧王的命,也不算虧,最壞的,就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不過她既有此心,也算是為自己以往的罪孽懺悔了。
好吧,夏姑姑穩穩了心神,然後打算施展輕功進入王府……然而就在這一刻,她的手臂卻被牢牢的抓住了,若非她是個老江湖,一定會驚駭出聲,定睛一看,是個陌生的男子……此人居然可以無聲無息的來到她的身邊而不被她發現,可見輕功了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