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色愉悅的從**站起來,迎過去。錢月似乎因為我陰晴不定的面部表情而感到受到了威脅,退了一步直接就撞到後面門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我挑了挑眉頭,翹著嘴角踮著腳尖,抬手摸摸他的瞬間凸起的後腦勺。
“你討好我也沒用哦。”錢月靠著門,繃著面部皮肉乾巴巴的說道。
“哦。”我應了一聲,繼續幫他揉。錢月經不住我這麼溫柔的對待,身上立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還是繼續嘴硬:“你……告訴你,這樣子是沒用的。”
“為妻的只是幫相公揉揉,沒有目的啊。”我笑著,熱情的湊上去檢視他的後腦勺的傷勢。
錢月一把抓開我的手:“是嗎?總覺得你每次溫柔的背後都有一個驚天陰謀。”他睨著眼居高臨下的看我。
我有什麼目的啊,只是看他吃飛醋覺得可愛才想親近親近來著。既然不領情就算了,我收回自己的手和傾斜的身子:“夫君你的飛醋的吃的一點都不靠譜哦,我和大莽哥最多隻是個外在名分而已。如果要是這樣算來,那麼你以前的那些有實質性接觸的花花草草都應該怎麼算呢?我不是要泡在醋罈裡醃不可啦。”
“什麼花花草草?”錢月別過頭裝傻充愣。
“例如:傾雲朵。”這久違的三個字從我嘴巴中蹦出來,原本放在某個最心底最深處的地方,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一說出口就感到一股酸氣由內而外的冒出來,我竟真的吃醋了而不是假裝。
這三個字真的是太過久遠,錢月聽到了後先是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是某位知己的名字繼而快嘴的反駁道:“什麼,我和傾雲朵是咱兩結婚以前的事情了,現在還拿出來計較嗎?你和大莽的性質不一樣都訂婚了,你們。”在錢月的眼裡,這種性質似乎更加嚴重。
“那是我失憶了好吧。”我扶額,無奈的再次重申。
“那……”錢月剛想說什麼,突然閃電般跳到了另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對,你失憶了。怎麼還記得傾雲朵呢?”他眯著眼問。
“這個……這,呵呵,我恢復記憶了。”我聳了聳肩說的一派輕鬆。
錢月把自己從門板上揭下來,一步一步逼近:“恢復記憶了?什麼時候恢復的。”
我心虛的一步一步的後退:“就是在不久之前啦……”
“你不覺得在恢復的記憶的時候要跟自己的枕邊人,夫君說一聲嗎?”兩人的氣勢一下子顛倒過來。現在輪到錢月是質問者。
並不是故意要隱瞞真相,只是記憶來的散散落落的。一個場景一個場景的漏給我看,偶爾像洶湧的潮水而來應接不暇。有的時候卻是以夢的形式出現,一覺醒來那些夢裡的場景異常清晰就像是親身經歷過。有一次白日夢,夢到了在戰場上被人拿著刀砍到左腰,撩開洗浴前撩開衣服一看,左腰間真的有一條淡粉色的小印子。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生來有之的胎記。
這幾天,零零碎碎的記憶總算是全了。就打算著要怎麼跟錢月說的。現在好,直接就這麼說了。
“好了,現在記憶回來了。我不管是有記憶前還是失憶後喜歡的都是你這個冤家,對於張大莽一直是兄弟之間的感情。所以不要再嫉妒了。”這是一次比較直白的告白了。
錢月臉色緩和了很多,最終同意了去漁村,他當然隨行不離。
以前總覺得漁寮村同縣城很遠,每次回村都要走好久的路。今天騎著馬車賓士而來卻是飛快的,一下子就到了漁村上方的小山上方。一眼望去,小漁村與別時一模一樣。
人的記憶會說謊,就像這幾年我感覺自己只是淡淡的想念李家二老。但是一走到李家門口,淚止不住流下來。人說近鄉情怯,那時因為故鄉人的故人們。門一開,李爸爸和李媽媽白髮先露出來,然後是他們驚喜的表情。
“水兒,水兒你回來啦。”李媽媽叫著熟悉的名字跑過來抱住我,李爸爸在身後默默的擦眼淚。我走過去,把他拉過來三人哭成一團。錢月則是尷尬的站在一邊看著我們哭成一團,也不知該怎麼勸。
正哭的投入,旁邊的鄰居被驚動了。有一個人走出來:“水……水兒……”他遲疑的叫出來。我一抬頭是張大莽。後面的是張大娘和……他的妻子……一個跟我很像的單眼皮女人。她穿著樸素的漁民婦人穿的衣服,頭上裹著方巾沒有其它的飾品,只有耳垂上有一對簡單的耳飾。臉上略施粉黛,她臉上的表情除開驚疑還帶著一絲……不安的恐懼在裡面。
“水兒……你回來了。”張大莽起初是有點發愣,接著一臉的笑意。一旁的張大娘碰碰他的手肘,他才緩過來:“三……公主殿下……”
張大莽這麼一叫,李媽媽和李爸爸也停止了哭泣。大家齊齊跪下來行禮。
“起來,起來。咱們進屋說。大莽哥、張大娘還有……嫂子一起進來吧。”我把大家一一扶起來,並衝著那位女子友好的笑笑。女子表情僵硬的看了看我,然後將視線落在我身後的錢月身上。低下頭尾隨著大家進了李家門,腳踩在地上像是赴死刑一般的沉重。
進了屋子,我們絮絮叨叨的講了許多。
原來村子裡的人剛開始對水兒變成“水兒”都很驚詫,為什麼婚禮之後新娘變了另一個人。重要的是連李家女兒都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雖然像但的的確確就是另一個人啊,混淆不過去的。李家和張家又拿不出合理的解釋,兩家人同時用沉默來對待大家的疑惑。
這種大變活人的戲碼在漁村不是那麼容易被接受的。那日之後,大家都繞著李家和張家兩戶人家走。不過小小的漁村就是善良,新“水兒”安靜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簡直比之前的水兒更加安靜。而且與之前的水兒不同的是,她身上散發了一股讓人想靠近的親切感,與之前那個水兒隱約間透著的隔閡不一樣。她更符合作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時間是一股良藥,大家從開始的彆扭到後面慢慢的接受。在一個漁村生活,也沒傷害到對方,更何況“水兒”更加的樂於助人。凡是都會出手幫忙。時間過去,人們的記憶開始混亂了,彷彿這個“水兒”就是那個李老漢在大海中撿到那個女孩子,就是張大莽起初看上的女孩。
張大莽的愛意當然比村子裡的人接受的還要遲一點,新婚之後的有一段時間他甚至急切的想逃離這個地方。他拿出門打工為藉口,要遠走他鄉是家裡的三位老人死活將他留下來的。他們知道他這一走可不知何時會歸來。
張大娘幾乎是以死相逼,這個“水兒”姑娘跪在大莽哥面前說:我雖是替身但不求有前人的待遇,我只做之前水兒該做的事情。所以張大哥不需要付出任何感情或是其他的,請你留下也讓我留下,這是我唯一能留的方寸之地。
張大莽留下了,他發現這個女孩子不止美麗可愛、勤勞更是令人心疼。相處久了,有一次他們坐下來,女孩講了她的身世,是一個普通孤女的身世。愛憐之心頓生,張大莽突然間想給予一些東西讓她覺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