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羨慕皇宮裡的生活是富麗堂皇、多姿多彩、奢華無度。但是,只有真正住在裡面的人才有資格評價。而他們實際的評價往往都不是那麼美好。
不止是最底層的宮女太監們,亦或是小主、答應、昭儀們。或者是貴妃們都在私下明爭暗鬥,即使抱著明哲保身的態度最後往往就成了池魚之殃。就連我們的高高在上的宜妃,近日來都過的憂心忡忡的,丫鬟們明顯感到自己主子最近飲食減少。睡眠也淺,夜晚常常驚醒。
她的緊張感還體現在宜妃對大皇子更加嚴厲了,作為皇帝的第一個兒子,也是現在唯一的男性子嗣。宜妃一直用繼承人的要求那樣要求自己的兒子,不論在禮儀教養、道德或是學識上統統不放過。
大皇子每日晨起晚睡,一日所要做的事情都安排的滿滿當當,根本沒有一點空閒。幸而大皇子聰明也爭氣,在各方面都很出色。就是這樣,這幾日宜妃還經常性告誡鞭策兒子要更加的用功才是。
“是的,母妃。”大皇子是個一安靜,孝順的好孩子。對於自己母妃所有的要求也是言聽計從,她指東他從來不往西。多嚴格的要求他都努力完成讓自己的母妃高興。這麼一個長相佳性格好,若是生在平民百姓家裡,定時被父母所寵愛。
可惜偏偏……
“聽太傅說,近日來你上課注意力都不集中。怎麼回事?”宜妃在寢宮裡,下面跪著大皇子,他低著頭正因這幾日,日日在課堂上忍不住打瞌睡被宜妃知道了,正在挨訓呢。倒不是太傅跟皇妃大皇子的閒話,恰恰相反太傅非常喜歡這個謙遜、彬彬有禮在功課上也是一點即通的大皇子。對於他的努力都看在眼裡,更是覺得大皇子壓力太大,若是能偶爾放鬆下來休息才好。
可是太傅只是一介人臣,努力教習是他的職責,對皇子的生活上的事情譬如要求王妃給皇子多一點的休息時間,這些都不是他該開口講的。所以對於大皇子今日的心不在焉,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算是換個角度讓其休息一會兒吧。
但就算是太傅不說,宜妃有她自己的方法來掌控兒子的一切。
“兒臣……兒臣不是故意的,只是這些天覺得有點累所以才……”大皇子連頭都不敢抬,雙眼盯著地面做解釋。
“你還敢找藉口!!不認真就是不認真。你明知道母妃對你的期望值那麼高,還不好好學習。這是故意想氣死我嗎?”宜妃見兒子竟然還不知悔改找理由頂嘴,氣直一拍桌子。身子整個顫抖了一下。
宜妃身邊的貼身丫鬟慌忙倒了一杯水遞給主子,一邊勸慰道:“貴妃息怒,大皇子一向虛心向上好學勤快。想必是真的累了呢,現在正當換季之節身體出現不適也是有的。”
聽丫鬟這麼說,宜妃才有點醒悟到稍稍收斂的怒氣。她也是一個母親,也會心疼孩子,稍稍皺眉頭讓大皇子上前來,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不是風寒發熱才放下心來。她軟下聲音說道:“並沒有發燒,近日身體怎麼樣?”
“只是覺得累,想睡覺而已。沒有精神。”大皇子靠在母妃身上,懂事之後也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母妃才這樣溫柔的對待自己,他有點戀戀不捨但又不能因此而謊稱自己不舒服令母妃當心,於是只是儘量簡單的回答。
畢竟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一塊心頭肉,宜妃心疼的摸摸孩子頭,幫大皇子攏了攏衣服:“最近正在變天,不管冷然都多穿一點,別熱起來就脫衣服知道嗎?”一個才八歲的孩子每日過的這麼辛苦。,自己也是心疼。可是沒辦法,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她確信一句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這些古訓都是自有道理的,她自己也是一路辛苦的走過來,才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宜妃狠狠心:“母妃讓廚房多做一點補品,給你好好補補。今天就早點睡,明日開始便要將這幾日落下的功課補起來,聽見了沒?”
原本的作息時間已經是很緊湊了,還要補上落下的功課,其辛苦是不言而喻。但大皇子乖乖的點頭,應承下來。
看著大皇子消瘦的身影退下之後,宜妃嘆了一口氣轉身問起貼身丫鬟另一件令她感到心煩的事情來:“這幾日怎不見玉昭儀來請安?”
丫鬟忙回答到:“是有三日沒來了,不過昨兒個玉昭儀倒是遣人送來了一隻珠花來獻給皇妃。”丫鬟說著,一邊在梳妝檯上的小匣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面是一隻精緻的鑲滿了珍珠和翠玉的朱釵。雖精緻但也不是很珍貴之物,這些個小物件宜妃才看不上眼平時也不會過眼。今日問起來丫鬟才將東西拿出來呈給皇妃看。
宜妃盯著珠花出神半天對丫鬟說:“給本宮戴上。”
“咦?”丫鬟驚悚了,宜妃的朱釵首飾多到數不清,每年還在不斷的增加中。哪一件不是奢華珍貴稀有的或者是皇上親自賞的,她基本都帶這些。向這些別人送的小飾品才看不上眼,要不就收著壓箱底,要不就打賞給下人。今日怎麼忽然……丫鬟頓時覺得手中的珠花很燙手,她是聽差了亦或是出現幻覺了嗎?總之有點不敢相信。
“幫本宮帶上。”宜妃不耐的重複了一遍,這回丫鬟看清楚了,這話確實是從宜妃嘴裡一字一字蹦出來的不是幻覺。雖好奇也沒敢多問,丫鬟拿出珠花戴在宜妃左髮髻上。珠花在滿是珠光寶氣的頭上立刻顯得隱隱約約小家碧玉起來。
宜妃站起身來:“走,去玉香樓看看玉昭儀去。”
貴妃出行,身後一班子的宮女太監立刻準備各種架勢,一些是開道一些尾隨,一些打傘一些拿扇子,一些提著香籠。不管用得上用不上都帶上,這就是宜妃出行的標準行頭。一幫人向著玉香樓就過去了。
到了門口,剛好碰到了大總管榮烈他正外走。
大家自覺的停住腳步。“榮公公這是又給玉昭儀送什麼呢?”宜妃笑的是風情萬種。玉昭儀聖恩榮寵之時皇上經常往玉香樓送東西也是正常的,就像是她當年自己承蒙聖寵之時,榮烈也是一日三、四趟的往自己宮裡跑。把自己住的泉之宮的門檻都踏平了。
榮烈停下腳步,鞠了一躬:“宜妃娘娘金安,奴才不是送東西來的,奴才跟皇上一起來的,現在回御書房取點東西。”
“這個時辰皇上在這裡?”午飯之後皇上都有小眯一會兒的習慣,然後醒來趁著腦子清醒都會一個人留在御書房批閱奏章。這是自他登基之後一直養成的習慣,極少因任何原因打破。
“是皇上在玉昭儀這裡吃的午飯、睡的午覺,這會子剛醒來,皇上命奴才去御書房取摺子來這裡批。奴才要趕快取去,宜妃娘娘要見玉昭儀的話便要快進快出了,您也知道皇上不喜歡批奏章的時候身邊閒雜人等。”榮烈快速說完便行禮,轉身往御書房去了。
“娘娘我們還進去嗎?”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問臉色蒼白的宜妃。
“回去。”